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娅变成了真正的女人
从那天在机场无意中见到了李小华后，庄娅一直在等李小华的电话，或者希望
他到报社来找她。过去好些天了，他不仅没有来，甚至连电话也没打一个。庄娅就
不得不想，他要请自己吃饭是说着玩的。这天下了班，庄娅神情不安地在去李小华
别墅的公路上走来走去，夜幕如同一张网慢慢撒下来了。显然，她在等着谁。终于，
她看见远处有一辆小车开来了，那是李小华的凯迪拉克，她隐到一棵树后，看着车
越开越近，她在下着决心，咬紧牙，眼睛放出光来。车近了，近了，她突然走出去。
车没刹住，她被车撞倒了。李小华赶紧下车来，认出了是她。
李小华扶起她，说：“庄娅，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庄娅望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李小华问：“伤着哪儿了吗？”
庄娅还是望着他没有说话。
李小华只好把她送到了医院，然后给龙天英打了电话。
李小华不安地在急救室外走来走去。庄士其和龙天英急急地赶来了。
庄士其问：“有大问题没有？”李小华说：“还不知道。”龙天英说：“你是
怎么开车的？！”庄士其说：“天英，不要怪小华。”龙天英说：“李小华，你说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李小华说：“是我不小心。”龙天英说：“不小心，你
开车技术很好的呀！”
李小华看着他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他们迎上去。
龙天英问：“医生，伤到哪儿了吗？”医生说：“幸亏车的性能好，急刹管用，
减慢了车速，只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其它都没有什么。”龙天英吐出一口气。庄士
其说：“谢谢你，医生。”龙天英问：“她需要住院吗？”医生说：“回家去静养
几天也可以。”
一个护士扶着庄娅走出来。庄娅叫了一声：“妈。”庄士其和龙天英赶忙去扶
住女儿。龙天英说：“小娅，咱们回家去。”
庄娅对李小华视而不见。
李小华开车送三人回家。车里静静的，谁也不说话。李小华心里十分痛苦。
车开到庄家门前停下，大家下了车。李小华站在车边。
庄士其回头道：“小华，上去坐坐吧。”
庄娅也回头对他露出希冀的目光。
李小华忍住内心的痛苦，说：“我还有事，不上去了。”
他们走了，李小华看着他们走进屋里。看着那扇窗户亮起了灯。他回到车里，
点起一支烟，吸了几口，扔掉，把车开走了。
庄娅在窗口看着下面的车，终于，车开走了。他走了，走了。一颗泪水从她的
脸上流下来。她转身扑到床上大哭起来。
李小华回到家里，在客厅里走动着，他一次一次去拿起电话，又一次一次放下
了。该给她说什么啊？她是故意往我车上撞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呢？要是她真被自
己撞死了，我还怎么活下去哦！
邹国定和李小燕从律师事务所里出来。
邹国定说：“小燕，明天，还得要你一个人去跑，我要去向羚的公司参加一个
重要会议。辛苦你了。”李小燕说：“邹老师，听说，庄娅的妈妈把设计搞出来了。”
邹国定说：“明天，就是去听她讲。龙天英真的挺能干的。”李小燕说：“哥
给我来过电话，他开车把庄娅撞了。”邹国定说：“有这事？！严重吗？”李小燕
说：“没大事，庄娅姐从医院回家去了。”邹国定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怎么
撞的？”
李小燕说：“哥不说。”邹国定说：“他们之间还有事。”李小燕说：“我也
这样想。我先上车了。”邹国定说：“你走吧。”
李小燕上车先走了。
邹国定沿着街边走去，看看时间还早，他来到未峻工的富民大楼，上了楼顶，
他的眼里不停地闪过那天晚上的那些情景，对面是山茶花宾馆。那天晚上，会不会
真没人看见呢？如果没有目击证人，如果目击证人不能说出对杨树林有利的证言，
为他翻案那就是不可能的。其实，要为杨树林翻案，只是他们的一种愿望。
下面工棚前，赵发新大爷看着他一阵，进屋里去了。这是另一个律师，他们的
心不死。要是自己不开口，他们是翻不了案的。他在心里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开口就麻烦了，过去那样说，现在又这样说。别人会怎样看自己呢？
二十一世纪公司召开董事会。在坐的有向羚、李小华、章进、柯霜、路乡长等
人，还有总工程师龙天英，以及列席会议的邹国定律师。
向羚示意李小华先讲讲，李小华说：“各位，我们公司策划运作的柳条坝小区
工程正式开工了，这是本公司目前最大的一件工程。我们召开这个董事会会议，就
一些基本情况通报大家，这是本公司的最高机密。董事长向羚女士高兴地请到了天
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她的先生邹国定来列席我们的这个会议，邹律师是我市很有
名气的律师，曾胜利地打过许多有关经济的官司。董事长的意思是，今后二十一世
纪公司有关法律方面的一些事情就交由邹律师为我们处理。现在，先请公司新聘的
总工程师龙天英女士为我们讲讲工程的总设计思路和构想。”
向羚笑望着龙天英说：“天英，你讲讲吧。”
龙天英为这次会议作了细致的准备，她说：“好吧，我讲。”龙天英走到一架
幻灯机前，打开，墙上出现了投影。“根据向董和李副总的思路和策划，公司的这
个开发小区是集各种功能为一体的综合性开发小区（出现柳条坝现在的全景），各
项工程可以概括为一路（出现联结小区各处的公路），二楼（出现两幢高楼），三
片（出现三群居住楼，有一般公寓，有别墅小楼，有安居工程）。（以下的讲述不
断地出现各种幻灯照。）这条小区内的公路总长度为四点三公里，按四车道双向修
建。二楼一是办公楼，高二十一层，将作为公司今后的办公楼，为什么修二十一层，
因为我们是二十一世纪公司嘛。（大家笑起来。）这是李副总的建议，向董高兴地
采纳了。这幢楼房的主要作用是用于办公，除了本公司的工作用房，还有一批写字
间出租，建筑面积为五点六万平方米。还有一楼是修建一幢娱乐城，娱乐城的名字
都取好了，是向董亲自取的，叫做‘未来世界’，实际上这是一幢五星级的酒店，
主楼高二十九层，还有一个八层的裙楼，建筑面积为八点五万平方米，有各种规格
的套房一百套，标间一百套，总床位为五百。‘未来世界’里有中式餐厅、西式餐
厅、海鲜馆、火锅城，保龄球馆、影视城、建身房、游泳馆、图书馆，微型高尔夫
球场等。这两幢楼房都修有地下车库。三片中，A 片为豪华别墅区，将建各种小楼
二十八幢，B 片为公寓式居住楼，两室，三室，四室，错层，跃层的都有，满足各
种层次购房者的需要，C 片为安居工程，为一般平民的住房。为什么要搞这个安居
工程？这是向董事长坚持的，我曾同她争过，我认为小区内搞这个安居工程有点和
整个小区的格局不相称，向董却说，什么时候都不会人人都很有钱的，大多数的人
还是平民百姓。向董，各位董事，邹律师，我暂时就说到这儿吧。具体的设计还在
进一步完善中。”
向羚说：“好，天英，谢谢你。这么一大摊子要设计的，你的担子重啊。我不
需要都由你设计，也不可能，但你是总工程师，全面把关归你了。怎么样？大家听
了龙总工程师简单的构想介绍，有什么想法吗？有想法都说出来。”
一位老人说：“我来说几句吧。这个规划很宏伟，很诱人，听了使人激动。
‘一路二楼三片’，也只有向董才敢这样想，这样做。我想问一句，这要办很
多的手续，拿很多的批件，能拿下来吗？”向羚说：“这件事，我已同李副总说好
了，全部由他来办。”老人说：“好，只要有李副总办，我就放心了。”一中年人
说：“工程是分包呢？还是由哪个建筑单位总承包？”向羚问：“你的意思呢？”
中年人说：“我的意思是分包，至少路、楼、片要分开，甚至下面还要分得更细一
些，这样我们才好管理，直接过问。要是总承包给哪一家了，我们就不好管理了。”
李小华说：“向董和我已与好几家承建单位谈过，我们这是大单，盯着的人不少，
有想总承包的，也有想只包一部分的，甚至一段路，一幢房，一片地。这都不是主
要的，现在我们想寻找的是能够带资金入场的合作伙伴，带得越多越好。”
邹国定一直认真地听，这时他问道：“李副总，这样的单位有吗？”李小华说
：“有，而且不少。现在有许多建筑单位吃不饱，红了眼睛到处找活干。”邹国定
说：“他们的带资，这种资金有保证吗？”李小华说：“这就要我们对他们进行考
察了。”
这是邹国定第一次来公司参加重要会议，向羚是好不容易才把他拉来的，见他
说话了，很高兴，她说：“邹国定，邹律师，你听了龙总工程师的介绍，有什么想
法都说出来好吗？我很想听听你的看法。”邹国定说：“我就不说了吧。”向羚说
：“在家里，你可是答应我既带耳朵又带嘴的。”李小华也说：“邹律师，我们都
很想听听你的高见。”
其他人也点头，希望邹律师讲讲。
邹国定说：“好吧，我说一点。这个蓝图的确很诱人，很令人鼓舞，不过，龙
总工程师在讲述的过程中，我心里老想着一个字：钱。向羚，你仔细地测算过吗？
你的这‘一路二楼三片’，总建筑面积大概不下二十万平方米吧，又要是高规
格的，这得要多少钱？我不懂工程造价预算，可心里毛估了一下，这路要不要一个
亿？两幢楼要不要五个亿，三片要不要四个亿，加起来是十个亿。这十个亿的钱你
到哪里去找？你的公司资产有多少？有没有两个亿？现在银行的钱不好拿出来，就
是你有通天的本事，你能去拿出多少？你能去拿一个亿出来就算你能了。这下缺的
七八个亿你怎么办？我最怕的就是你前面的钱投进去了，后面的钱跟不上，资金链
断裂，工程瘫在那儿，上不上下不下的，那就恼火了。”
有几位董事微微地点了点头。
向羚微笑着问：“还有人有邹律师这种担心吗？”一人说：“向董，我也有这
个担心。”向羚笑起来，说：“邹国定，说得好，如果你不来，也许没人把这些话
说出来。你不是不懂，而是一眼就看到了最关键的地方。是的，资金当然是第一位
的，最重要的。但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如果我没有十分的把握，我是不敢开工剪
彩的，现在也不敢让龙总工程师把整个盘子端给大家。我向大家交个底，公司的资
产净值为一个亿，柳条坝的地价为八千万，可是我并没有把这笔钱全部交给路乡长，
交了多少？一千万。路乡长是个极有眼光的人，下余的七千万柳条坝乡作为入股，
因此，路乡长也成了我们二十一世纪公司的股东。我们为路乡长成为本公司的股东
表示欢迎。（大家鼓掌，路乡长微笑着向大家致意。）现在开始进场的两家公司全
是自带资金入场的，一家是修路的郊县的建筑公司，这是一家有相当实力的二级公
司，还有一家是柳条坝乡的建筑公司，他们负责整个小区的平基工作。其他工程待
设计完成并通过审核后亦采取这种办法招标，这就是刚才李副总所说的投资资金风
险共担的办法。当然，我们还准备了第二手，我有银行作我的后盾，我拿到了大宗
贷款的计划，这是很不容易的。另外还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由李副总引荐的美国
的一家大公司将与我们合资，双方合作的意向已经达成，这是一家实力雄厚的跨国
房地产大公司，它的总资产超过一百亿美金，它将进驻我市并成立亚洲分部。现在，
大家还有后顾之忧吗？”
大家释然。有几个人拍起手来。
向羚问：“邹律师，你呢？”邹国定说：“我希望看到一步一步落实。”向羚
说：“好吧，会就开到这里。”
会完后，邹国定走进了向羚的办公室。
邹国定说：“你这办公室真气派呀！”向羚说：“如果你到这儿来，我给你安
排一间同样气派的办公室。”邹国定说：“鄙人无福消受哦。”向羚说：“你呀，
生就的穷命。”邹国定说：“天英真是不错。思路非常清晰。很有创意。”向羚说
：“我能看花眼吗？人家天英就比你会想。某些同志我就是不理解，总是高高在上。
其实她出来也不容易的，想了好多天才答应我，当然，夫子和小娅帮了忙。”
邹国定说：“别把我拉进来。你把人家搞孤立了嘛。”向羚说：“人呀，得顺应潮
流。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邹国定说：“跟你就是顺应潮流识时务？”向羚说：
“打住打住，在家里和我斗嘴，在这儿……”邹国定说：“哦呀，对不起，在这儿
你可是董事长！”向羚说：“就你不把我当回事儿。”邹国定说：“你是我老婆，
我是你老公。你说错了，没有谁比我更关心你。你的那些部下都怕你，你就是错了
他们也不敢说你什么。你想想，你好好想想。”向羚说：“算了，不说了，一起去
吃饭吧。
我得犒劳犒劳你。”
李小燕回到家里，看见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
李小燕说：“我以为是谁呢？”李市长放下报纸，说：“吃饭了吗？”李小燕
说：“吃过了。”李市长问：“今天去哪儿了？”李小燕说：“去看守所了，看杨
树林。”李市长说：“哦，看杨树林？来，燕子，坐下。”李小燕坐下来，望着爸
爸，说：“爸，有事吗？”李市长说：“杨树林同意上诉吗？”李小燕说：“同意
了，我们要为他作这种努力。”李市长说：“好，爸支持你。我问过有关这件案子
的一些情况了，很难的，但不是一点没有希望。你要有两种思想准备，就是万一找
不到目击证人怎么办？这方面你可能想得少一些，是吗？做任何事情都要朝成功的
方向去努力，但同时，也要有失败的思想准备。好了，不谈这事了。燕子，爸问你
一件事情，你哥是不是又在与庄娅谈恋爱了？”李小燕说：“我只知道他们经常在
一起。”李市长说：“美国，玛丽小姐那边，他断了？”李小燕说：“没有吧。”
李市长说：“你哥开车把庄娅撞了，你知道吗？”李小燕说：“哥对我说了。”
李市长说：“庄娅没事了吧。”李小燕说：“轻伤，她回家了。”李市长说：“没
出事就好。我听你妈说，玛丽小姐马上要到中国来了。在这两个姑娘中间，你哥将
怎样处呢？”
柳萍从厨房走出来，说：“燕子，听说你同庄娅很好，你同她谈谈，叫她不要
再缠着你哥了。”李小燕说：“妈，这种事，我怎么好谈呢？哥在出国前，本来已
经就同庄娅很好了，谁知半路上又杀出个玛丽小姐。庄娅同哥好可是在先哦。”柳
萍说：“此一时彼一时，情况变了嘛。有什么不好谈的，你就对她说，你哥是快要
结婚的人了。”李小燕说：“哥不是还没有结婚吗？庄娅有这个权利。要是她真把
哥拉走了，那就说明哥与玛丽小姐之间没有真正的爱情。”
李市长看着女儿说：“你支持庄娅？”李小燕说：“我是希望哥能有真正的爱
情。”说了这话，她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里去了。
李市长想起什么，走到厨房里为柳萍当下手。
李市长问：“小华回来吃饭吗？”柳萍说：“他比你还忙，好几天都没回来了。”
李市长说：“这个向羚，把小华玩转了。”柳萍说：“他是公司的副总嘛，当
然忙啦。”李市长忽然说：“小华去找了好些人。”柳萍看着他，问：“什么意思？”
李市长说：“我怕他打着我的旗号，去办不好的事情。”柳萍说：“他不用打
你的旗号，谁都知道你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你放心，小华不会干违法乱纪的事情的，
有人要他帮忙拿出租车指标，他一口就回绝了。我的儿子我知道。”李市长说：
“我还是有些担心啦。”柳萍说：“想这么多干吗？”李市长说：“能不想吗？”
柳萍说：“他到底找了谁？”李市长说：“他去找了郭维康。”柳萍说：“建委的
郭主任？”李市长说：“没有不透风的墙。”柳萍说：“是郭主任对你说的？”李
市长说：“柳萍，这事你知道？”柳萍说：“出什么事了吗？小华说想找他郭叔叔
办点事，要我帮他打个电话。”李市长说：“你就打了这个电话？”柳萍说：“打
了。”
李市长说：“你呀，柳萍，这种电话你能打吗？为儿子办事，我没有这个权力，
你也没有这个权力。”柳萍说：“我问过郭主任了，柳条坝搞为开发小区，各方面
条件都具备。郭主任也只是做了个顺水人情。”李市长说：“别和我斗嘴了，这事
我要彻底调查。”柳萍说：“有什么好查的？把菜端出去，吃饭了。”
邹曼子边弹钢琴边等电话，东弹一段西弹一段，电话老不来，他说好要打电话
来的，难道又有了其他人约他？她的心情很烦躁。
黄妈在楼下喊：“曼子，电话。”邹曼子慌忙跑下楼接电话：“谁哦？”听出
了是他的声音，看一眼黄妈的背影，说：“在哪儿？好吧，我来。”放下电话，说
：“黄妈，我出去一趟。”黄妈说：“你妈来过电话，她和你爸都要回来吃饭。”
邹曼子站住了，说：“怎么，日头从西边出来了吗？天天丢下我一个人在家里。”
黄妈说：“曼子，你就不要出去了吧。”曼子“哼”一声，说：“我也要让他
们尝尝等我的滋味儿。”拿了包，跑出去了。黄妈追出来时，曼子早没了影。
邹曼子打车来到一舞厅与一男孩子跳迪斯科，这位男孩子是她的同班同学，叫
孟祥云。他们在疯狂的音乐中陶醉着。跳舞的多是年轻人。
傍晚，邹国定和向羚回来了。
向羚问：“黄妈，曼子呢？”黄妈说：“今天是周末，明天不上课，她出去玩
去了。”向羚说：“我不是给你打过电话，叫她在家里等我们吗？”黄妈说：“太
太，我说了，她没听。”邹国定问：“去哪儿了？”黄妈说：“大概是上同学家里
去了吧。”向羚生气道：“这个曼子，怎么不听话了？她说什么了吗？”黄妈说：
“她说天天等你们，也让你们尝尝等她的滋味。”向羚说：“这孩子，我们是忙嘛。
她又不是不知道。”邹国定问：“她说了去哪个同学家里了吗？”黄妈说：
“没说。”
电话响，两人都去接，邹国定先拿到：“好，好，我知道了，明天去事务所，
我们仔细商量吧。”向羚问：“李小燕打来的？”邹国定说：“是她。”向羚问：
“小燕说什么？”邹国定说：“杜心宇陪小燕去看守所看过了杨树林。”向羚说：
“他答应上诉了吗？”邹国定说：“答应了。”向羚说：“这个杨树林，怎么这样
多灾多难呢？你想什么呢？”
邹国定坐下来，说：“我还在想你的柳条坝的事情。我总觉得你是不是太乐观
了，把一切都想得那样好，要是你的后续资金跟不上，或者说，你的带资金入场的
建筑单位的资金成了问题，你怎么办？”向羚说：“还在想这事啊，我的顾问大人。
你放心，我肯定是担了一定的风险的，可不敢想不敢干，哪儿能成事呢？不会
有事的，我以前就是这样干出来的，还没有摔过大的筋斗。”邹国定说：“可你从
来没有干过这样大的事哦。”
正说着，庄士其和龙天英走进屋来了。
向羚起身道：“哎哟，是你们二位来了，来来来，快坐。”
二人坐下。黄妈为他们倒水。
向羚说：“天英，今天你讲得太好了，我看人不会走眼的。庄娅好些了吗？”
庄士其说：“这孩子，今天上班去了。”邹国定说：“没事就好。”龙天英说
：“我只负责工程设计，邹国定讲的资金问题，我也有这种担心，那种半路下马的
事情我曾遇到过不少。”向羚说：“没事，这是我的事情，你只要把设计搞好了就
是立了一大功了。还没吃饭吧，一起吃。”龙天英说：“我们吃过了。国定，向羚，
我家夫子对我说了曼子的一件事情，我就把他拉来了，我想早对你们说了好。”向
羚着急地问：“夫子，什么事？小曼出事了吗？”庄士其看龙天英一眼。龙天英说
：“说吧。”庄士其说：“我说了，你们不要急。”向羚说：“急死人了，夫子，
你怎么搞的？快讲快讲。”庄士其说：“我说你要急嘛，我还没讲，你就急成这样
了，我还怎么讲？”向羚说：“好，不急，不急，你讲，你慢慢讲。”庄士其说：
“曼子早恋了。”向羚大惊道：“什么？！你说什么？！”邹国定不相信：“怎么
会有这样的事呢？”庄士其说：“开始我没有太在意，也不相信这种事，可她写的
一封信被同学捡到了，我看了，才相信这是真的了。”向羚问：“信呢，带来了吗？”
庄士其说：“我找曼子谈了，把信还给了她。曼子要我不对你们讲，答应了我
保证再也不这样了。可没过几天，我又发现了她同那位同学常在一起。曼子这段时
间的成绩下降很快。”向羚说：“曼子是不是同她的这位同学玩去了？”邹国定说
：“有可能。”向羚叫道：“天啦，怎么得了！”
邹曼子和同学孟祥云坐在江边一块石头上。
孟祥云说：“曼子，你真美。”曼子说：“去去去，有这样赤裸裸赞美女人的
吗？”孟祥云说：“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天天做梦，梦里总和你在一
起。有一天你没到学校来上课，我真不知道自己那天干了些什么。无缘无故还打了
人。”曼子轻声一笑，说：“那艘船是‘长江明珠’吧？”孟祥云说：“不，那是
‘仙女’号。曼子，要是我有一艘船，我就给她取一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名字。”曼
子说：“什么名字？”孟祥云说：“‘曼子’号。”
邹曼子转过头来看着孟祥云，眼里闪着感激的光。孟祥云抓住了她的手。曼子
没有反抗，孟祥云又慢慢捧住了她的脸，吻她的嘴唇。两人接吻，陷入疯狂。
一束灯光打在他们身上，他们吓得分开了。那是车灯光，灯光熄了，有人从车
上下来，是李小华和庄娅。他们朝着曼子走过去。
邹曼子装着大方地说：“小华哥，庄娅姐，他是我的同学孟祥云。”
庄娅看李小华一眼。
曼子又说：“是我妈妈叫你们来找我的吧？”李小华说：“太晚了，曼子，回
家去吧。”曼子说：“先送孟祥云回去。”孟祥云说：“不，我自己打的。”招手
叫住一辆车，拔腿先走了。
庄娅挽着邹曼子的手上了李小华的车。
庄娅说：“曼子，你满十六岁了吗？”曼子说：“我知道你们要对我说，我还
小，还不到十六岁，还只在读高中一年级，我的任务现在是读书，读好书，今后还
要读大学，读研究生，出国留学。可我不想读书了。读书太苦，太累，太折磨人了。
你们谁也不读书，为什么就非要我读书啊！你们谁真正关心过我，爱护过我？
真正知道我心里想些什么吗？我的爸爸妈妈只知道成天忙自己的工作，或者你争过
去，我斗过来。他们花过多少时间在我的身上了？我长大了，有了自己的需要和感
情，我喜欢他了，我需要同他在一起。我不能没有他。怎么办？就这样简单。”突
然抱住庄娅大哭起来。庄娅说：“曼子，别哭，别哭。”李小华刹住车，说：“由
她哭吧。”打电话：“向董吗？是我。你们回家吧，找到曼子了。”把车开走。凯
迪拉克车奔驰在夜色里。他们把邹曼子送回了家。
邹国定、向羚送李小华、庄娅出来。
李小华说：“不要打她，不要骂她，好好同她谈。她需要的是理解。”向羚说
：“好，好。多亏了你们。”庄娅说：“刚才，她向我们发了一通气，说大人不关
心她。邹叔叔，向阿姨，你们，要多花点时间在她的身上。曼子现在进入少女的青
春期了。”邹国定说：“谢谢你们。”
两人上车，车开走了。
邹国定、向羚走回屋里，上楼，来到曼子的房间前，门关上了。向羚欲敲门，
邹国定止住了她，指指里面，向羚贴着门听，里面隐隐传出哭声。
邹国定说：“让她哭一会吧。”向羚说：“你还沉得住气？”邹国定说：“我
们也商量一下，怎样同她谈。”向羚说：“你是怕我打她？舍不得？”邹国定说：
“她大了，能打回来吗？”
爸爸妈妈为了曼子的事情去了向羚家，庄娅就给李小华打了电话，李小华来接
上她，两人就一起去找曼子。真让他们找到了。回来的路上，李小华把车停下来，
和庄娅走进一个酒吧，坐下喝饮料。
庄娅说：“我读中学时，也有过这样的事情。”李小华说：“是吗？可以说来
听听吗？”庄娅边想边回忆：“我也是读高一，班主任老师请了产假，来了一个代
理班主任，是刚从体育学院毕业的大学生，学足球的，不知为什么当老师来了。高
高的个儿，不大会讲话，可篮球、足球、排球都打得棒极了。我从小喜欢体育，是
班上的体育委员，他常和我商量怎样把班上的各种代表队搞上去，这当然是我十分
高兴的事情，不到半年的时间，我们班上的篮球、足球，一下子都上去了，比赛拿
了全年级的第一。我们原来的班主任老师回来时，他要离开了，我突然发现自己舍
不得他走。我偷偷地哭了。但他还在学校里，我仍然可以每天都看见他。下了课，
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站在教室门口看操场上他的身影，听他对人大声地喊叫。上
体育课的时候，我最高兴做的事情就是列队完毕后向他跑去大声地报告。我望着他，
他也静静地望着我。”
邹国定、向羚坐在客厅里。
邹国定说：“还记得吗，你像曼子这么大的时候，下乡了。”向羚说：“还不
到十六岁。”看着邹国定说：“我就是十六岁时喜欢上你的。”邹国定说：“我只
比你大一岁。”向羚说：“可我们那时和她不同哦！”邹国定说：“什么同不同的？
现在的孩子，比我们那时还早熟。那么多的电影，电视，VCD ，歌厅，舞厅，
美容院，男人女人咬嘴巴哪儿不见？”向羚站起来，说：“你呀！我再去看看她。”
上楼去了。邹国定也跟上去。
两人来到曼子卧室门前，向羚贴住门听，回过头看邹国定，说：“睡了。”邹
国定说：“明天再同她谈吧。”向羚说：“我不去公司，你也不去事务所。”邹国
定说：“行。”向羚说：“说好了。”
屋里，曼子真睡着了。
酒吧里，人不多了。庄娅还在讲，李小华静静地看着她。
庄娅说：“……后来，学校成立女子足球队，他要我做了女子足球队的队长。
当然，他是我们的教练。我又有了更多的时间同他在一起。他真的很有本事，
正规的科班出来的，我们的女子足球队拿过全市中学生的女子冠军。到高二末的时
候，突然有一天，他要离开学校走了，一个足球俱乐部聘他做了经理。伴随着这个
消息来的还有一个使人更不敢相信的事实，这就是他要结婚了，他的女朋友是出钱
办这个足球俱乐部的女老板。他来对我说这两件事情的时候，我竟有一种世界末日
来临的感觉。我突然一下抱住他哭了起来。他有一辆摩托车，他带着我去了江边。
我记得那是一个傍晚，是冬天，我们坐在草地上看落日。我对他说了，我爱他。他
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说了，从他来到学校的第一天。我问他爱不爱我，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好半天才说，你还小，你现在的任务是读书。他说了他喜欢我，
但不敢说那个‘爱’字。”李小华问：“后来呢？”庄娅说：“后来，他就走了，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见过面，也没有通过一次信。”李小华问：“他结婚了吗？”庄
娅说：“早结婚了，有了一个儿子。他的事业很有成就，他的足球俱乐部有了一个
甲A 球队。想知道他是谁吗？”李小华摇了摇头，说：“你把一个少女青春的秘密
全告诉我了。”庄娅说：“你是第一个。”
两人离开酒吧，李小华送庄娅回家。李小华突然刹住了车。
李小华说：“那是你编造的一个故事吧？”庄娅望着他，没有回答。李小华说
：“你还爱着他？”庄娅说：“我一天也没忘记过他。”
李小华抓住了她的手，她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他把手移上来，轻轻地抚摸她
的头。他没有吻她。她也没有吻他。车又开走了。
车开上了山，在他的别墅前停下来。
月亮在薄云里穿行。风儿轻轻地吹拂着他们。
李小华看了庄娅一眼，庄娅随他下了车，又跟着他走进了别墅。庄娅坐下来。
李小华倒了两杯酒，端过来，给庄娅一杯。庄娅一口就把酒喝光了。立刻，她
感到心里热热的，脸也烧起来。
李小华没有看她，说：“你是第一个走进我这别墅的女孩子。”
庄娅觉得脸烧得更厉害了，说：“是吗？”
李小华说：“我了解过了，陪你来参加剪彩的那位先生不是从加拿大回来的。
不过，他真倒长得很帅的。”
庄娅望着她，突然说：“回答我，李小华，你还爱着我是吗？”
李小华抬起头来了。两个人深情地注视着。
李小华一口喝干酒，说：“是的，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如果失去了你，这一
辈子我真不知道将会怎么过。”“这是你的心里话？”“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为了你的事业，你的柳条坝，你是需要玛丽小姐，是这样的吗？”“是的，
我不能没有她。”“你需要她的钱，需要她父亲的那家大公司。”“是的，靠她的
钱我才能飞起来。”“那我们之间又算什么呢？”“娅，这就是我回来这么久了，
最不知道应该怎样对你说的一件事。我心里装满了苦水，却不能对任何人倒出来。
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帮助我，使我得到成功。”“我仍然做你的秘密情人。而你公
开的爱人是玛丽小姐。是这样的吗？”“庄娅，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走到一
起的。”
“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虚伪吗？”“我知道我虚伪，我可耻，我混蛋，我……
有时，我感到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男人。人活在世上，竞争是残酷的。但我一
定要成功，我就只能这样做。像那支歌里唱的，用我们的青春赌明天。”“你把你
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你宣判吧。”
庄娅起身走到了窗边。她既痛苦又幸福，她在斗争，她心乱如麻。她不知道是
应该答应他还是拒绝他。她的肩膀慢慢抽动起来。
李小华一直紧张地看着她。他想走过去，可动了动脚又停住了。
庄娅终于慢慢转过身来了，她的眼角挂着一颗泪。
庄娅说：“小华哥，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李小华走向她，拉住了她的手。庄娅闭上了眼睛。李小华看着她的哆嗦的嘴唇，
俯下头去，吻住了这张鲜红的樱唇。庄娅全身战抖起来，开始要躲开他，可后来，
她也紧紧地抱住了他，拼命地回吻他。
她喃喃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别墅里的灯熄了。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她的初夜。她不知道他是如何把她抱到了床上。她不知道
是她自己还是被他脱掉了全身的衣服。她由着他。而他，早就一丝不挂了。有一刻，
他很粗鲁，弄痛了她。她说话了，华，对我温柔一点。他果然放慢了节奏。他吻她，
抚摸她。终于，她感到身体的什么地方被他唤醒了，她的热血飞快地奔流起来。如
同黄河开冰，轰隆隆地巨响着，一往无前。她回吻他，也抚摸他。她不知道自己乱
七八糟地对他说了一些什么。这些话对他是一种鼓励。在她的暗示和呼唤下，他猛
地进入了她的身体。她开始感到了一种撕裂般的疼痛，她咬紧了牙。只有疼痛，其
他什么感觉也没有。但她知道，他需要这样，他快乐，他在享受极大的幸福。她这
是把自己给了他……
李小华把她变成了真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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