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悄无声息。
你怎么不读书了,看你应该还在读书嘛!
我啊!不想读就离开了。
那是辍学?
是。
可以随心所欲,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可以这样说。
父母不管么?
怎么说呢!他们告诫我的就是问心无愧的做任何事情,凭良心做事,凭良心做
人。所以自己觉得无任何意义的就懒得去做,包括辍学这件事情。我说。
他们都不在乎?
还不知道。
你真是的,要是我,可不敢这样做的,我爸爸妈妈不把我骂死掉才怪哩!
很苛刻很严格要求?
那是,所以会经常逃课,经常离家出走。就是受不了家中的什么道德啊,什么
礼教啊!金钱啊之类的。所以啊!长时间的与父母分离,有时见面了,不觉得亲切,
反而感觉到惶惶不安来了,忧郁悲哀的心情也开始飞速膨胀起来。嗳!你会如我一
样的逃课么,讨厌这些牵牵绊绊的东西么?
还真是这样的嘛!所以也才会辍学嘛!
我还以为不会哩!所以啊!我在家中的时候,只要一有机会就瞄准着溜出去了。
她伸了伸手臂,然后抱臂凝视着门口外面。似乎一筹莫展。
我也会有这样的举动的。反正就是一种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的感觉。我说道。
那是啊!她把最后的啤酒全部喝完,然后摇了摇空的易拉罐。
还要么?我问她道。
差不多就可以的了,随便一下嘛!你要是觉得不够,还可以喝的嘛!我说了,
今晚我请客的。她瞟了我一眼说道,脸蛋有些微微的泛红,似乎是喝了够量的啤酒。
怎么是你啊!我请客。你可别与我争抢呐!我说道。心里面想,如果让她请客,
是有些不妥当的。反正也没喝掉多少。
那怎么会来这样的地方工作嘛!苏章藤。
不是想不想,而是实在无法嘛!便来了。
适应么?
无所谓适应不适应了,总得做下去。况且在这样的地方可以看世间百态嘛!还
不错,也渐渐的生不出厌恶来掉,奇怪吧?
是有点,依你的性格,不是那样圆滑世故的人,况且眉宇间的皱纹是垂直着的,
常常皱眉才会这样的,你是个善于思考的人,并且是多愁善感嘛!她撇了撇嘴道,
小巧的鼻梁与嘴巴轻轻的在扭动。
自己倒不觉得,你还真看不出来。我夸赞她道。
那是啊!她突然目光炯炯有神起来。如同是受到了我的夸奖而信心倍增一样。
嗳惠子,你说的你在旁边的农业大学读培植花卉的专业,是自己喜欢的么?我
问她。
是啊!以前是父亲极力反对的,只有这点事我自己做的选择。但以后的事情还
不是得听他们安排。不像你,确实让我羡慕哩!
说不定以后会有所转变嘛!我安慰她。
谢谢!不过怕是很难的了。她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有把眼神抛向门口外面,
如同在寻求着黑黢黢的夜晚里面可以发掘的东西一样。感觉到有深切的哀伤从眼神
中透露出来。而从这样的眼神当中,我如同敏捷的兽性一样嗅到了在她身上出现的
情感,期望,憧憬和努力的激情,但这样的努力,情感和期望憧憬似乎在昭示着断
断续续或会突然出现的骤然停止。那样的无奈,但又不甘,不屈服。
嗳苏章藤,你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吗?她再次问我。
怎么说呢?我茫然不解的道。
凡是经历过多的人都是那种多愁善感的,并且他们都是好人。所以啊!我便这
样猜想了,不过很准的呐!
很难说了,好像没经历过什么,自己冥思苦想都想不起来嘛!
你这人真怪,什么事情都好像啊,大概啊!都不敢确定一下自己的说法。她这
样的说法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了,说自己是个奇怪的人。
这是要给自己留后退的余地嘛,免得钻了牛角尖出不来。我说。
也倒是的。不要太肯定自己的看法,这样子会比较少后悔了。
嗯!那是。
……
我们一直谈论着各样的话题,平静的夜晚在静谧中滑过,悄无声息。有时虽然
会陷入彼此的沉默中,但却不觉得尴尬,反而心平气和。
我把第四杯易拉罐装的啤酒喝掉,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很夜了吧?惠子问我。
几乎要到十二点了。
哦!是很夜的了,我该回学校去了。她站了起来看了看门口外面。
要我送你么,这样的夜晚总不至于一个人走很长的路吧!
我倒是不介意的。还真是你请客么?她莞尔一笑。然后撅了撅嘴。
说了嘛。真是我请的。
谢谢!
我关了大门,然后两人走出酒吧!
从酒吧到不远的宽阔马路,是一短黑漆漆的地段,和微微发亮着的马路有些不
同。我们小心翼翼的走过这段晦气的路程,然后步上马路。
路边的霓虹灯发出的惨淡微弱的光芒来,昏红。街道上已经无任何的人影了。
只有我与惠子冗长的身影被路边的路灯光拉得很长很长。
从酒吧出来,两人都不再说什么,只是一直走着,惠子突然蹦蹦跳跳着向前面
冲去,鞋子与泊油路面摩擦并发出“唧唧喳喳”的声响来,看着她逐渐的走远,我
只得快步的跟上她。
嗳,苏章藤,你快点可以么。她突然转过头来大声的说道,然后停下脚步,看
着我跟上去。然后我们并排走了几步,她又开始蹦蹦跳跳的跑在前面,头发与暖红
色的羽绒服在上下的飘忽着,并荡漾在默默无闻的黑夜里面,脚步上的唧唧喳喳声
似乎在空荡的大街上格外的清晰响亮,不断的持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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