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节
自从我和王蕴经过短暂的挫折又重新和好,并确定了稳定的恋爱关系,至此宿
舍恋人达到五对。撇开过去谈过的,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是这样排列的。
第一对,李文和马晓英。两人日复一日地泡在一起,上课、吃饭、自修形影不
离,还有很多我们没见到的时间里更是形影不离。整个给人的感觉像对小夫妻。
第二对,罗杰和夏晴。两人开始鸿雁传情,就像当时我和陈圆。当然他们和我
还是有着显著的区别。他们是先发生肉体关系再传情,而我是没发生肉体关系先传
情,基础比他们不牢靠得多。
第三对,破破和丢丢。两人成为学校的一道很奇怪的风景。破破小鸟依人,丢
丢大鸟护人,两人像浆糊一样地粘。以至辅导员有些看不过眼,找破破谈了几次,
但破破依然我行我素。我们明显感到这两只鸟在相互依靠的过程中,破破这只小鸟
脸色越发地苍白,而丢丢这只大鸟的脸色越发红润起来,我们简直可以肯定是破破
经常陶醉在丢丢胸脯里而丢丢惯会采阳补阴的缘故。
第四对,王柏拉和他的小老乡。柏拉仍然扮演着精神恋的角色。按他的说法,
他和那女孩是在破破之后好上了,但他们依然连手还没牵过,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
样的一种好。
第五对,当然是我和王蕴。由于了解了王蕴不喜张扬的性格,我则仍然信守地
下工作原则,白天绝不和王蕴走在一起,但尽管如此,我们两人相好的事仍如秋风
拂遍校园。
由于我的加入,宿舍恋情开始占据上风,并对其他三人呈一种高压的态势。在
这种情况下,陈热有些坐不住,像热窝上的蚂蚁,关于他和谢婷婷的暧昧后来事实
证明是他自作多情。所以他便扯上汤宁,像我和破破当时那样开始频频在附近中专
学校一带出没。
宫沉也沉不住气了,居然一时冲动,再次可悲地重蹈了覆辙。
宫沉这次喜欢的女孩倒不比他大,反而比我们低了一届,在计算机系,长得颇
有些姿色,我们给她的代号是" 计算一号".宫沉时常在走廊上看着女孩在楼前来来
往往。终于有一天,宫沉看着女孩从女生楼里走出,再也忍不住了,闷声不响地冲
下楼,把女孩截在路上。
我们从楼上看下,宫沉这次拦截比两年前食堂拦截并未温情多少,我们依然清
楚地看到宫沉因紧张而扭曲的脸。女孩一脸地愕然,然后羞红了脸,扭头跑回女生
楼。虽然这次宫沉没遭到白眼,但和遭到白眼的结局是一样的,二者之间的差别只
在于不同的女孩拒绝这种冒失鬼马路求爱的方式不同罢了。
宫沉又失恋了。我们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是愚蠢的,
宫沉就是这么一个愚蠢的人。但我们看他越发沉闷地斜倚在床前或是伫立在走廊上
遥望天边,也实在不忍再说他些什么。宫沉经过两年多的痊愈,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可能忘记了自己当时是怎样受到重创而倒下的。而那时我还赞叹他倒下的壮美,
但现在时过境迁,这次实在没什么可以呕歌的地方了。
我想宫沉是不是只会这种非常单一的求爱方式。这种求爱从形式上和拦路抢劫
没什么区别,但从实质上,由于宫沉偏偏做不到以武力为后盾,徒有拦路抢劫之名,
没有拦路抢劫之实,不遂心愿是理所当然的。从他鲁莽的举动来看,宫沉比土匪更
土匪。土匪以温文尔雅为自己博得了王柏拉的美名,而宫沉则以两次的失败为自己
戴上了土匪的绰号。我们宿舍一致决定从此以后叫宫沉为土匪。这并不是落井下石,
实在有些用心良苦,主要想通过这个绰号对宫沉时时起到警醒作用。
这个想法是受到勾践的启迪。越王勾践被夫差羞辱一番后便找了一帮人,在他
每天早晨做完春秋大梦醒来,睡眼惺松迷糊之时,在旁边一声断喝:" 勾践!你忘
了你的耻辱了吗?" 于是勾践一阵哆嗦,睡意全失,开始舔起苦胆。这才有了后来
的一副对联" 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我们要
的就是这种效果。一声大喝:" 土匪!" 于是宫沉一激灵,顿时想起这两次的切肤
之痛,再也不会这么闷声不响不和我们打个招呼地拦路求爱了。
宫沉对土匪的绰号没有表示异议,我们认为他明白了我们用意。但后来我们发
现效果并不是很好。当我们喊土匪时往往是王柏拉应声而到,而宫沉反而呆若木鸡。
看来宫沉还没有适应土匪的角色,而王柏拉匪性并未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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