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节
斜等了一会儿,一个个头不高但胖且戴着眼镜的女孩从黑暗中冒出,大步流星
朝歪脖子树下的我走来。
我顿时开始犯晕。此情此景让我极为后悔不听破破等人的话。所谓忠言逆耳良
药苦口的确如此,一定要在碰得头破血流之时才想起别人的对来。而且对于政教系
的女生我也早有了正确的判断,可就是被这该死的第一次被女人求爱给冲昏了头脑,
把自己丢在这么危险的境地中。
那女孩见到我一脸的严肃,伸出手说:" 你好。" 我只好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我真不明白她凭什么一脸严肃,是她主动来找我的,而且见到可以说是她所喜欢的
人时仍是这样一副表情,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笑。
这女孩从个头到身材到神情甚至还有她的眼镜和走路姿势,实在没有让我喜欢
的地方。我感到绝望,此刻我才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政治,这女孩我想可以算是
政治中的政治了。
我很没有心情,我甚至没有勇气保持绅士做派,我想离去。但我终究还是被理
智所战胜,我只能留下来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那女孩提议我们走走,我勉强点了点头。我觉得和她走在一起实在别扭得像麻
花。我们俩很不般配,我1米78的个头,她顶多也就是1米55。我偏瘦,她又
过胖。即便在黑暗中,我们俩仍不免被路人多看了几眼,这搞得我很难堪,她的腰
倒是愈发地直了。我生怕遇上王蕴,这样我彻底完了,她一定觉得我很没品味。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总之我绝不主动找话题,我希望聊天在我的被动下
难以为继。她倒是话多,并把我和菲菲的朗诵给赞了几句,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甚至开始怪都是朗诵惹的祸。
她和我聊天时仍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即便夸我也是如此,我怀疑她是否只
有一种表情。更糟糕的是她说话时还喜欢常常仰起头以四只眼直视着我,我实在不
忍与她六目相对,只好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前方,于是搞得好像她很自信,而我却很
自卑。
我在无比痛苦地走着,终于让我看到了破破和陈热。我的高兴劲比在在沙漠中
见到一股清泉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我非常兴奋地朝他们喊了出来,以致我的男中音
大失水准,那声音沙哑中还带着尖,完全不像我的本音。女孩非常讶异地又以她的
四只眼直视着我,给我的感觉好像她的偶像坍塌。我使劲地朝破破和陈热挤眉弄眼,
他俩倒是机灵,先是看了看那女孩,再看看我,顿时明白了一切。紧接着做出一副
好不容易找到我的欣慰样,说宿舍里有人在等我,于是我理所当然地与他们二人走
了。由于激动我甚至没有和这女孩说再见,不过我也根本不想再见了。
我非常感激破破和陈热。我觉得真正的朋友就是这样的,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开
玩笑,什么时候不可以开玩笑。若是今晚破破和陈热假装不知道我的意思,执意要
把玩笑开下去,毕竟他们也劝导过我,他们完全可以这么做,那么接下来的时间里
我真会比吃了一千只的苍蝇还要难受。
等到我们走出那女孩的视线,我顿时变得情绪过于激动起来。这又是一种解放
的感觉,比我以前所体会到的解放更为直接和强烈,这是一种摆脱的解放,而且是
一下子从一种你极不喜欢的状态到另外一种放松的感觉,有点像从极痛到极乐。因
此这种解放让我在表达情绪时显得有些夸张。我非常感动地紧紧搂住二人的肩,忙
不迭地向他们道谢,连说" 好兄弟!好兄弟!" 当然最强烈的表示是抱着二人大腿
激动地放声大哭,因为此种姿势在路边实在不雅所以我没有采纳。他们二人这次倒
没落井下石,说些" 早和你说别去了" 之类的话,而是不断地安慰我:" 一切都过
去了。" 并非常有同感地也紧紧搂着我的肩,十分同情我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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