第五章

    种种迹象表明，今天是遇上盗贼了。

    这给藏在酸菜缸后的二皮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如果这个事情放在以往，也
就不是什么难题了，盗贼，就像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还犯个啥难？他会愤然地
跳出来，让盗贼束手就擒的。以他的体魄和勇猛，他相信他绝不是他的对手，盗贼
胆敢有一丝反抗，他就能废了他。做别的事情不行，就一对一的单打独斗，他还是
相当有把握的。但是，今天，他却没有这个心境，他的心境还都在枝子身上。他觉
得不结果了枝子，他心头这口恶气就无法吐出，这口恶气都吐不出，弄别的事情还
有什么意义呐！再说了，他都是一个将要杀人的人啦！还管这个闲事干啥？拿他和
自己相比，不是小巫见大巫么！还有，一看这盗贼的模样，就是个受穷的主。真若
是富裕的流油，谁还会干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就像自己一样，如果有钱，枝子能
提出和他分手么？枝子不提出分手，他能有今天这个举动么？没有今天这个举动，
他能傻呵呵地蹲在这里么？……转着圈地一想，还不是钱把人逼得么，他凄凉地一
笑，然后缓缓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这样过了几分钟，他看见那人开始往外搬东西了：一件、两件、三件……恰这
时，楼外传来趿拉趿拉的脚步声。听到声音，那人仿佛被火烫了一样，整个身子猝
然抖动一下，跟着就从腰间刷地抽出一把菜刀来，两眼凶凶地看着门口。

    这一下，让二皮震惊了。本来他是想放他一马不想管这事的。但是窃贼手中的
菜刀让他看到事态的凶险，使他再也不能容忍了，娘的！偷东西不算，还要杀人？
活腻了不是。随之，哗啦一声他撩开草帘子，猛地从酸菜缸后面站起，大喝一声，
不许动。

    四头当时就吓得傻在那里，当啷一声菜刀掉在地上。

    二皮说，你好大的胆呀。

    四头噗通一声跪在那里，说大哥，饶了我吧。

    二皮冷笑一下，门牙上闪过一丝寒光，说，想得到轻巧。

    四头眼泪哗啦一声下来了，说，饶了我吧。我就是为了娶一个姑娘丫蛋，才…
…

    我不管什么鸭蛋狗蛋！二皮手一摆，说，少啰嗦，走，去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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