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羚无意中拉了一次皮条

　　向羚和章进开车去山茶花宾馆。山茶花是市花，可见这个宾馆是有相当的档次
的。她座落在繁华的市中心，街对面，有一幢高楼正在兴建。单子雄这么快就赶到
常佳来了，向羚既高兴又感到意外，这个大块头的港商曾与她合作做过几个项目，
人看起来傻乎乎的，却很滑头，向羚需要他手里的资金。

　　向羚喜欢自己开车，她说：“章进，回来就忙，没时间让你回家看看了。”
“没事。向董把许多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去做，这是对我的信任和重用，我心里十分
感激，我人年轻，累不着，应该多做些事。”章进乖巧地说。“是呀，人年轻。你
这样想，很好。给家里打电话了吗？”“向董，我家里没电话。”“哦，我忘记了。
你有多久没有回过家了？”“三年。”“家里情况还好吧？”“向董，你知道，我
是从农村出来的，能够考上大学很不易。我们那一带很穷，一时半会的好不了。我
的钱，一半都得寄回家里去。”“等这一段忙过了，你回家去看看吧。”“谢谢向
董关心。”

　　车在山茶花宾馆停下来，向羚和章进下车往里走。山茶花宾馆进门大厅，正与
人说话的穆芙蓉看见走进来的向羚和章进，说，“就这样吧，对不起，我看见了个
熟人，要去同她说会话。”笑着迎上去。

　　穆芙蓉大声道：“向羚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可是发福多了。”向羚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了穆芙蓉，高兴地说：“哟，是穆芙蓉。几年不见，你还是这
么会保养。用的什么？”穆芙蓉说：“全套奥妮。你不会相信吧，我参加了一个健
美班。”向羚说：“是吗？真想不到。你这身材，令人羡慕呀！”穆芙蓉说：“难
得难得，找个地方坐坐好吗？”向羚看一眼表，说：“好吧。”

　　两个女人来到酒吧坐下。章进坐到另一张桌上，掏出本子记事情。

　　有人在弹钢琴。情调温馨。女人见面，最好的话题当然是从儿女开始。

　　“芙蓉，世桢快大学毕业了吧？”“刚毕业。”“是吗？分到哪儿了？”“检
察院。”“真快呀，我没记错。到检察院工作好，公务员，吃皇粮。”“他爷爷想
他做律师，可世桢不愿意。他爸爸想他到公司里来，他也拒绝了。这孩子，不知成
天想些什么。曼子读高中了吧？”“初三。”“也快了。听说曼子成绩很好的，是
吗？”“还得爬上坡哟，哪像你。曼子成绩还过得去。”“曼子还在学钢琴吗？”
“亏你还记得。”“你呀，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一去海南就好几年，真忍心！”
“我是对不起孩子，你别说这事了。”“海口那边不好做了吗？”“要说做，什么
地方都好做，什么地方都不好做。关键是看你怎样做。你说是吗？”向羚眼含笑意。
“为什么要回来做呢？”“曼子没人管。我的家在这儿呀！”穆芙蓉笑笑，说：
“咱们女人啦，孩子在心中的地位都是最重的。我比你心还软，只要三天没看见世
桢，我是连饭都吃不下。都撤回来了吗？”“那边还留了一个办事处。还有几件生
意没有了结。”“听说，你在那边做发了。”“小打小闹。我不像你，两口子一条
心，拉一辆车。我呢，邹国定搞他的律师，喜欢到命里去了。我只好单打独斗。一
个女人闯天下，什么都难啦！”“谁不知道你是女强人呢？许多男人都斗不过你。”
“过奖了过奖了，我是在拼命呢。”“真是在拼命，刚回来，就又想上什么大项目
了吧？”穆芙蓉说上了正题。向羚做出一副忽然想起的样子，说：“哦，对了，我
到北区去，有人叫我去看看柳条坝那个地方，我在车上好像看见了你两口子也从那
儿出来。是你们吧？”穆芙蓉是个耿直的人，说：“我们也看见你了。怎么样，想
把那儿买下来吗？”向羚立刻回道：“芙蓉，你别吓我了。那个地方说不好是假的，
我也真喜欢。可我是手长衣袖短，没有这样多的钱啦！看着眼热了一阵，只好作罢，
不去想它了。想也是白想。芙蓉，你们去把它拿下来吧。”“你说的是真的？”穆
芙蓉高兴地说。“老同学，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两口子呢？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不同我们争？”“争什么？我有自知之明的，干不了的事情，我不会去干的。
我知道什么叫量力而行。”向羚看一眼表，说：“对不起，我约了这个时间去见一
个人，不陪你了。什么时候空闲了，去看看我的新家。再见。”掏出一张钱放在桌
上，起身走了。

　　章进跟出去了。

　　穆芙蓉看着向羚离开，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拿出手机打电话，天浩吗？我见到
向羚了。柳条坝，她不做。龙天浩说，你说什么？她不做？！不会吧。别相信她的，
她能对你说实话？穆芙蓉说，老同学了，她不会骗我吧。龙天浩说，你呀你呀，老
同学都会变的。两口子还有闹离婚的呢？怎么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呀？

　　穆芙蓉呆住了。向羚她是在骗我吗？不像呀！

　　向羚和章进从电梯里走出来。她一直在想，穆芙蓉是专门在这儿等我呢，还是
遇巧碰见了？说实话，她看不起这个女人，缺少心计，大咧咧的，遇上事都是男人
挡在前面，她就从来没有独挡一面过。比起自己来，她是差远了。刚才自己对她说
的那番话，八成她是听进去了。而龙天浩就没有这样好对付了。

　　向羚问：“他是一个人来的吗？”章进答：“一个人。”向羚站住，想想，说
：“你下去，你还是到下面大厅里去等我。”

　　章进站住了，看着向羚往前面走去。

　　向玲在604 号房前站住了，掏出小圆镜看看，拈掉衣服上的一根头发，转过头
来，看着章进走进电梯里去了，才摁门铃。

　　单子雄在房间里洗澡。听见门铃响，围上浴巾出来开门。

　　单子雄知道向羚要来，说：“哟，是向董呀！对不起，对不起，我正在洗澡。”
向羚转过头去，说：“打搅你了。我等会再来吧。”单子雄说：“我已经洗好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进来吧。”

　　向羚随单子雄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单子雄说：“不好意思，请稍等，我穿件衣服。”进里面房里去了。

　　向羚看着茶几上的一本画报，画报上是光屁股大奶子女人。她笑笑，男人啦！
拿起翻看，尽是光屁股大奶子女人，摇摇头，扔下，若有所思。这个香港大老板，
没女人就没法活。

　　单子雄穿好衣服再走出来。他说一口广东普通话。

　　“向董，你喝点什么呢？我这儿什么都有。”“百事可乐。”单子雄在冰箱里
为向羚拿饮料，说：“那个地方，你去看过了吗？怎么样？挺不错的吧？下决心了
吗？”向羚从他手里接过饮料，说：“我就是来对你说这件事情的。”单子雄也坐
下来，他看见了向羚的开得很低的领口，胸脯上面那一片很白，是一块诱惑，他一
直想上这个女人，可就是没能成功，向羚同他做生意，对他总是若即若离，看得见，
闻得到，就是搂不进怀里。越是得不到的女人他就越是想得到。他说：“从你准时
来见我这一点上看，我就明白你是真的喜欢上那儿了。”向羚笑道：“老滑头。我
的心事瞒不了你的。”单子雄哈哈笑起来，说：“我们是合作伙伴嘛。”“这么说，
单先生愿意同我一起来做这件事情。”“这是没有问题的啦，你一半我一半。”
“你知道，光是地皮买下来就要多少钱吗？”“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单子雄伸
出一个手指头，说：“这个数。”“这么说，单先生也去那儿看过了。”“看过了，
看过了，好地方呀！”“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了。我先草拟一份合同，然后我们再具
体谈。”“可以可以。向董事长，为我们的再次合作，干一杯。”

　　单子雄倒了酒来，两人干杯。

　　向羚放下杯子，说：“单总，这宾馆的条件还可以吧？”单子雄望着向羚，微
微地摇了摇头，说：“一个人，很寂寞的啦。”向羚的脸上浮起了笑，说：“我可
以打个电话吗？”单子雄说：“当然，请吧。”他看着向羚打电话。向羚说：“小
章吗？是我。能找到那种女孩子吗？当然找最好的，不管花多少钱。叫她到山茶花
宾馆604 房间来吧。”放下电话，笑望着单子雄。这个电话是为他打的。单子雄说
：“向董事长是很善解人意的啦。”向羚拿了包，起身说：“我还有事，告辞。”
“不坐一会了？”“你不还有客人吗？”单子雄笑起来，“哦？向董哇，好，好，
我不留你了。”

　　向羚来到下面大厅里的茶室，找到了章进。

　　向羚坐下来，说：“小章，刚才我给你打电话，那件事儿什么时候可以办？”
章进说：“已经办了。”向羚吃惊地说：“这么快？”“我回到常佳，有人就给了
我几张做生意的小姐的照片，和她们的传呼号码，手机号码。”章进说。“你也喜
欢做这种事情？”“不不，在那边我就知道，单子雄离不了女人。作好这种准备，
是我的工作。”“好，就得这样办事。我看看。”

　　章进把几张照片递给向羚。

　　向羚一张一张看，真是各有千秋，问：“是哪位小姐呢？”

　　章进拿过去一张照片。

　　一双眼睛勾人。向羚说：“果然是个靓女。”

　　她是杨柳。

　　向羚见单子雄的这会儿时间，穆芙蓉急急赶回了金太阳公司。

　　龙天浩正在等她回来，见面就问：“向羚，她到山茶花去干什么？”穆芙蓉说
：“她说去看一位朋友。”龙天浩道：“朋友？什么朋友？你真就这么相信她吗？”
从大班椅上站起来，说：“这个女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放松
了对她的戒备。我听说，在海南，她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为了达到目的，不
择一切手段。”穆芙蓉坐下来，说：“我说你是不是小心过分了，真是草木皆兵。”
龙天浩说：“你听我的，没有错。你再到那儿去，打听她见了什么人，和那个人干
了些什么事情。”穆芙蓉说：“现在？”龙天浩不容分辩地说：“马上就去。这事
儿急。”

　　龙天浩在山茶花宾馆长期包租了房子，两口子在这儿有不少熟人。穆芙蓉在车
上就给一位女服务员打了电话。

　　一个打扮时髦的漂亮女人走出电梯，来到604 房间门前，按响了门铃。

　　拐角处，那位女服务员窥视着她。

　　门开了，杨柳走进去，门又关上了。

　　女服务员走过来，看一眼604 这间房门，快步走开了。

　　屋里，男人看着漂亮女人坐下来。她掏出烟来点上。

　　杨柳瞟肥头大耳的老男人一眼，说：“老板，怎么做呢？”单子雄也坐下来，
说：“不忙不忙，聊聊吧。小姐贵姓？”杨柳冷冷地说：“我没时间陪你聊。”单
子雄色迷迷地看着她说：“我另外付钱不行吗？”杨柳飞他一眼，说：“只要付钱，
当然行。我姓金。”“金小姐多大了？”“二十岁。”“我也只看你二十来岁。做
这种事情多久了？”杨柳不高兴地说：“不到一个月。”心想，胖子不会说话。
“还是初出道的呢。”“先生是从广东那边过来的吧。”“你听出我的口音了，金
小姐去那边干过？”“不不，电视上的广东人，就是你这样说话的。”

　　单子雄哈哈笑起来，拿起杨柳粉嫩的手来，轻轻地拍了拍，然后又把她抱到了
自己的膝上，去吻她的胸，咬开她的衣扣。

　　杨柳推开他，说：“我走热了，要洗洗。”

　　杨柳起身，边脱衣服，踢掉鞋，边走进浴室去了。

　　单子雄红眼看着漂亮女人隔着玻璃脱掉内衣，下身立刻硬挺起来了。他把电话
摘下来放一边，再到门外挂上“请勿打扰”牌子，也向浴室走去。

　　杨柳看见他闯进来，大声说：“干什么？你出去！”

　　单子雄哪里还忍得住，向一丝不挂的女人扑过去。

　　穆芙蓉在下面大厅的酒吧里喝咖啡。跟踪杨柳的那位女服务员朝她走来。

　　穆芙蓉问，怎么样？女服务员说，进去了。穆芙蓉说，以后给我打电话。女服
务员说，我知道。穆芙蓉把两张百元大钞从桌上推过去，谢谢。起身走了。

　　现在，我们抽出一点空闲，来简单谈谈李小燕的那三位同学。

　　参加法庭辩论，阎红作了书记员。毕业分配时，杜心宇的父亲帮了点忙，她如
愿以偿分到了法院，当然得从最下面干起。她明白，得熬个三五年，才能当上法官。
她拼命地看材料，听法官们分析案情，看他们如何在量刑上把握尺度。她也和他们
一起跑案子，落实那些案子中的证人和证据。她很喜欢自己的这份儿工作。杜心宇
有空就到法院来看她，不过这种时候不多，他也忙。以前在学校里，她的成绩就好，
现在，她喜欢记笔记，自己分析案情，然后把自己的分析和其他法官的分析碰，这
样来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她相信，只要不怕吃苦，是会进步的。许多法官都喜欢
她，连江院长也说，阎红是棵好苗子。

　　检察院一间会议室里，龙世桢常参加讨论案子，认真记下什么。他不喜欢说话，
总是专心地听别人讲。在许多人的心目中，这个大学生很谦虚，很尊敬人。他是自
己考入检察院来的，没要爷爷帮忙。爷爷希望他的孙子做律师，他不会为自己说话
的。检察院做的工作大多是把公安局送来的案子立案进行侦察补充，做成铁案，然
后送交法院审判。对这个工作，龙世桢说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他还在悄悄干着另
外的大事情，检察官的身份对他起着很好的保护作用。

　　杜心宇常去公安局的射击场，用手枪打靶。打枪的功夫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出
来的，他几乎枪枪脱靶。他十分恼恨自己，每次击发手都要战抖一下，结果不知道
子弹飞到哪儿去了。他做了刑警，这是他从小就立下的志向，他崇拜英雄。父亲干
了一辈子刑警，抓了好多坏人。

　　刑警队长范学东走过来，拿起枪，瞄准射击，枪枪命中靶心。

　　杜心宇羡慕地说：“范队，你真行。”范学东吹吹枪管里冒出的烟气，说：
“秀才，好好练吧，你也会有这一天的。你父亲比我还打得好。”

　　杜心宇准备再打，范学东接到一个电话。两人立刻驱车去出现场。

　　刑警队二十四小时待命，说出现场立马就得赶去。

　　杜心宇喜欢这种紧张和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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