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这么说,是我活该了。
她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占尽好处,又来教训人?也许她是维护宋福来。她维护
他,她甚至跑到宿舍给他洗衣服……她什么都有了,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在茫
茫人海寻找一个真心的伴侣”了。
她有眼光,抓住宋福来,宋福来这个人绝对可靠,我可以肯定他不会花心不会
打老婆,即使有一天和她离婚也不会要求对分财产。
啊,我的宋福来。
在此之间,我一直有这样的感觉:我并没有和他闹翻,总有一天他会来找我,
然后我们言归于好。我从来不曾想我会失去他,但事实是我失去他了:几年的感情,
几年的青春……都过去了。
我老了,从镜子里我看到我真的老了,皮肤不似昨天那样紧绷,眼睛不似昨天
那样有神,又是一岁过去,我稀里糊涂地就老了。
我的生活是一场误会。
这一晚不知是怎么睡着的,第二天早上醒来,立刻想到今天已和昨天不一样,
不禁哭了起来。
哭完了就去上班,挣工资。没办法,总不成失恋了就不用吃饭了(或许一开始
因为受打击,胃口差一点,吃得少一点,但终归还是要吃的),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想到这更觉内心空虚,了无生趣。
在同事们的午餐会议上知道身外的世界仍是生机勃勃、丰富多彩的。
赵薇坐专机给一商场剪彩,听说酬金是150 万;刘晓庆欠债不还,四川检察官
一直追到北京,老娘生气,发誓永不再回四川:杨澜准备离开香港凤凰台,说是不
能再忍受与儿子的分离之苦,对一个名女人来说这确是最好的表态,跟她以前说内
心至大愿望就是做贤妻良母一样……
而以扮演英雄的成龙大哥终于认错,说是“一时贪玩,做错了全世界很多男人
都会做错的事,”———把全世界的男人都拉上了,而且“我太太已经原谅了我”,
那位吴小姐还有什么好说?接着挨骂吧———想出名,想弄钱,等等,等等。
真可惜了她枉生一副美貌,混得连肥妞莱温斯基都不如(克林顿还要数次向她
道歉)———她为什么不打碎了牙和血吞?躲在暗处痛苦地哭泣,说不定还能守得
云开见月明———在那个男人的天空里,像林凤娇似地。
唉唉,我对这个世界是越来越看不惯了。不知是他们不对劲,还是我不对劲?
公司里,老板从香港过来了,金小姐一张脸粉扑扑的,整天都带着微笑。老板
的太太从香港打电话来,刚好是她接的,亲亲热热地跟对方说了半天话。据说她们
关系一向好,那位太太到这边来的时候,金小姐还陪她购物吃饭。
想不出那是什么样的场面。
金小姐不是一般人,1976年出生(有一次帮她办机票的时候特别注意过),比
我都小,有的女人在这个时候还纯洁地寂寞着呢。
其实我也看出来,金小姐并不死靠老板一个,她间或也有一些暧昧的男人的电
话。
是一个能自主安排一切的游刃自如的人。
我一向自以为是女性先锋,现在看来都快要被赶下历史舞台了。
一切都令我感觉到自己的失败。
同事们商量周日晚上去新开的“热带雨林”蹦迪,据说那里的英国DJ及舞伴特
别棒。
他们拉我去,我想了想:去吧,也许我还能快活快活。
在家里我化了淡妆,却为穿什么衣服想了半天。我有吊带的性感连衣裙,但因
为好久没有穿了,感觉别别扭扭的。
最后我还是穿着家常舒适的米色两件套针织衫和棉布裙子赶赴现场。
进去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自己穿得太多了,应该马上脱去外衣,脱去外衣也嫌多
了,里面的女孩子,大多奇装异服,甚至露着胸露着脐露着背,十分潇洒,张扬,
漂亮。
也有淑女,穿得工工整整,却显得老土,而且奇怪。
我没那么惨,不过也差不远了。
我犯了一个错误,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到什么场合穿什么衣,除了少男少女,
这不是耍自由及个性主义的时候,人不能跟环境作对。
我跳得不太投入。
我不能像他们那样忘情扬着手臂,跟着DJ高唱“摇啊摇啊摇啊摇”;我讨厌不
相干的男人在我背后拍“漂亮女人”或者“我中意你”之类的不干胶纸条,脏兮兮
地。音乐震耳欲聋而且从不间歇,再加上不断喷出的干冰,我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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