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节
李文住在靠厕所的那堵墙的上铺。一天早上他醒来,滋滋有味地舔着嘴唇,用
那张经过湿润的嘴很兴奋地告诉我们,昨晚梦到甘露降临,看来今天定有好事。他
刚说完,我们七人一起朝他头顶望去,只见顶上的墙壁正凝着略带黄色的水珠。李
文抬头一看,当场吐得要晕死过去。我们将李文架着拖到走廊,李文耷拉着头,双
腿垂地。我们让他趴在栏杆上呼吸新鲜的空气,我们想让他看看蓝的天、绿的树、
最重要的还有清澈的塘水,我们要让他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水珠都是黄的。
因为李文,我们举舍迁往培训楼。
培训楼在南区的山上,是专为在职人员再培训而建的,远离学生区,空气清新,
视野开阔,学校风光一收眼底。而且住宿条件也好,一间住四人,我们八人一分为
二,比邻而居,既保持着亲密的接触,又宽敞了住宿。随着夏季的来临,我们却能
受护于山间的凉意,一时间心旷神怡,喜之不尽。但最大的好处还是这里山高皇帝
远,规章制度难以企及边远地区,我们再不用受制于晚十点的熄灯制度,再不必在
辅导员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生活。惟一不足的是无法在晚饭时分倚着宿舍门前的栏杆
看女生。不过那些稍有姿色的女生早已名花有主,我们看了也徒增伤感,所以不看
也罢。
因此总的来看,搬迁新居是利远大于弊。大家都受惠于李文的甘露,我们全是
知恩图报之人,于是一再地向李文称谢。李文却说休要再提此事,再提此事便和我
们急。而且确实我们一向他道谢,李文就有反刍的表情。
要上培训楼需经一道长坡,长坡两边树阴繁密,宿舍的坐落处十分幽静。女人
好浪漫。自从我们乔迁新居,本来从不光临我们宿舍的菲菲等人(当然拿内裤的那
次除外),便以恭祝乔迁之喜为名,名正言顺地来到我们宿舍,而且此后频频造访。
我们待客的规矩是这样的,详细地划分势力范围。若是菲菲、马晓英、谢婷婷
分别单来,由我、李文、陈热分别送下长坡。其余女生,谁若有兴趣,谁便送,若
都无兴趣便让她一人走下长坡。尽管这可能会有些无情,但谁也不好指派人去送一
个自己没什么兴趣的女生。因为你若让别人送,别人只要反问一句" 为什么你不送?
" 那么你顿时就无话可说。只有到一群女人来时,那时才会指派一两人送下长坡。
总之我们接待的一个总原则是,别的怎么不明不白都可以,只要我和菲菲、李
文和马晓英、陈热和谢婷婷的关系不混乱就行。虽然这种势力划分并不意味着我们
几对之间就真的发生了些什么,但就冲着我们三人自我感觉和她们三人的暧昧关系,
至少我们宿舍的其他人不能染指。当然其他几位若宣布他觉得和某某有暧昧关系,
于是别人也同样不能染指。这个规矩并没有特别照顾某些人,而是鼓励大家搞出点
暧昧来。
于是在送下长坡的过程中,李文和马晓英终于暗度陈仓。
其实那个长坡是很容易让人暗度陈仓的。因为那条长坡僻静,树冠浓密,而且
又确有一段可走的距离,一男一女走在一起很容易会有些想法,而且也有足够的时
间去实施他们的想法。特别是月黑风高夜,更是如此。
那道长坡在我看来简直就是条催情路。我不知道为什么陈热和谢婷婷没有在这
个长坡好上,我想可能会不会是陈热自作多情,自以为谢婷婷对他有些暧昧。至于
我和菲菲,我认为在一起走这个长坡的过程中,如果我愿意是有机会的。问题的关
键在于每当我想横刀夺爱时总有些心理障碍,总念着菲菲被人抱着啃的情景还有菲
菲挑衅的目光,于是只好作罢。
不过对于李文和马晓英传出私情而成为第一个乔迁的受益者,我们都觉得是情
理之中的事。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李文受过粪水的浇灌,自然应该先结果,
再说我们能有此好环境,全是因为他。而李文暗度陈仓成功,因为肉欲的需要也居
然从露珠的阴影中走出,开始以功臣自居,而且常常理所当然地要求我们让出宿舍
供他和马晓英偷欢。只要我们略有些不合之声,他总是从他有些外翻的鼻孔里哼出
一声,拉长语气说:" 嗯——要不是我——" 然后停顿,逼视着我们。于是我们便
自觉得受了他的莫大好处,没有理由不回报他些什么,乖乖地离开宿舍。
当然李文也并不全是威逼,他也许诺给我们买冰冻可乐,以补贴我们大暑天背
井离舍对他爱情事业的无私支持。不过虽然我们有时受了冰冻可乐的小惠,但也不
能任他胡为。我们常常七人躲在另一间宿舍,时不时地趴到窗台下偷窥,或是以耳
贴墙偷听。在这偷窥偷听的过程中我们发现李文真有些不择手段的肉麻。非常典型
的一次是李文在一边立着,给马晓英扇着扇子,并对马晓英说我除了爱祖国就是爱
你。差点没把我们七人全吐晕。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节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