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二个月后的一天上午九点，康连突然接到弟弟康广明打来的长途电话，说父亲
已于当天早晨七点二十病故，望她尽快回去为爸爸料理后事。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使得康连末放下电话已是泪流满面。她快速小跑到路为办公室，他正在清理团员档
案，看到康连急匆匆的形态，他马上放下手中档案，关了档案拒门。

　　康连伤心地流着眼泪说：“我爸爸病故了，我想请你帮个忙，陪同我回老家去，
替我父亲奔丧。”她停顿了一下，解释道：“我故乡风俗，女婿需参与岳父丧事。
可我刚离婚，我不想让家乡人笑话，说我没丈夫，给家庭丢脸。想请你顶替一下，
可以吗？”她用希冀的眼神望着他。

　　路为稍加思考，满口应承。他们一同找学校领导请了假，带着晓宇就急急忙忙
出发了。在长途车上，路为和康连带着晓宇坐在一排双人位置上。晓宇要看车外的
风光，站在座位上，手扶靠背，面朝窗外。她不时回过头来，在妈妈耳朵边说些什
么，使面带悲情的康连竟暂时忘记了伤痛。

　　他们回到李家村的时候，已是当夜九点，弟弟康广明和左邻右舍中的丧事管理
者接洽了他们。父亲已入殓，康连丢下晓宇在路为身旁。直奔堂屋摆放灵柩处，放
声大哭。路为拉着晓宇，来到堂屋，见此情此景，也不觉掉下泪来。在众多亲的劝
说下，康连才止住了哭，但仍是满眼泪花。

　　不久，路为三人来到康连母亲房间。只见她悲痛欲绝，躺在床上，在晃动的煤
油灯光映照相馆下，脸如白灰，非常瘦削。她霸蛮想撑起来与他们打声招呼，但失
败了。康连赶紧跑过去扶住她，这才勉强用黯淡的眼光向路为他们表示欢迎。晓宇
感到害怕，拉着路为的右手，紧紧地靠在他身边。

　　第二天，西山乡政府和李家村委会一道在康连屋门口为康大前举行了隆重的追
悼会。屋门口晒谷场上用松树枝头扎成的彩门挂着横幅和对联，横幅是“深切悼念
康大前同志追悼会”，上联为“两袖清风挥洒李家宏蓝图”。下联是“一身正气激
励康姓子孝孙贤”。现在任的李家村支部书记王坤成主持大会，西山乡党委书记陈
碧峰做主题追悼词。直系亲属康连母亲，康广明、康连，路为和晓宇坐在主席台上，
面对参加追悼会的人群。

　　人们怀着无比敬重的心情追忆康书记生前为李家村所做的一切功绩。陈书记进
到感人处，在坐的男人们也掉下热泪，在场的妇女们更是手巾都揩湿了，拧的水出。
康连的母亲既始终是康连扶住不放，心怕她承受不了那怕是一点点的刺激。

　　晚上九点多，喊来道士为康连父亲咒了苦，崽、女、郎、孙女拿着桃树枝，围
着灵柩、躬着腰转了许多许久的圈。按照黄道吉日，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出了葬。丧
事结束后，康连三人告别家人回到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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