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随着你的脚步,一直走下去。
沿着昨晚的路线,我们就这样懒散的逛着,不过南城的黄昏,人群依然还在拥
挤。有迈着单调步履的男男女女,反正在这个时候,该出现的和不该出现的都暴露
在大街上。傍晚的落日渐渐的下坠,在天边抹出最后的一道霞光,然后,夜晚来临。
城市依旧一成不变的灯火阑珊,天际边依旧星辰璀璨。
街道旁边有支了蓬伞在卖烧烤的小摊子,烟雾缭绕,摊主被烟熏得不断的咳嗽
不止,摊边有许多围坐着低矮桌子的人,怡然自得的吃着东西。公园里面播放着落
伍的滑腻民间小调,有队伍整齐的太太在随着音乐跳舞。天桥上站了两三个着装奇
异,发型突兀的小混混,并在不停的向过往的女孩子打着口哨。
嗳!苏章藤,我的这个发型还可以么?惠子突然转过头来问我道。她把双手手
指当做梳子一样的往头发里面梳了梳。
我看了看,发现她已经改了发型,脑袋下面的弯卷部分已经丝滑如绸缎。整体
一看,虽然有些传统,但感觉很好,与上面的半齐半斜的刘海搭配得天衣无缝。
很漂亮,怎么换了呢?我觉得奇怪,便问她。心想,她大概是见了几个小混混
的打扮而被激起谈论的话题来。
是现在才发现么苏章藤?
是啊!刚才真没发现的呐!我愧疚的笑了笑道。确实是因为她的提醒才发现。
你这人真不在乎别人的,真的好看?她诡谲的笑着看着我。
不假,是真的啊!
自己也这样觉得的,以前那个也不错,但没有这个好吧!她得意的笑着说完,
然后又自顾向前走去。
嗳惠子,你怎么住学校里面呢!学校离家应该不远嘛!我问她。
说过了啊!不想住在家里面,况且和母亲经常吵架嘛!便搬进学校里面了。不
过最近学校关闭了我们居住的宿舍楼,又没有多余的住宿地点。便要求南城的学生
暂时回家住,所以恐怕得回家啊!真不想回家的……她及其不情愿的说着,我跟随
着她的脚步。
你说关闭宿舍楼是怎么回事?
宿舍楼里面死了人嘛!前几天啊!一个女孩子在宿舍里面上吊死了,之后便无
人敢再住了,学校告诫学生说根本不必害怕的,但女生嘛!谁不怕啊。都强烈反对,
后面又要求男生去住,男生一样不去。便关闭了嘛!你猜那个女孩子是为什么这样
吗?
怎么会知道啊!我说。
和他相爱了很长时间的男孩子分手了就寻短见,想不开嘛!相恋了四年了啊!
从高一就开始的,两人都是上海的,一直很好,但前段时间那个男孩突然说不
在喜欢她了。便分手嘛!结果在第二天女孩就在宿舍里面上吊自杀了,星期六嘛!
同宿舍的人都出去玩了,所以她反锁了门,然后用挂衣服的一根绳子拴在门上的窗
子铁架上上吊。就这样死掉了,很恐怖的,舌头伸得老长,不过我可没见着。是她
的舍友回来后发现的,吓得半死。不过那个男孩真的很过分呐!女孩子在相爱的期
间做过四五次的堕胎呐!说分就分,也当然会一时想不开嘛!
如真是这样的确是不该啊!我说。
那是,所以学校重新兴建一幢宿舍楼了,必须回家,真是不爽的。还不知道该
怎么办哩!她叹了叹气。
那你说和你妈妈吵架是怎么回事嘛?
那得问她,我是不知道的。只要我一回家,她就说我刺眼啊!心烦啊!根本不
把我当她女儿来看待,吵得很凶的。反正我找不出自己的过错,除非她有。
那可真是不好,不过得解开互相这样的心结嘛!不必母女之间还产生什么纠葛
来着。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总不至于我无任何的过错还要向她去承认什么嘛!她还说
什么来着,我是她的累赘啊!要是当初知道,还不如不生我哩!你不觉得很过分嘛!
嗯!
现在不说这个可以么?惠子看了看我。
当然可以了。我说道。
她笑了笑,然后又蹦蹦跳跳的向前去。这或许是她的习惯走路的方式,就像她
经常撇嘴的动作一样。
接近市中心,有高大的电视塔如同即将发射出去的核弹一样伫立在宽阔的广场
上,广场上人迹罕见。多半都回家睡觉了。电视塔的顶端有灯塔。,并把红色的灯
光投向南城的各个角落。我与惠子顺着圆弧旋转的台阶向上爬去。到顶端时,已经
气喘吁吁。两人倚着栏杆看南城夜晚的景色。灯塔下面的公园里面有自动喷水的水
龙头在草坪上旋转着“扑哧扑哧”的喷着水,旁边的道路上积了一汪汪。灯塔和路
边的霓虹灯在水汪汪的柏油路面上交织出斑斓的光影来。
嗳!惠子,你与你爸爸的感情关系也像你与你妈妈的一样……我口无遮拦的问
道。当还没有把话说完整,我已经开始后悔了,并骤然停止话题,但为时已晚。这
是我们都在避开的话题,希望不再谈论,免得心情再次纠结难过。
惠子蹙了蹙眉头,然后不厌其烦的道:不是说了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了么?
不经意间就磞了出来,实在惭愧得很。我说道,便尴尬的避过她直射而来的眼
神。
算了,你是不小心的嘛!不过能把自己的许多痛苦告知别人不愧为一件好事情,
何必要逃避它哩!这样可以一吐为快,即便不能够去解决事情,能够畅谈也很好的,
怕就是怕连倾诉的人都没有,或者说这样的痛苦只是自己一人品尝,那岂不可悲。
所以啊!但说无妨,我不在乎。惠子蓦地绽放开笑容来,笑盈盈的说道。我与
我爸爸的关系啊!说来还真的不知道呐!
怎么会这样?我纳闷的问她。
你不知道啊!反正怎么说啊!我需要的东西他们根本不知道,包括我母亲。他
们根本不晓得我已经处于如此的极限状态。况且最近一年的时间里面,我父亲很少
回家来住了,都说是银行里面很忙,便不回来了。有时我妈妈打电话去,求了半天
才回来,也就住一晚两晚就走了。反正一个月就这么一两晚了。嗳!这么一说,我
还真发现了一个问题呢!
她把手肘支在栏杆上,手掌托着下巴。眼睛直直的看着远方的沉沉黑夜,似乎
陷入思忖。
我不知道她自己发现的什么问题,只得等待着她往下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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