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

　　杨树林家房子的下面临时搭了一个灵棚，两边摆有花圈，正面桌上放着杨柳的
骨灰盒，布幔上挂有遗像，杨柳真是位漂亮姑娘哇。她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杨树
林呆呆地坐着，人变得十分的消瘦了。房梓和毛深宁在帮忙招呼不断前来祭奠的人。

　　穿着便衣的范学东和杜心宇来了。他们在冷眼看着这儿的情景。汪全被人杀死
后，他们又没有头绪了，希望能从杨柳这儿找到点儿什么。

　　一辆车开来，车上下来的是龙天浩和穆芙蓉，他们走进灵棚，向杨柳的遗像行
礼。龙天浩握住杨树林的手，说：“树林，杨柳的事情怎么就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

　　杨树林说：“她不争气，怎么好对你们说呀！”龙天浩对穆芙蓉递个眼色，穆
芙蓉从包里拿出一些钱：“树林，这点儿钱，你留着办点事吧。”杨树林坚辞不收
：“不行不行，我哪能要你们的钱？”龙天浩说：“树林，收下，收下，也是我们
的一点儿心意嘛。”

　　杜心宇对范学东说：“这是龙君威大律师的儿子龙天浩和媳妇穆芙蓉，他们下
乡时在一起，还有邹国定和向羚。对了，还有那个陆柄山。我那个同学龙世桢就是
他们在乡下时就生下来的，他毕业后分到检察院去了。”范学东说：“龙世桢，龙
大律师的孙子，他为什么不做律师？”杜心宇说：“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范学东问：“他们现在在干什么？”杜心宇说：“开了一家公司，叫金太阳。
做房地产，规模还不小。”范学东说：“邹国定和向羚也要来吧。”杜心宇说：
“他们来了。”两人看着开过来的一辆宝马车。

　　邹国定和向羚下车，房梓和毛深宁迎上去。握手，走进灵棚。邹国定和向羚向
杨柳的遗像行礼。邹国定与杨树林握手。向羚与杨树林握手时说，“老杨，节哀顺
变。”杨树林说：“向羚，你可是把我这老同学忘光了吧？”向羚说：“哪能呢？

　　那次，我不是也请你去我家里了吗？只是来人太多，顾不过来，我们没有好好
谈话，后来听说你先走了。”杨树林说：“向董，我们这个厂子可是要倒闭了，你
能关心一下吗？”向羚说：“老杨，你个人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助。化工厂的事
情我听说了，我刚从南方搬回来，可是手长衣袖短啦。”看见了龙天浩和穆芙蓉，
过来与二人握手，对杨树林说：“老杨，龙大老板在你这儿，你该向他开口呀！他
腿上拔根毛，也能把你的厂子救活了。”龙天浩说：“向董事长挖苦我，我的公司
怎能跟你比呢。真是对不起，我还有事情，先走一步了。”说完，就与穆芙蓉一起
走了。

　　向羚的眉头皱了皱，看邹国定。邹国定的嘴唇动了动。向羚似乎突然想起了什
么，走到邹国定身边，说：“邹国定，你在这个厂里跑了几个月，为工人们打官司，
杨树林是我们过去的老同学，我真想为这个厂出一点力，我们就看一看，同他们谈
谈吧。”

　　邹国定想到这是与向羚说好了的事情，就说：“好吧，去看看。”

　　当即，房梓和毛深宁等人就陪着向羚和邹国定去参观工厂了。

　　杜心宇对范学东说：“他们参观厂子去了。”范学东说：“向羚有钱。”

　　又一辆车开来，下来的是李小华和李小燕兄妹。

　　范学东对杜心宇：“李市长的儿子和女儿也来了。”杜心宇说：“李小燕同杨
柳是读中学时的同学，两人是好朋友。我们毕业前，杨柳还到学校找过李小燕，两
人没能见上面。”范学东问：“听说李小华是从美国回来的？”杜心宇说：“他到
向羚的公司去作副总经理去了，向羚是个极不一般的女人，她专门为李小华买了车
买了房。”范学东说：“市长大人的儿子嘛。她这是要把他派大用场。这些老板，
真厉害。”

　　李小华和李小燕向杨柳的遗像行礼。李小燕的脸上挂满了泪水。李小华同杨树
林握手。李小燕对杨树林说：“杨叔叔，你要节哀，不要太伤心了。听说你被人打
了，好些了吗？”杨树林说：“我没事。小燕，谢谢你来看杨柳。要是她像你这样，
多好呀！”

　　一辆出租车停下来，从车上下来的是龙世桢。

　　杜心宇看见龙世桢，欲走过去喊他，被范学东拉住了。

　　杜心宇说：“他就是我的同学龙世桢。”范学东问：“分在检察院那位？”杜
心宇说：“就是他。龙天浩和穆芙蓉就是他的爸爸妈妈。”范学东说：“他同杨家
有什么关系吗？他怎么会来呢？”杜心宇说：“杨树林他不也喊叔叔吗？”范学东
说：“哦，是这样。”

　　龙世桢进灵棚向李小燕点了点头，深深弯腰向杨柳的遗像行礼。龙世桢握住杨
树林的手说：“杨叔叔，请节哀顺变。”杨树林说：“世桢，谢谢你也来看杨柳。”

　　龙世桢问：“我爸爸妈妈没有来吗？”杨树林说：“来过了，他们有事先走了。”

　　龙世桢问：“邹叔叔和向阿姨呢？”杨树林说：“他们去车间了，看看我们厂。”

　　龙世桢看见了李小燕，朝二李走过去。李小燕说：“哥，这就是我对你说起过
的我的同班同学龙世桢。”李小华说：“见过，见过。世桢，你好。”龙世桢说：
“小华哥好。小华哥的工作定下来了吗？”李小华说：“定下来了，在向羚的公司。”

　　龙世桢说：“她给你什么职务？”李小华说：“副总经理。”龙世桢笑道：
“她很赏识你是吧？”李小燕说：“哥，你这个副总经理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你要
给她干事呢。向阿姨在你身上作这样大的投资，她是想着要你回报的，是吗？”李
小华说：“我相信自己不会辜负她的。”

　　柯霜走来，说：“李副总，向董请你过去一趟。”李小华问：“什么事？”柯
霜说：“你去了就知道了。”李小华问：“她在哪儿？”柯霜说：“你跟我来吧。”

　　李小华就跟柯霜走了。

　　杜心宇说：“那个女人是向董事长的秘书。”范学东说：“杨柳的事情她知道
吗？”杜心宇说：“她不知道。”

　　龙世桢对李小燕说：“小燕，我后来才想起来，原来杨柳就是杨树林叔叔的女
儿，小时候我们还一起玩过，她跳像皮筋跳得很好。杨叔叔和爸爸妈妈，姑姑姑爹，
邹叔叔向阿姨他们插队时在一起。”李小燕说：“还有陆柄山。”龙世桢说：“是，
还有那个陆柄山。”两人坐下来了，李小燕随意地说：“听说你在农村时的养母来
了是吗？”龙世桢愣了一下，说：“来了又走了，只住了三天，她住不惯。挂歉着
家里的猪牛羊。”李小燕说：“老人家身体还好吧？”龙世桢说：“还好。能做，
能吃。”两人走出来。边走边说话。李小燕说：“你很喜欢你的养母是吗？”龙世
桢说：“如果不是她，早就没有我了。我是吃她的奶长大的。”李小燕问：“她们
那儿怎么样？”龙世桢说：“什么怎么样？”李小燕说：“这些年，变化大吗？”

　　龙世桢说：“还算可以吧。基本脱贫了。”李小燕问：“那是哪儿？”龙世桢
说：“滇西，靠近缅甸。”李小燕说：“听说那边走私贩毒挺厉害的。”龙世桢说
：“不是干妈那儿。”见她还想问下去，就说：“小燕，这个星期天，妈妈过生日，
你能来吗？”李小燕说：“你对你妈妈说起过我是吗？”龙世桢说：“妈妈一定要
我请你去。”李小燕说：“好吧，我争取去。”龙世桢说：“我去接你。”李小燕
说：“不用了吧。”龙世桢说：“不在家里办。”李小燕说：“在哪儿？”龙世桢
说：“还没有定下来。”

　　范学东和杜心宇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龙世桢无意间把目光投过来看了他
们一眼。范学东在心里说，这个龙世桢，很老成持重。

　　房梓和毛深宁等人与向羚、邹国定、李小华、柯霜谈得十分愉快。

　　事前，邹国定专门来找了一趟房梓，说请了向羚回厂里来看看。房梓当然明白
邹律师在帮他，十分感激。参观的过程中，向羚和李小华私下里商量了一下，李小
华认为他们的新产品会有较好的市场前景。

　　大家在一个会议室里坐下来，房梓说：“刚才，向董事长参观了我们的车间，
一些科室，我们也向在坐诸位谈了我们的打算，想上的项目，这种防漏材料是最先
进的。在市场上还是空白。我们想买下这个专利，需要一百万。”

　　邹国定看着向羚。

　　向羚微笑着说：“房厂长，田教授答应把他的专利卖给你了吗？”

　　房梓拿出一份与田教授签下的意向性和约，向羚和李小华都看了。

　　向羚说：“房厂长，这个一百万，我出。但我们之间应该有一个合约，今后我
怎样分红。”房梓高兴地说：“当然，当然。邹律师愿意做我们的中间人吗？”邹
国定说：“当仁不让。”向羚笑道：“你这个中间人，帮谁说话哟？”邹国定说：
“谁也不帮。”

　　大家都笑起来。

　　龙天浩在开车回公司的路上说：“我准备到北京去一趟，把爸爸接回来。”穆
芙蓉说：“是他要回来吗？”龙天浩说：“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不愿意在那
儿住下去了。”穆芙蓉说：“柳条坝还没有拿下来，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你非得
走吗？”龙天浩说：“我没有送他去，老人家心里一定很生我的气，我再不去接他，
我这心里也不好受。”穆芙蓉说：“过几天去不行吗？”龙天浩说：“爸说他一天
也住不下去了。”穆芙蓉问：“庄士其也去？”龙天浩说：“我给他打过电话，他
请不了假。”

　　龙天浩当天就飞到北京去了。风和日丽，龙君威和钟毓秀由刘副司长和他的爱
人陪着，还有儿子龙天浩站在长城的一个垛口前。

　　龙君威消瘦了许多，可精神很好，他不住地说：“壮观啦，壮观。两千多年前，
我们中国人就能修建万里长城，而且，它在风雨中站了这么久还没有垮掉。这是一
种精神，一种伟大的民族精神啦！”刘副司长说：“龙老师，我听说，你在住院期
间还帮人办了一件案子？”龙君威说：“我只是为他们出了点主意，我这样子出不
了庭的。”刘副司长说：“老师，你是第一次来长城吗？”龙君威说：“北京我来
过多次，还真是第一次到这儿来呢。”刘副司长说：“我给你照张像好吗？”龙君
威说：“好，好。来来，老伴，一起照。”

　　刘副司长就给威国威和钟毓秀照了相。

　　刘副司长说：“不走了吧。”龙君威说：“不，爬上去，爬到最上面去。”钟
毓秀说：“老龙，你行吗？”龙君威说：“行，‘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龙天浩和刘副司长只得扶了龙君威往上爬。大家终于站在了最高处。钟毓秀把
一张手帕递给龙君威擦汗。龙君威说：“我说嘛，不是爬上来了吗？”

　　众人观远处，群山茫茫，无限风光。

　　龙天浩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电话：“你说什么？路乡长变卦了？不会吧，意
向性合同他都同我签了，怎么突然又变卦了呢？”关上手机，露出茫然的神色。

　　龙君威想，他不该来。儿子的一单生意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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