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今天Cauri 不在,所以没有大笔进项。和她的买卖很简单,我腹直肌以下的部
分在晚上归她使用,而她,在白天是我的提款机。这么做很不划算,如果每用力一
下能得到一块钱,我工作四十年也不可能像比尔盖茨那样。而四十年后,我还有能
力这么工作吗?
至于我的零钱,要靠自己的琴盒,以及家庭的供养。
如果一把1960年批量生产于日本的破小提琴,和一把2000年批量生产于中国的
价值40元的琴弓合起来还无法令我生活在不断洋溢出来的满足感当中,那只有寻求
别的方法。例如,当家庭教师,可以很艺术地出卖自己的艺术。或者,很艺术地出
卖自己。9 点23分。
沿着街角转,肮脏的路边有一汪汪积水。身后是台风后的树叶,已经被扫成零
落。我去买份报纸,顺便走进路边一家咖啡馆,在竖起报纸的一刹那,身后一片树
叶翡翠一样沉重地落下。
身后有人。
回头一看,除了一片树叶什么也没有。
但是,至少曾经有人,一双眼睛。
突然我咀嚼每一块饼干,都有一种在咀嚼自己十二指肠的感觉。胃像一个口袋
被突然翻了过来,还被人拿在手里捏了狠狠一下。我从自己薄薄的胸腔里,听见心
脏突然收缩的声音。我立刻站起来,回头。
苍白的眼圈,黑色的毛发。如果黑色也能燃烧,那它的毛色就是近乎燃烧起来
的漆黑,至于它深邃的目光,就是燃烧着的黑色火焰上的绚烂光芒。
沉默的狗,沉默地站在街角。打了个喷嚏,走了。我看见,它眼睛里流下一滴
宝蓝色的眼泪。
“你是……”我说。
我是对着一杯咖啡说话,没有了热气的咖啡像一条沉默的狗。
10点整。
我站在花店玻璃面前,淡蓝色的玻璃中间我定格成一只苍蝇,身边嫣红的花瓣
流淌着许多颜色。靴子里插着的那把小刀,是用苍老到满身皱纹的楠木做的oJb 的
深处,刀已出鞘,花已凋落,然后我消失在公共汽车的尾气中。
这个礼拜的每天10点整,我都会出现在这条街的某处。
Cauri 的超短裙破了一个洞,我们做爱的时候一支阿诗玛香烟亲吻了它。那支
烟后来从窗口飞到棕榈树上,棕榈树下拉二胡的孩子将它放在易拉罐里,他的二胡
一个下午满是阿诗玛的烟雾。
我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一把奶油爆米花,是我拉琴时必吃的。我无法继续偶遇
Cauri ,她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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