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曹菲雨眼皮跳了一整天,她担心有什么祸事降临,至于什么祸事她也说不准,
只是有一种预感。这种担心她觉得不是多余的,要不然这眼皮老跳个什么劲呢?然
而,这漫长的一天熬过来了,并没有发生什么祸事,她的心情也就由阴转晴。她哼
着小曲愉快地从单位往家走,在街口还买了两串她和丈夫都爱吃的糖葫芦。
屋里冷冷清清。曹菲雨进了屋,爱人陆彬没有任何反应,像没进来人一样,在
那里漫无目标地胡乱按着电视遥控器,电视屏幕一闪一闪地变换着画面。
“没看着呀,我回来了!”曹菲雨乐呵呵地来到丈夫身边,“来,咱俩一人一
串,好吃的糖葫芦。”陆彬接过糖葫芦,“啪”一声摔在地上。曹菲雨并不知道陆
彬抽的是哪股风,瞪起眼睛:“你有精神病啊!”说着,“啪”一下,把手中的糖
葫芦也摔在地上,然后,把兜子往沙发上一甩,三步并两步地走进里面的屋,“咣
当”一声把门关上,躺在床上生气。曹菲雨躺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儿,每次陆彬都
会过来哄她,今天居然没有过来,这让曹菲雨躺不住了,看来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了。曹菲雨想来想去,也没判断出陆彬今天演的是哪出戏。曹
菲雨忽然坐起来,不去想那么多了,以攻为守,这是曹菲雨的看家本领。
陆彬不是平白无故的。今天,陆彬听到一个消息,曹菲雨曾经跟男人一块吃糖
葫芦,还亲吻。这个信息让陆彬心里颤抖,干什么的心思都没有了。
曹菲雨怒气冲冲地返到客厅时,陆彬正收拾东西呢。曹菲雨大喊起来:“陆彬,
别给你脸不要脸,给你买来你爱吃的糖葫芦,你凭什么给摔了?”陆彬停住收拾东
西:“你有理了?你做的好事你还不知道?摔你是轻的。…我怎么了?你说,你说!”
陆彬轻声冷笑了一下,这冷笑声曹菲雨没听过,现在听起来很不舒服,还有点空落
落的感觉。陆彬斜瞪了曹菲雨一眼,声音低沉却一字一板地说:“你跟一个男的吃
糖葫芦,还亲了嘴,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曹菲雨一时哑言了,她吃糖葫芦的时候多了,哪一回跟一个男的吃糖葫芦,还
亲吻?她的大脑开始了搜索,很快她想起来了,前年冬天是有那么一回事,那是同
车组的胡明,车上车下地没少帮曹菲雨干活,有时累得满头大汗,曹菲雨对胡明非
常感激。胡明总说感谢那就免了吧,哪天请我吃糖葫芦。行啊,曹菲雨一听说吃糖
葫芦,立马来了精神头,吃糖葫芦是曹菲雨的长项,她认为自己能当吃糖葫芦冠军。
那天,出乘回来,曹菲雨和胡明一起来到十字街口的一家卖糖葫芦小摊床前,
挑了两串红红的、晶莹剔透的大糖葫芦,大饱口福地吃上了。天渐渐黑下来了,曹
菲雨只吃了两串糖葫芦,就吃不动了。胡明一人吃了三大串糖葫芦,曹菲雨问胡明
还能不能吃,多吃点没关系。胡明一边擦嘴一边说不多吃了,给你省点儿钱。胡明
说着说着突然把嘴贴在曹菲雨耳边说,曹菲雨你真好,说完,在曹菲雨脸上亲了一
下,便消失在夜色之中了。“那是谁呀?”邻居吴大娘突然出现在曹菲雨面前,吓
了曹菲雨一大跳。曹菲雨还没品出来胡明那个吻是什么滋味,就被吴大娘的到来吓
得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咱们结婚前的事,你就别翻那些老账了。”曹菲雨口气不那么硬了。
“这和结婚不结婚有什么关系,人是不是还是你这个人,亲的不是别人吧?”陆彬
咄咄逼人。曹菲雨本以为用话语来缓解一下紧张气氛,这件事就结束了,可是陆彬
的生硬态度,把她又激怒了。她指责陆彬把这么一个很简单的事渲染成了一个复杂
的男女关系问题了:“多大点屁事,告诉你,不要把简单事弄麻烦了,那只不过是
同事开个玩笑而已,他早已经结婚有孩子了。你要硬往上联系别的东西,那你就连
个狗屁都不是!…知道你们列车员走南闯北见识多,思想解放,连亲吻的事都不算
事。”陆彬不想就此罢休,凤舞欲生风,想把这件事弄得越大越好,于是就用带有
挑衅意味的讥讽语言刺激曹菲雨,把事扯大了才好呢。
曹菲雨觉得陆彬与她闹离婚的事像事先有约一样地来了。结婚才一年的时间,
就发生了闹离婚的事,曹菲雨无论如何也觉得这个事来得太早了点。陆彬开始经常
不回家,说是出差到外地推销新产品。如果回家也是醉如烂泥,说是陪客户就得这
么喝,叫酒杯里面出效益。曹菲雨实实在在感到甜蜜幸福的生活提前收场了。可曹
菲雨没有想通的是,谁把这个两年前的陈年旧事传给陆彬的呢?没有答案。曹菲雨
在想,能不能是邻居吴大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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