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唐时期
“死了?”
“是的!孩儿亲眼看见她跳下断崖。”
“尸体呢?”
“唔……”李金崇有些支吾,“爹,她跳的可是夺命崖呀!因此……”
李德裕扬扬手,阴沉的脸色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沉吟片刻后他才命令道:“另外找人顶替,不得再出任何差池。”
“是的,爹。”
李德裕脸上泛起阵阵阴笑。
夺命崖为一隐蔽的险峻山崖。
崖高数千丈,从崖顶向下眺望,只见烟雾弥漫,深不见底。
从没有人跳下夺命崖能侥幸生还,更没有人敢去一探虚实。因此,夺命崖在
有心人的绘声绘影、以讹传讹下,仿佛是魑魅魍魉之地。
岂知,谷底竟是别有天地,奇花异草,一年四季桃红柳缘,完全不受外界影
响,俨然为一世外桃源。
每每崖顶落下山风,振动大木,掩冉众草,纷红骇绿,蓊勃香气,加上薄雾
轻拢,缥缈虚无,让人宛如置身仙境。
刚平定西方叛乱的萧浩,独自策马至这块他于偶然中发现的人间净土,享受
这裹的宁静、祥和,让他暂时忘却身上无形的责任枷锁。
夺命崖底成了他私人的秘密天地,他戏称它为“忘忧谷”。
照往常般地卑萧浩直接往“芦居”而去。
那是间建于山陬海澨的竹屋,一面靠山壁,一面临近天池,简单、舒适,恰
如萧浩不与世争的恬淡性情。
突然,萧浩眯起双眼,只因他瞥见了不远处的异样。
那是什么?
她究竟是谁?为何身受重伤?又为何跌落崖底?一连串的问题在萧浩的脑海
盘旋。
他忆起十天前抱着昏迷不醒的她出现在府邸时,尉云那副不可置信的吃惊模
样,以及总管奴仆讶异的表情,不由得失笑。
想他堂堂的右神策护军中尉,竟然亲自照料一位素昧平生且生命垂危的陌生
姑娘,怎不令人议论纷纷。
事实上,萧浩也很讶异,讶异于乍见她时所产生的心悸,更甚的是,他想保
护她,那是他不曾有过的感觉,而且还是一个捡回来的陌生姑娘。
已经十天了,望着床榻上由原本的惨无生息到现今已稍见血色的苍白娇容,
他暗自猜测着,会不会是有人蓄意下毒手,欲置她于死地?
思及此,萧浩紧握双拳,有股想杀人的冲动,对于这个突窜的念头,他为之
一惊……
好痛!
耿静雅恢复意识的第一个感觉是疼痛难熬,仿佛被火灼烫般地刺痛。
怎么会这样?她不禁纳闷。
呀!她记得了,她被车撞到了!
真是的,这就是逞英雄的下场,耿静雅自我调侃着。
但是如果时光倒转,她确信自己仍会奋不顾身地去救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有没有怎么样?
她想睁开双眼,却是徒劳无功,一急之下用力,惹来更深沉的疼痛。
“嗯……”耿静雅痛苦地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啊!小姐似乎醒了。”首先发现异样的朵儿惊道:“快去禀告少爷!”
一旁的花儿听到,急急忙忙赶去告诉少爷这个好消息。
紧蹙的柳眉,紧闭的眼睑,在她苍白的丽容上,泄漏出地所承受的巨大痛楚。
急忙赶至的萧浩,心不禁为之一拧。“姑娘,醒醒……醒醒……”
耿静雅只觉得有道温柔低沉的嗓音正刺激着她的意识,她想看看声音的主人。
她缓慢地睁开眼睛,一张熟悉的脸由模糊而渐至清晰……
“啊……是你……”耿静雅在看清楚立于床边的人时,微弱的惊讶脱口而出,
但还不及表示更多的惊喜时,一股巨大的晕眩再度席卷而来……
耿静雅再度转醒时,已是隔天的早晨了。
刺眼的光线让她一度张不开眼睛,待渐渐适应后,入眼的景象教她有几秒钟
的怔愣。
“我不是应该在医院吗?怎么现在的病房竟如此讲究?”耿静雅调侃地道出
心中疑惑。
好像不太对劲!
“小姐,你可终于醒了。”明显松了口气的女性嗓音将迷惘中的耿静雅唤回
神。
当耿静雅转向声音的来源时,她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记得今年并不流行复古风啊!
“怎么连护士服也设计得如此‘古意’?”她摇晃着头,有些不相信地再度
喃喃自语。“这裹是医院吧?”耿静雅不确定地问。
医院?什么是“医院”啊?
朵儿被耿静雅瞧得有些不自在,“不,这里是右中尉府。”她恭敬地回答。
“什么?”
耿静雅不自觉提高的音量,吓了朵儿一跳。
“抱歉,请你再说一次好吗?”
“这裹是禁旅六军之首的右神策护军中尉府。”朵儿怕耿静雅不懂似地,更
详尽地解释,语气中有着掩不住的神气。
这次耿静雅听得很清楚,但是她仍一脸茫然。
禁旅六军?军事单位吗?
右神策护军中尉?官阶吗?
她惊觉事情可能不如她所想的简单,不死心地再度四处张望,期待找到一些
蛛丝马迹。
清雅的房间中央摆了张小圆桌及几张圆凳,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窗外的阳光
泄了房内一地的温暖,耿静雅却觉寒气迫人。
一切都是陌生的,找不到一点熟悉感,若有,那就是她曾在古装剧中看过类
似的摆设。
古装剧?恐惧舆不安渐渐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天啊!谁来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惊惶的目光扫视到呆立于一旁的朵儿时,她像溺水者寻得浮木般,紧捉住朵
儿不放。
“小……小姐,你别……别吓奴婢了。”朵儿害怕地嗫嚅。
“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朝代。”耿静雅艰困地说出她的疑惑。
朵儿疑惑地喃喃道:“大唐啊。”
天哪!
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自耿静雅的喉间逸出。
她歇斯底里的举动吓坏了朵儿,完了、完了,小姐肯定伤到头了,怎么办?
“少……少爷……”朵儿仓皇失措地跑去通知萧浩,期望他能解决问题。
萧浩一得到耿静雅转醒的消息,脚步刻不容缓地往“西湘阁”移去。
他想厘清这半个月来困扰着他的情绪。
他担心她,害怕她从此沉睡不起。
他想她,想见她紧闭的双眼下的瞳彩。
他想知道她的声音是否如外表般吸引自己……
吸引?不,他倏地摇头甩掉这个念头。
同情,对了,他一定是因为同情她的际遇,才会对她有所牵挂。
他将自己反常的举止归咎于是出自同情,漠视心底最深处的悸动。
耿静雅茫然无措的翦水丽瞳,正滚落着点点珠泪,羸弱的身子蜷曲在床边,
视线毫无焦距地定在前方……
萧浩立于房前,所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他的心为之揪紧,却不知该如何抚
慰她。
良久,他才举步进门,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一味沉浸在思绪中的耿静雅,直至有人轻轻摇晃着她时,才幽幽地望向来人。
一看见萧浩,她有如遇见亲人般,所有紧绷的情绪皆得到纡解,安心的感觉
竟让泪水更加肆虐地奔流。
她旋身紧抱住萧浩,放任自己纵声哭泣。
萧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得不知所措,而忽视了存在彼此之间的不寻常
亲密。
她的啜泣声,哭拧了他的心。
她的娇弱无助,唤醒了他的柔情。
萧浩温柔地抚触着她,藉以平静她纷乱的情绪。
他不要她伤心难过,他要她快乐无忧,他甚至想替她承受身上的痛,心裹的
苦。
直至一声惊呼响起,才打断了弥漫在两人之间的奇异气氛。
尉月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愤怒与不信在她妍姿艳质的脸上闪烁不定。
当她哥哥尉云于无意中提起萧浩对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百般照顾时,她是嗤
之以鼻,只因她知道萧浩独独对她特别,其他的女人他根本是不屑一顾,而今残
酷的事实摆在眼前,使她妒恨偎在萧浩怀里的女人。
她不准她的浩哥哥抱别的女人,他是她一个人的。
尉月气愤地冲过去拉开萧浩,杏眼圆睁地怒视眼前的女子,挥手即是一巴掌,
“不要脸的狐狸精!”
耿静雅被这巴掌震得一头撞上床柱,在她还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时,
黑暗便硬生生地吞没了她。
鲜明的指印在她苍白的娇颜上,更显怵目惊心,萧浩的脸色为之一沉。
“谁准许你来西湘阁的?”他不悦地开口。
平时他怕嘈杂声会影响耿静雅的休养,因此特别下令除了服侍她的花儿和朵
儿,其他人没有他的许可,均不得擅人西湘阁。
适才他看见尉月欺向她时,虽觉有异,已来不及阻上,眼睁睁地看着她无助
地昏厥。
萧浩强抑下心中的暴怒,慑人的精光扫向尉月。
“我……”尉月有些支吾,“浩哥哥,人家想给你一个惊喜嘛!谁知道竟看
到这个不知耻的女人——”
“住口!”萧浩喝阻尉月即将出口的污蠛。
“浩……浩哥哥……”尉月有些畏惧地嗫嚅。
她从不曾见过萧浩如此严厉地对她,他一直是疼她、宠她的,而今却为了一
个不明不白的女人吼她。
都是这个女人的关系,她不会让她好过的!尉月恶狠狠地瞪视床上不省人事
的耿静雅后,悻悻然地跑出了西湘阁。
萧浩的注意力全在耿静雅的身上,以至于忽略了尉月离去前眼中一闪而逝的
怨毒。
萧浩轻抚着耿静雅红肿的脸颊,这才惊觉心底传来的阵阵疼意,早已将他淹
没。
萧浩暗下决定,要好好保护他的女人,绝不让任何人再有机会伤害欺侮她,
绝不!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心境上的转变,一味地视之为理所当然。
耿静雅坐在窗边,眺望着宅院里远处的景物,思绪早已飘远。
自从知道自己身处唐代,她从初始的抗拒、不信,到最后无奈的接受,这期
间的心情转折并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幸好在这举目无亲的遥远年代,她还有
个熟悉的人,那人正是被柔戏称为她的梦中王子的萧浩。
起初她当自己仍在作梦,但是一天、两天……都已经五天了,她放弃了挣扎,
也放弃了再编织借口来欺骗自己。她接受了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也试图接受这
个她可能终老一生的陌生国度,但她仍无法释怀的是,她究竟是如何穿越时空来
到唐代的呢?
是空间黑洞,还是时光隧道?
但是这些东西真的存在吗?耿静雅百思不得其解。
据服侍她的丫鬟说,是萧浩救她的,且在她病情危厄时,衣不解带地照顾她,
即使事务繁忙,亦不忘交代下人好生照料,并要奴仆们定时回报有关她的一切状
况。
就算偶尔闲暇,他总是守在床畔,凝视着依旧昏迷沉睡的她。
想到这儿,耿静雅心头泛起阵阵暖意及羞怯,不自觉漾开一抹浅笑。在这人
生地不熟的陌生领域,知道还有人关心地,即使只是出于礼貌性的关心,那也足
够令人感到十分温馨了。
立于门边多时的萧浩,望着耿静雅绝美细致的侧脸,将她思潮起伏的情绪变
化尽纳入眼底。
他欣赏着她恬静淡雅的表情,感受着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灵秀慧黠气韵,他的
视线如影随形地锁住她,无法移开片刻。
他为她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倾倒,更为她恬适安宁、怡然自得之姿
而心醉神迷,甚至于失态且失魂地凝视,撷取她的宁静、祥和。
他感受到心中有一股难以解释且陌生的情愫,正慢慢地滋长。
蓦地,他在她含羞带怯的丽容上,发现一朵倾城倾国的绝美笑靥,瞬间,他
的呼吸、意识皆弃他而去,只剩下她那楚楚动人的惑人娇笑,衡激迥荡不已。
半晌,当他终于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的一颗心不知何时早已时时刻刻地牵
系在她身上。
对于自己失控的行径,他并不想加以矫正,反而放纵其日益坐大。
他要她。
是的,他要她,他要她永远陪伴在他身边,他要一辈子看着她的一颦一笑,
一举一动,甚至更多。
他要得到她的人,更要得到她的心。
萧浩并不惊讶自己的想法及意念。
放柔锐利的眸光,萧浩眼裹满是灼人的赤裸爱恋,正汹涌翻腾着……
耿静雅感觉到有道灼热的视线投注在她身上,她直觉是他。每天这个时刻他
都会出现,她知道他是为她的伤而来,他很关心她。但是对她而言,目前最迫切
的课题是,如何离开这里,回到二十世纪。
她想念父母,想念姊姊及妹妹,想念台北,想念二十世纪所有的一切……
然而,一旦离开这里,也等于离开了萧浩,想到这里,耿静雅竟觉得心痛。
萧浩,一个在她梦中出现过上千次的伟岸男子,在梦中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凝
视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倾诉对他的依恋,但他一旦出现在真实生活中,她却彷徨
无助,完全没有美梦成真的喜悦。
她害怕,害怕他对她的温柔、体贴,害怕他眼裹不经意流露的爱慕,也害怕
自己对他的习惯已转为依赖,更害怕自己是否能承受离开他、失去他时,随着而
来的撕心剧痛?
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自己竟将心给遗落了,遣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域,遗
落在那名叫萧浩的翩翩公子身上。
是因为他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还是他那深邃且柔和的多情瞳眸?
也许从她在梦中与他相遇起,他就进驻了她的心,而她也不知不觉地爱上了
他。
爱?!这个突生的字眼令耿静雅感到慌张,她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企
图掩饰内心的波涛。
萧浩察觉了她的局促,温柔出声,“耿姑娘,今日身子是否有何不妥之处?”
对于萧浩的关怀,耿静雅感激地对他粲然一笑,“谢谢公子的关心,已经好
多了。”
她并不想再增添萧浩的负担,因此隐瞒了些许事实。
面对她的如花笑靥,萧浩不禁心荡神驰,但随即收敛眼底深深的眷恋,恢复
自然的神色。
虽然他要她,但他不想操之过急,以免吓坏了她,他要她心甘情愿地交心予
他。
“想不想出去走一走,透透气?”萧浩转个话题。
她清醒以后的这些日子,不时深镇柳眉、抑郁寡欢,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檬,
令他甚感心疼与不舍,因此,萧浩认为她需要藉着某些事来转移注意,改变心情。
耿静雅本想回绝,又怕辜负萧浩为她设想的好意,只得应允。
是该出去走走了。
整日呆坐在房裹自怨自艾也不是办法,既然必须在这生存下去,她不试着去
了解也不行,万一被当成异类那还不打紧,若是被当成了白痴,她可无福消受别
人“关爱”的眼神哪!
也许这陌生的环境有些能让她暂时忘却烦忧的新奇事物。
耿静雅本来就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一旦认清楚事实后,心情顿觉豁然开
朗,阴霾尽撤,立时恢复原本活泼、开朗的甜姐儿个性。
“走吧!开始我的探险之旅啰。”耿静雅轻快地率先走出房间。
萧浩对于她突如其来的好心情,有些难以适应,却乐见于她的转变,随即跟
了上去。
“怎么了?”才刚踏出房门,萧浩就看见耿静雅懊恼地杵在一旁,他关心地
询问。
耿静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萧浩一眼后才开口,“我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她无奈地指着前方曲曲折折的回廊。
萧浩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看我多疏忽。走,我先带你熟悉府邸四周的环
境。”
他笑了耶!
那使得萧浩原本冷傲卓然的慑人气势,增添了一股风度翩翩、丰神俊朗的温
柔表情,令人如沐春风,耿静雅不禁看呆了。
萧浩有些好笑地看着耿静雅的表情,她实在不懂得如何隐藏心思,因为她的
表情总是出卖了她。
“我喜欢你的笑,你笑起来很具亲和力,让你感觉更年轻哦!”耿静雅一古
脑儿地说出自己的感受,待看到萧浩脸上一片愕然,才惊觉到自己说了什么。
一阵忍俊不住的笑声暴传了开来。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尉云一副快受不了的模样,走过来搭在萧浩肩上
低声道:“亲和力,让你感觉更年轻,嗯,我喜欢!”他特别加重“喜欢”两个
字,随即更狂放地大笑起来。
只见萧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而耿静雅更是羞得想当场咬掉自己的舌头。
尉云乘机打量耿静雅,想知道她有何能耐,竟能让萧浩一反常态地流露出不
为人知的一面,就连他那风华绝代的异母妹妹,也未能成功博得萧浩的青睐,而
出现才半个月的她,竟能如此容易左右萧浩的情绪,倒使他颇感意外舆好奇。
他发现耿静雅并不如萧浩所言的柔弱、娴静。
她的外表看来是有些弱不禁风,让人为之怜惜,但她的行为却是坦率、落落
大方,毫不矫情,且敢直言不讳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这可称不上什么柔弱娴静,
却别有一股更吸引人的风韵。
尉云有些明白萧浩动心的原因了。换成是他,恐怕也会为之神往。
只可惜,为时已晚。
不过,难得有机会整整萧浩这小子,说什么他也不会放弃的。
耿静雅被尉云盯视得有些不自在,求助地望向萧浩,希冀他能化解这份尴尬。
萧浩知道尉云的出现,代表著有所发现,但他仍有些气恼尉云的不识相,打
断了耿静雅好不容易才活络的心。
“有什么事,待会再说吧。”萧浩淡淡地说。
尉云哪里会不晓得萧浩的意思。要他快滚,嘿,没那么容易。
尉云不怀好意地窃笑,走向耿静雅,微揖了揖,“在下尉云,是萧浩的酒肉
朋友,姑娘是……”他漠视萧浩的一双火眼。
耿静雅看了萧浩一眼才转向尉云道:“耿静雅,你好。”她伸出雪白的玉手,
想表示友好。
萧浩及时握住了她的柔荑,瞪了眼尉云伸在半空中的手,似警告着他别碰她。
尉云缩回手,搔了搔鼻,才装作没事样地道:“不知尉某是否有这个荣幸请
耿姑娘‘四处逛逛’?”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耿静雅客套地想婉拒,毕竟她又不认识他,就
算他是萧浩的朋友也得谨慎,况且他给她的感觉有些“奸诈”,似乎在玩什么把
戏。
不料,竟被尉云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拒绝。
“太好了,耿姑娘,请。”尉云当然知道她想拒绝,因而立刻插话。
“这……·我……”耿静雅不知如何是好。
“尉云,”萧浩沉声地开口,“你不是还有事尚未办吗?”
哈!萧浩生气了。
“本来是有事,但是这会儿没事了。”尉云不怕死地火上加油!
“对了,你紧捉着耿姑娘的手不放,教她如何跟我去‘四处逛逛’呢?”
尉云在肚子裹偷笑得快内伤了。
直至此时,耿静雅才迟钝地发觉自己的手一直被萧浩握在掌中,她娇羞地想
挣脱掉,却被握得更紧。
对于萧浩突来的霸气,她有些迷惑。
萧浩恶狠狠地瞪视着尉云一脸诡计得逞的模样,“希望你能有个好理由。”
该适可而止了,他可不想当炮灰呀!
“耿姑娘,在下突然觉得有点热,先走一步。”
尉云离去前,眼神还暧昧地望着萧浩舆耿静雅交缠的双手,并以三人都听得
到的音量喃喃自语:“不只是有点热,根本就是好热。”语毕,一溜烟地消失在
迥廊尽头。
“该死!”萧浩低声咒骂。
耿静雅终于明白,原来她被捉弄了。
好哇!臭尉云,敢整我,咱们骑驴子看唱本,走着瞧,此辱不报非君子。
耿静雅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捉弄尉云,好出这口气。
“崇儿,交代你办的事可办妥了?”
“爹,那边孩儿已安排好人手盯着,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咱们是立刻了若
指掌,夺得先机,至于顶替唐如兰的人选,仍在挑选中。”
“得尽快处理妥当,不能再拖了。”
“是的,爹,孩儿已下令他们不论用任何方法、手段,要尽早办妥这件事,
只是,要找到像唐如兰那样才貌兼备的绝色美人,可能得多费些时日。”
“嗯,下去吧!”
“是的,爹,孩儿先告退。”
牛僧儒,这次我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你就等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来临吧!
李德裕仿佛看见牛僧儒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得意地纵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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