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来人毫不客气地上前抱住向茹，就来了一个吻颊礼，口里中文洋文一起说道：
Nice to meet you！向小姐。
向茹哪见过这个架势，边躲闪边说：“你……你好。”
老板热情地介绍来人：“向茹，Mr．Johnson 是刚从马来西亚回国的工程师，
他听朋友介绍，知道你功力深厚，品位独特，希望你能帮他——”
向茹疑疑惑惑地问：“不知道Mr．Johnson 是听哪个朋友介绍的？”
‘峨，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他边说边摘下眼镜。
向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李辉，这人竟是李辉！
只见李辉把手指头放在嘴唇上，示意向茹不要说话。
老板继续介绍：“Mr．JOhnson 这次在马来西亚有个大型度假村的建筑工程，
他跟上级推荐要你做设计规划呢！”老板喜洋洋的情绪溢于言表。
看着老板迫不及待的样子，向茹觉得这简直太荒谬了。老板介绍两个人认识后，
对向茹说：“准备一下，一会儿一起去吃个饭。”然后就领着李辉去看向茹以前的
设计作品了，留下还没回过神来的向茹在原地发愣。
老板得意地把向茹从前的设计图一张张摊开在桌子上。李辉仔细地看着图纸上
精密细致的线条，心下暗叹：果然不错，以前还真小看了她。
“向茹可是我们公司的才女，别看她平时邋邋遢遢，不修边幅，一工作起来，
心思细密得很。我每次看到她交出来的设计图，都会被莫名其妙地感动……就是这
人脾气古怪了些。真是可惜……”
李辉不解他可惜什么。
“这么好的女孩子为什么把自己搞得像男人婆似的……哦，我可得提醒你，你
跟她相处千万别提什么交友结婚这样的话题，万一她发起火来，连我这个老板都得
让她三分。”他没注意到向茹已经来到他身后，还在说：“不过没关系，反正向茹
有设计才华，也算是面恶心善的那种人吧！”
向茹冷不丁说话了：“不是说要去吃饭吗？”
老板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向茹面色不善，赶紧闭了嘴。
三个人吃着饭，李辉不停地讲笑话，逗得老板哈哈大笑。向茹却板着个脸不吭
一声，看见老板笑，她也偶尔干笑几声，算是配合老板，剩下了时间就只是闷头吃
饭。
老板中途去卫生间，向茹终于按捺不住，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干吗，只想跟你吃顿饭。谁叫你那天晚上不赏脸。”
这下可惹火了向茹，“无聊！”她抓起皮包就要走。
说时迟那时快，李辉拿起茶杯，就从自己头上浇下。
向茹又惊又怒：“你干什么？”
“求你别走。”
“走不走是我的事。”
“如果你真的要走，这杯水就是你泼的，让我来跟你的老板交代好了。”
“你——”向茹气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李辉又端起茶杯倒给自己一杯水，看着四周的客人说：“你看，大家都在看，
都以为是你往我脸上泼水。”
“卑鄙——”
“坐下来，坐下来就没事了，你的老板可随时都会回来，叫他看见多不好。”
“我要揭穿你附么大客户Mr．Johnson ，你是王八蛋李辉！”
“既然这样，刚见面你怎么不揭穿我？这会儿告诉老板他上当了，叫他怎么下
得来台？万一他反怪你，你怎么解释？万一你连说都说不清，老板还会觉得你在找
麻烦呢！”
“你倒是计划得很周全啊！”
“我也是替你着想，为你好啊！”
“少啰嗦！李辉，我们走着瞧！”
“嘘一你的老板来了，记住，我是Mr．Johnson ！”
老板回来，惊问李辉怎么一身水，都湿透了。李辉说因为向茹小姐，因为她长
得太美，他看着看着就忘情了，失手打翻了杯子。老板一听很是开心。向茹愈发气
闷起来。
雪晴来到汉声的墓前，在这里，她仿佛能感受到汉声就在她身边，在她最需要
帮助的时候给她无声的支持。她仿佛听见汉声对她说：你放心，不管有多少烦恼、
悲伤，我会一直陪着你，等到一切过去了，你就会发现，重要的不是那些事情，而
是我们还一起……
可是你不在我身边。
只要你觉得我在，我就会在。我要你记得，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是什么时候，
每当你想到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你身边了。
汉声，一个人真的好辛苦，我想要把每一件事情做好，可是总有人干涉我，想
尽办法要把我拉开。
你要坚持，如果因为别人一两句话就轻言放弃，你不觉得太可惜了吗？不要轻
易被打败。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会永远在你身边支持你。
雪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轻轻地吐出来，她觉得心清好多了。
这时一辆车缓缓开过来，苏护从车上走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每次打电话找不到你，十有八九你会在这儿。”
苏护来这儿是为了告诉她，电视台要播偷拍录像带的事已经解决了。
王小宾怒气冲冲地闯进办公室，叫住三个同事就骂，问晚上的节目是谁下的指
令，谁这么嚣张，谁这么胆大妄为，谁擅自做主的。“为什么每一件事我都是最后
一个知道？”众人都不敢出声了。
“王制作，是我。”王小宾闻声望去，殷红风情万种地倚在办公室的门边，笑
吟吟地看着他。
王一宾立刻换成一副笑脸，声音也低了八度，连最好的演员也没有他转变角色
这么快。
“原来是你啊……辛苦你了……你怎么这么个搞法呢？”
“我要怎么搞，还要你教吗？”
王小宾把看热闹的同事赶了出去，开始苦口婆心地给殷红上课：“上这种八卦
的节目，还搞什么节目预告，大肆炒作，还用‘偷拍’‘幽会’‘易富网变旅馆’
这样恶心的字眼，会慧来是非，到时候会吃不了兜着走。我可是节目制作，我……”
殷红最看不惯他这种畏畏缩缩的样子，说道：“想当年也是王制作教导我，要
危言耸听才有收视率，才能赚钱……节目内容都是我在筹备、主持，你制作人哪一
天负责了？”
“我……你小声一点。”
“我会负责一切，你少管我。”
“小红，你不要太过分！”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节目部经理来叫他们，说总经理要问话。王小宾战战兢
兢地埋怨殷红：“你看，麻烦来了吧？”殷红却是满不在乎。
会议室里，总经理、业务部经理已经等在那里了。
节目部经理先发言，说了些“城市话题”应该做最新鲜、最先进的话题，但是
不该侵犯个人隐私的话。
但是业务部经理反映的数字表明，自从预告播出之后，“城市话题”的广告时
段已经爆满，广告收入增加了百分之二百，收视率估计上升百分之一百五十。
听完业务部经理的汇报，殷红更加得意了。
总经理示意二位经理出去，转头征求王小宾、殷红两人的意见。王小宾说得前
言不搭后语：“我觉得两位经理说的都有道理，节目内容不能有违法的情况……业
务能有这么好的成绩，我真的很惊讶，也很高兴，我不知道节目能有这么好的成绩
……”
总经理被他说得糊里糊涂：“王制作，我很怀疑，关于今天节目的预告播出你
到底知道多少？”
王小宾只有唯唯诺诺的份儿了。殷红不顾王小宾的竭力阻拦，对总经理说：
“今天的节目我可以负全部责任，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一个人担。刚刚业务部经理
已经说过，今天‘城市话题’的收视率与广告量大幅提升，我想总经理应该很清楚，
这两项数据是电视台生存的命脉，做节目就应该做观众要看的节目。”
总经理反问她：“问题是如果人家告你刺探别人隐私，是违法的，你怎么办呢？”
殷红毫无惧色，侃侃而谈：“城市话题‘的节目内容包罗万象，既然是城市百
态的深度追踪，我想介绍最近曝光率极高的易富网不为人知的一面，应该不为过吧！”
她看看总经理，见他没有打断她的意思，而且对她的见解还颇感兴趣，便接着说：
“况且我认为，夏雪晴与苏护的私人关系跟易富网的经营策略和发展方向都有着绝
对的关系，我们可以从小事见大事，难道不对吗？”
总经理被殷红说得一时找不到更有说服力的话，只是说：“你把‘城市话题’
看得太重了，它毕竟不是一个新闻节目，也不是财经节目，当然它也不是乱七八糟
的节目。”
“可是，这样可以换来高收视率和广告……”殷红还要分辩。
总经理打断她：“殷小姐，你究竟是在节目部上班，还是业务部？钱当然要赚，
也要兼顾社会责任。你只管把节目定位找准，把你主持人的本职工作做好就行了，
赚不赚钱有业务部负责，不用你操心。”他又命令王小宾：“赶快去把节目抽掉，
换备用的节目。”
殷红见一片心血就要付之东流，心疼得什么似的，她还要说什么，总经理的脸
一下拉了下来。王小宾怕她再惹事，连拉带扯地把她带出了办公室。
卫卫他们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也看到了电视预告，卫卫看见雪晴姐上了电视，立
刻跟周围的姐妹炫耀起来。大家羡慕地围上来，纷纷打听电视里说的是不是真的，
卫卫装作很了解的样子表示八成是真的。
吃完饭，她同阿娟一同乘电梯回柜台，还在猜测着：“苏护可能已经骗到雪晴
姐了。”
阿娟奇怪地问：“她不是副总裁吗？又聪明能干，也会被骗？”
卫卫装作很懂的样子给阿娟上课：“这你就不懂了，女人一遇到感情问题，不
管是副总裁还是像我们这些售货小妹，都一样，没有办法。”
电梯门开了，卫卫一眼瞥见曹强远远地走过来，她马上按下关门钮。曹强也看
到了卫卫，急忙往电梯赶，梯门却无情地把他拦在了外面。他左右一看，立刻飞快
从楼梯上去，到了上一层。电梯门刚刚又要关上，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手卡进即
将合拢的电梯门，硬生生把门挤开了。他气喘吁吁地冲进电梯，终于可以和卫卫站
在一起了，很是兴奋。阿娟暧昧地看着他说：“真是辛苦你了。”曹强只顾看着卫
卫，卫卫却盯着他手里的随身听，一脸冷漠。她搞不明白，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知趣。
她与阿娟接着刚才被打断的话题继续往下聊：“男人都一样坏，苏护有可能想
利用她。女人的名声最要紧了，就这么毁在他手里……”
曹强好像一直在听随身听，这时他忽然把耳机取下，插了一句话：“苏护不是
这样的人。”
卫卫奇怪道：“你怎么知道，你认识苏护？”
曹强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被这样一问，突然变得张口结舌起来：“我……我的
父祖辈认识他。”
卫卫不屑地说：“父祖辈？我现在跟雪晴姐住在一起，她的状况我自然比你清
楚……你不是在听音乐吗，怎么又听见我们说话，你偷听？”
“不是……我想跟你解释解释那天的情况……”
“我不想听，你只要别老缠着我就行了，听到没有。”正好，卫卫她们的目的
地到了，她拉着阿娟就冲了出去。曹强还在后面喊：“向小姐，我是一番好意耶…
…”卫卫哪里肯听。曹强还要追出去，一群人已经挤进电梯，不由分说关上门，电
梯继续往上升去。
苏护带着雪晴来到一所别墅。他们穿过一个阔大无比的庭院，院里绿意盎然，
假山环绕，鸟语花香，更显幽静。转过一座假山，两人面前出现了一座凉亭，一位
老先生正背对着他们侍弄着花草。雪晴不知道苏护要带她来见谁，疑惑地看着他。
苏护走进凉亭，必恭必敬地向老先生致敬：“曹先生，我带雪晴来了。”
原来是曹先生。雪晴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曹远回过身来，见到雪晴，和蔼地
夸奖她：“你就是夏雪晴，长得好漂亮！”
三人坐下。雪晴首先向曹远表示感谢：“曹先生，这次真是多亏您出面帮忙…
…麻烦您了。”
曹远摆摆手，对他们说：“电视台总经理说要抽掉节目，殷红甚至把总经理也
训了一顿。殷红只是个节目主持人，为什么总是找易富网的麻烦？这里边一定有什
么原因，你们想过没有？”
苏护闻听此言有些尴尬。
雪晴说：“我也不懂，她为什么处处与我作对，我们并不是同业竟争的对手。”
“也许她想证明什么？雪晴，你应该想到，也许她把你当做假想敌。”
“假想敌，为什么是我？”雪晴不明所以。
曹远笑笑：“那得你自己去发现。”
第二天，“城市话题”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不断，传真机也一刻不停地吞吐着，
收的全是观众来信，尽是什么“‘城市话题言而无信，殷红食言而肥”“殷红、’
城市话题‘在搞什么？”的骂人话，殷红看得脸色铁青，又委屈又气，哭都没人听
：“今后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看着一边的王小宾，她就气不打一处来：“都是
你，在老总面前也不帮我多说两句，害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王小宾无可奈何地说：“易富网那边不知我了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来胁迫老总，
老总受不住压力，就把气出在你我身上了。我又有什么办法？”
殷红来了点精神：“易富网能找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
“太多了！幕后高手都是高层关系，与我们的高层关系一对话，什么事情都解
决了。你在这儿怨天尤人，什么用都没有。”
殷红看着王小宾，严肃地问：“那为什么我没有高层关系？”
王小宾被她问住了，打着哈哈说：“来日方长嘛。今天先放他一马，以后有的
是机会，哪天我搞不好也变成高层啦，哈……”
殷红恶狠狠地说：“你最好给我争口气。”
正谈着，业务部经理走进来。
又要挨骂了，王小宾想。
“看了观众意见没有？有什么感想？”业务部经理问他们。
王小宾怕被骂，心想承认个错误少挨点骂算了，于是说了堆以后要谨慎、守规
矩的话，保证以后不会再出这样的纸漏了。
业务部经理又问殷红。殷红的想法与王小宾完全不同：“这么多传真……我真
没想到有这么多观众关心这个节目。这些愿意花时间来骂我们的观众，除了表达他
们的不满之外，还表示他们是‘城市话题’的忠实观众，我们现在更应该想办法来
维系这部分观众。”
“说对了。”业务部经理得意地大笑：“昨天我被观众的电话骂了个狗血喷头，
骂到后来我突然醒悟了，原来观众是那么期待昨晚的节目，是我们让他们失望了。”
王小宾明白过点味来：“经理的意思是……”
“观众爱看这样的城市话题，你们继续你们想做的，越耸人听闻越好。”
“可是老总……”
“不要管，等收视率、广告量都上去了，赚了钱，老总那些冠冕堂皇的社会责
任感，自己就会硬生生地吞回去。”
殷红还不放心：“真的可以吗？”
“放心，我支持‘城市话题’，我业务部说可以就可以，业务部就是钱，谁见
了钱都得让三分。”
有了业务部经理的免死金牌，王小宾和殷红都喜不自禁，一天的晦气一扫而光。
殷红马上计划着下期的节目了，王小宾提醒她：“上次我不是说做一个突击地下酒
吧的专题，介绍里面酗酒。吃药的吗？我们只要派小吴带着偷拍机，潜人酒吧，把
东西拍回来，把带子拼一拼，到时候随我们的意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效果肯定棒。
保证这次让老总对我们另眼相看。”
“标题就叫做‘地下酒吧突击检查’！好不好？”
“什么都可以！嘿嘿，里面还春色无边呢！”王小宾得意忘形之下，差点说走
了嘴。幸而殷红并没有注意。
这天，李辉又来到向茹的办公室，来“视察”向茹的设计进度。向茹见到他装
神弄鬼的样子，又气又笑。
李辉也不客气，进了向茹的设计小屋就东看西看，见陈列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
五颜六色的杯子，很感兴趣，禁不住摸摸这个，碰碰那个。向茹很担心她的杯子被
碰坏，那可都是她的心爱之物，命令李辉不要乱动。
李辉开始挑剔向茹的设计稿，提了无数个意见，直气得向茹干瞪眼，无奈自己
跟着他上了贼船下不来了。老板对这个大客户的意见哪敢不言听计从，动不动就凑
到向茹耳边命令她不要得罪客户。向茹简直要被他们搞疯了。
李辉又说：“梦想跟现实毕竟是不一样的，设计不能光靠做梦，还得现场实地
瞧瞧……这样吧，改天我们一同去趟马来西亚，看看现场，顺便度个假，再来聊设
计图。”
老板马上举双手响应：“好，问茹，改天就跟他一同去马来西亚瞧瞧，顺便去
玩玩，你不是最爱玩儿的吗？”
天哪！
苏护把雪晴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想与她讨论转型的问题。这不但是曹先生的意
思，也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得出的结论。
可是面对雪晴，他不得不采取迂回的态度，这是已往不多有的：“雪晴，关于
求财网的倒闭你怎么看？”
“求财网倒闭在整体网络产业中是一个特殊的个案，因为策略的错误才造成这
样的局面，人为的因素占绝大部分。”
“可是外在的整体环境的确不如从前了，最近我们的广告量明显下滑，网站的
人数增长幅度也越来越小。雪晴，你有没有想过改变易富网的经营路线？”
他话音未落，雪晴一下子变得激烈起来：“改变？为什么？”
“我考虑过，求财网的倒闭不只是他们自身的问题，其实是网络事业的危机，
我们是否该及早考虑做转型的准备呢？”
“转型？”雪晴又一次吃惊。
“我知道你希望坚持下去。但是就如曹先生说的，求财网是一个警讯，我们应
该注意。”
“可是汉声当初创建易富网的理念井不是这样。”
“但是要想易富网走得更长远，就必须步步为营。这一点就算是汉声在，我想
他也会认同的。”
“你想怎么做？”
“我想开始做转型计划。”
“好，但是请你原谅我，我不会参加这个计划。”雪晴的态度很坚决，这一点
早在苏护意料之中。他没有做说服雪晴的努力，无力地摇摇头，示意雪晴没事了。
雪晴走到门口，他又叫住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困难地告诉她：“我……跟
殷红没什么……那天在医院……你不要误会。”
“就算有什么也没关系吧！我出去了。”雪晴回答得礼貌而又冷淡。
雪晴的无动于衷，让苏护心灰意冷，他能做的只有约李辉去借酒浇愁，听李辉
说一些不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劝诫。面对李辉的疑问，他说：“因为小孟……虽然早
就分开了，可是她像一个疙瘩，堵在心里，让我想不明白自己是单身还是已婚。”
“不论如何，你也不能放弃你的雪晴。”李辉端起酒，和苏护各干了一大杯。
几杯酒下肚，苏护觉得好些了，他关心地问起李辉的近况：“你是真心喜欢向
茹，还是耍着玩儿的？”
“我有点喜欢她。”李辉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有点弄假成真了。
“喜欢就别耍她，她可是正正经经的女孩。”
“我知道。你以为她好追啊！我这样耍她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让她先爱上我，
愿者上钩，我不就省事多啦。”
苏护被他荒谬的设想逗得哭笑不得。
向茹下班回到家，笨手笨脚地准备一家人的饭菜。客厅里电话响个不停，卫卫
既不忙着化妆赶晚上的场子，也不接电话，直到向茹催命似的喊她才不耐烦地跑出
来接电话：“喂！你找谁？找我？你是谁啊？……姐，有个叫李辉的男人找你。”
说完就把电话丢在一边，进房去了。
李辉在电话里嬉笑一番，气得向茹直接挂了电话。回头见卫卫没头苍蝇似的准
备往外冲，一肚子气都发到了卫卫身上：“晚餐刚弄好，吃完再走！”卫卫忙东忙
西的，说不吃，赶时间。向茹火冒三丈地嚷起来：“你每天忙进忙出，下了班还不
老实呆在家里，老去酒吧鬼混——你去找点正经事做好不好？”
“姐，你又来了。管东管西的。”
向茹不讲理了：“我不管你，谁管你？老爸不在身边，你就整天胡作非为。”
“胡作非为总比你成天呆在家好，也不出门见识见识，外面流行什么你也不晓
得！”
“我不晓得，我是搞设计的，你不要忘了！”
卫卫被向茹耽搁了一些时间，实在不耐烦了，她口不择言地说：“那你就交交
男朋友，成天只知道粘着雪晴姐，你怎么不去跟什么叫李辉的男人约会？”
哪知这句话像引燃了炸药，向茹暴跳如雷，上去就给了卫卫脸上一耳光。打过
之后，两人都雷击似的呆住了。卫卫的眼泪慢慢泛上来，她一句话也没说，冲了出
去。
“卫卫——”向茹后悔地叫着。
她一个人转来转去，觉得无计可施，只好打电话向雪晴求助。卫卫说得不错，
她好像除了雪晴再找不到第二个朋友了。
雪晴还在办公室加班，她从向茹语无伦次的哭诉里搞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劝向茹先不要担心，又问清楚了卫卫去的地方，然后考虑了一下，走出办公室。
卫卫红着眼睛来到酒吧，走到小杨身边，直直地说：“我要打鼓。”别人不知
她又作怪了，都没有理会。倒是成成有所发觉，害怕地躲到一边去了。
小杨把鼓槌儿交给卫卫，座位也让给她。只见卫卫呆坐了一会儿，猛烈地打起
鼓来，不是打，是砸！好像砸什么仇人一样，直要把鼓皮敲烂小杨心疼他的鼓，刚
要功，卫卫一下把鼓槌儿用力摔在地上，两校鼓您［顿时断成四截。
阿鲁紧抱着他的电吉他，根据他的判断，卫卫今天心情不太好。卫卫向他走来
：“我要弹吉他。”那边，小杨抱着鼓槌儿放声大哭：“怎么办，我已经没有钱买
鼓槌儿了！哇——”
看着卫卫步步紧逼，已经没有退路了，阿标突然插了句话：“卫卫，你脸上怎
么红红的，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们，我们哥几个帮你出气！”
听了阿标的话，卫卫一肚子委屈终于发泄出来，她上前一把抱住阿标，放声大
哭。
阿鲁不服气地嘟嗜着嘴：“嗯？为什么不抱我？”
雪晴放下电话就驱车直奔酒吧。酒吧里拥挤着跳舞的人群，男男女女忘情地拼
命摇头，扭动身躯，嘴里不知叫着些什么。空气里全是烟，灯光很暗。雪晴吃力地
在人堆里行走，费力地推开跌跌撞撞的人，四处寻找着卫卫的身影。她没有发现卫
卫。
这时，在一个角落里，有一个男子一直盯着她看。然后悄悄起身，跟在她的身
后。那人正是电视台的小吴，他手里拿着一个偷拍用的摄像机，从雪晴进门起，他
就一直对着她。
许多男客用暧昧的眼光上下打量着雪晴，他们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还是第一
次见到雪晴这样高贵的女人来这种地方，这让他们很兴奋。
雪晴终于挤到吧台前，刚坐定，就有一个男人凑过来：“小姐，我请客，请你
喝威士忌加冰。”
雪晴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不知如何应付。
那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大堆汽车钥匙，向雪晴亮亮：“你是第一次来吧……来，
挑一辆。”
“什么？”
“这里的女孩都知道，被我看上的都能挑一辆车……我送的。”
“哦，我不需要车。”
“少来了，穿得这么光鲜，得花不少钱吧？”接下去就是一些不堪人耳的话。
雪晴大声说：“对不起先生，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请你走开。”
男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摇着身子没趣地走了。雪晴想给他个教训，脚下暗
中使了个绊子，那男人本来就醉得站不稳了，这下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大马趴。周围
的人全都笑起来，告诉雪晴：“他是个泊车的。”
雪晴张望着寻找卫卫，一回头，发现身后又多了一个男人，神秘地问：“你需
不需要那个？”
“什么？”雪晴还是不明白。
“就是那个。”他拼命地摇起头来。见雪晴张着嘴一脸惊愕，他又说：“别装
傻了，多买一些，我算你便宜。”
“什么东西啊？”雪晴还是不明白。这时酒保走了过来，那人一溜烟儿跑了，
临走丢下一句话：“你别走，我一会儿还来找你。”
酒保告诉雪晴那是卖违禁药品的，雪晴方才恍然大悟。说起药，她想起自己该
吃胃药了，就向酒保叫了一杯水，把药吞了下去。
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小吴拍进了摄像机。
突然台下一阵喧哗，原来是乐队登台了，正是卫卫他们。雪晴看到卫卫，多少
得到了些宽慰，心想，没事就好。卫卫也看见了吧台上的雪晴，愣了一下。雪晴向
卫卫挥挥手，卫卫没来由地兴奋起来，顿时把和向茹吵架的事忘在九霄云外了。
雪晴向卫卫那边走去，突然被人抓住，她定神一看，又是第一个纠缠她的那个
男人。她厌恶地甩开他，却被抓得紧紧的。情急之下，她甩手就给了那个男人一耳
光。
这些纠缠的情景也没有逃过摄像机的跟踪。
那男人被雪晴打得恼羞成怒，拉扯着雪晴不放手，嘴里还骂个不停。雪晴挣扎
不过，被他扯得东倒西歪。
台上的卫卫见雪晴被人骚扰，脸色一沉，她把手一举，乐队停止了演奏，场内
忽地静了下来。
卫卫走到那人身后，大喝一声：“放开你的脏手！”
那男人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卫卫，不屑地说：“小丫头，你也想一起玩儿
是不是啊？”
卫卫手一挥，乐队成员纷纷扑下台来。只见那男人也毫不示弱，一声吆喝，身
后冲出七八个精壮大汉。其他人见势不妙，都躲到一边去了。双方人马在舞池中央
相互对峙，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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