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向羚和龙天浩签约盖章，把合同交到对方手上。

　　柯霜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有酒，大家都拿起酒杯庆祝。

　　向羚走到龙天浩身边，说：“龙总，我们又有了一个美好的开始，祝合作成功。”

　　龙天浩说：“合作成功。”向羚说：“干杯。”龙天浩说：“干。”

　　大家都一饮而尽。

　　向羚说：“龙总，我早知道会有这个结果的。我准备了一个小型舞会，请了几
位模特儿小姐，都挺漂亮的，玩玩吧。”看单子雄一眼。龙天浩说：“向董盛情难
却，有这番美意，我怎么好走呢？”

　　大家来到了二十一世纪公司自己的舞厅里，跳起舞来。

　　龙天浩对柯霜说：“可以吗，柯小姐？”

　　柯霜焉然一笑，把手交到了他的手上，龙天浩搂住了她的柳腰。

　　龙天浩刚才的表现，令柯霜深为敬佩，她由衷地说道：“龙总好厉害，说起话
来滴水不漏，一切都在你的胜算之中。有好几家公司都想承包‘未来世界’，可是
被你得到了。你和向董打了个平手。”这种话从一位漂亮的小姐，尤其是一位有身
份的漂亮小姐口里说出来，龙天浩有种春风得意的感觉：“是吗？柯小姐抬举我了。

　　你真会说话。柯小姐是向董身边的红人，向董给你的好处不少吧？”柯霜说：
“不就是个白领吗？拿工资吃饭，每个月一两千元的收入，仅此而已。”龙天浩说
：“柯小姐想赚点儿外快吗？”柯霜说：“我不明白龙总的意思。”龙天浩说：
“很容易的。”柯霜说：“请龙总明示。”龙天浩说：“我把老本全投进向董的这
个分工程里去了，这是死活赌一把，今后，我希望柯小姐能把贵公司的一些内部情
况告诉我。”柯霜说：“你是要我出卖二十一世纪。”龙天浩说：“不要说得这样
难听嘛。柯小姐，以后我每问你一件事情，你给了我准确的消息，我都会给你回报
的。”

　　柯霜说：“你要我作你的商业女谍。”龙天浩说：“你要这样想也可以。”柯
霜说：“你不怕我把这件事情对向董说吗？”龙天浩说：“我看出来了，柯小姐不
是那种傻瓜儿蛋。”柯霜说：“好吧，你让我想想。”龙天浩说：“柯小姐是聪明
人。”

　　单子雄与一位比他高出一颗头的模特儿跳舞。他不时看看她的高耸的胸，手在
她的腰上不安分地动着。这个男人太色，模特儿不看他。

　　单子雄说：“小姐好漂亮的啦。”小姐说：“谢谢。”单子雄说：“小姐贵姓？”

　　小姐说：“姓袁。”单子雄说：“哦，好好好，袁小姐还不到二十岁吧。”小
姐说：“十八岁。”单子雄说：“十八岁，多么令人羡慕的年龄呀！袁小姐作模特
儿多久啦？”小姐说：“还不到半年。”单子雄说：“袁小姐前途无量哦！袁小姐，
我有一个女儿，年龄和你差不多大，可惜前年出车祸死了，你愿意作我的干女儿吗？”

　　小姐说：“单先生是香港的大老板，看得起我这样穷人家里出来的女孩子？”
单子雄说：“看得起，看得起，只要袁小姐愿意，我是很高兴呀！”小姐娇声道：
“干爸。”单子雄说：“好，好，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小姐说：“我还没有去
过大富豪呢。”单子雄说：“我们就去大富豪。”

　　向羚没有跳舞，她回到办公室，与李小华、龙天英一起谈话。

　　李小华说：“向董，龙天浩真是个老谋深算的人，使你抓不住他说话的一点儿
把柄。他提出的工程分步结算，你这么容易就答应他了。”向羚笑笑，说：“我为
别人搞工程，也得到过分步结算的款子。龙天浩比我还要先下海，最初也碰得头破
血流的，也是近几年才爬起来。要对付他，我们真还不能掉以轻心呢。天英，你是
他的妹妹，可你更是二十一世纪公司的人，你看得出来，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
公司最高层的会议我总是让你参加。因为我相信，在你的心里，公司的利益是高于
一切的。”龙天英说：“向董，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记住你说的话。”向羚说：
“明天，玛丽小姐考察我们公司的活动就要开始了，接待好、陪伴好玛丽小姐是我
们公司压倒一切的中心工作，这件事具体由李副总负责。”李小华说：“我一定完
成好这个任务。”

　　有人敲门。

　　向羚说：“是章进。”

　　李小华去开门。果然是章进进来了。向董连章进敲门的声音也能听出来。

　　章进见李小华和龙天英也在这儿，有话不便说。

　　向羚说：“你说。以后我不在，公司所有的大事你都可以直接给李副总汇报。

　　龙总工程师是能够分清大是大非的人。”章进这才说：“龙总一直缠住柯小姐
跳舞，两人说了好多话……”向羚打断他：“我知道了。”章进又说：“银河大酒
店联系好了，是现在就去吗？”向羚说：“好吧，你把客人招呼好。”李小华说：
“我不能去了，玛丽小姐要去我家里看望爸爸妈妈。”向羚说：“当然，你快接她
去吧。”

　　李小华出去了。龙天英也告辞走了。向羚说：“章进，刚才你对我说的那句话，
不要再告诉任何人。”章进说：“我明白。”向羚说：“龙总要和柯小姐跳舞，这
很好嘛。”章进说：“向董，没事了吧。”向羚说：“你也去跳跳舞吧，轻松轻松。”

　　章进说：“我不会跳舞。”向羚说：“走，我教你。”

　　入夜，三辆车从常佳宾馆开出，美丽的灯饰工程展现在眼前。常佳的夜景是她
的一张名片和骄傲。如果你站在长江南岸的大山上观看，常佳俨然一座水上浮宫，
许多射灯划破夜空，交织成一幅变化万千的图案。

　　李小华说：“来了一天了，对常佳的初步印象如何？”玛丽说：“不错，这是
一个美丽的城市。有山有水，地理条件优越。如果同美国的大城市相比，她当然还
处于一种最初建设的时期，但我能想见她今后的发展，地铁，轻轨，高架路，几座
大桥，南北的沿江公路修好后，她就会是另一种面貌了。她所具有的层次感和立体
感有平原城市没有的优势。”李小华说：“所以她吸引我回来呀！”

　　车窗外流过霓虹灯闪烁的高楼。宽阔的六车道大街两傍竖着许多的浮雕，显示
了这座城市既有悠久的历史文化，也有现代感。

　　李小华十分满意玛丽对常佳的赞美。他更满意她有一份儿好心情。

　　柳萍给邹国定打电话，请他去她家玩玩，邹国定还没去过李市长家，柳萍热情
相邀，不便拒绝，下班后就同李小燕一起来了。李小燕说，邹老师今天其实是陪客，
邹国定想到，一定是玛丽小姐要去李市长家。坐在客厅里，柳萍与他说话。柳萍常
听女儿在耳边絮叨，邹律师如何如何好，多年没见他，小伙子真出息了。

　　柳萍说：“邹律师，我没想到，你们真把杨树林救出来了。”邹国定说：“要
没有赵大爷作证，就难了。”柳萍说：“赵大爷是怎么开口的？”邹国定说：“我
也不清楚。还是他主动来找到我们的。”柳萍说：“这段时间，燕子进步大吗？”

　　邹国定说：“同刚来天赐相比，她有了不少的经验了，成熟多了。燕子有正义
感，聪明，工作认真，喜欢学习，不怕吃苦。”柳萍高兴地说：“瞧你把她夸的。
龙世桢常去天赐找她吗？”邹国定说：“没有，从来没有去过。小燕对我说，她不
喜欢他。”柳萍说：“是吗？哎，燕子也不小了。”邹国定看着她，笑笑。柳萍说
：“这方面，你也替我关心关心她。”邹国定说：“这么好的姑娘，你还怕她嫁不
出去吗？”柳萍说：“太晚了，也不好。这孩子，心气儿高。”

　　此刻，李市长在厨房里炒菜，李小燕在当他的下手。

　　李小燕说：“爸，我记不清楚你多久没有下过厨了？”李市长说：“爸不到关
键时刻是不会露一手的。”李小燕说：“当然，玛丽小姐是我们家的贵客嘛。”李
市长说：“还有你的邹老师呢，他也是第一次来，也是我们家的贵客哟。燕子，邹
老师这个人怎么样？”李小燕说：“怎么说呢？第一等的男人。善良，有正义感，
责任心强，精明，能干。能做他的学生，我是三生有幸哦。”李市长笑道：“你挺
崇拜你的老师的。”李小燕说：“他值得人崇拜嘛。”李市长说：“他挺关心你的
是吗？”李小燕说：“他是老师嘛。”

　　李市长想说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置身社会的女儿应该怎样和男人相处，可又
不知道应该怎样说下去，他怕伤害了女儿，只好不说了：“我对玛丽这姑娘的印象
不错，有学问，很稳重，看问题深刻。”李小燕说：“人家也是哈佛的高材生嘛。

　　爸今后又有了一个谈话的对象了。”李市长说：“不好吗？”李小燕说：“好，
怎么不好？爸，她能不能当上你的儿媳妇，还说不准呢。”李市长说：“你这是什
么意思？”李小燕说：“她同哥不是还没有结婚吗，只要没有结婚，她就不是我们
家的人。是这样的吗？”李市长说：“燕子，你不是这个意思。”李小燕说：“我
没有另外的意思。”李市长说：“把葱给我。”李小燕拿葱给他。李市长看着女儿，
说：“你哥同庄娅还有来往是不是？”李小燕说：“我怀疑，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
断过。”李市长说：“是吗？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就复杂了。”过一会，又说：
“你妈妈对我讲过，龙君威律师的孙子，你的那位同学龙世桢在追求你，是吗？”

　　李小燕说：“爸，说什么呢？没这事。”李市长说：“是你不愿意吧？”李小
燕说：“我不喜欢他。”李市长说：“别听你妈妈的，不要急，要找到自己真正喜
欢的人。爸舍不得你这么早就出嫁。”李小燕说：“我不出嫁，就跟着老爸一辈子。”

　　李市长说：“我可记住你这话了。”哈哈笑起来。

　　小兰开门进来，说：“来了，客人来了。”柳萍说：“邹律师，陪我去接接客
人吧。”邹国定说：“好。”

　　两人起身走出门去。

　　柳萍和邹国定站在门前，看着开过来的三辆车，车停下，李小华先从车里下来，
然后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玛丽小姐出来。柳萍和邹国定迎上去。

　　李小华为玛丽热情地介绍他的母亲：“玛丽，这是我的妈妈。”玛丽高兴地说
：“伯母，你好。”吻她的脸。“伯母还这么年轻。”柳萍说：“玛丽小姐真漂亮！”

　　李小华用英语对玛丽说：“妈妈说你长得真漂亮。”玛丽说：“谢谢，谢谢。”
李小华说：“这是我妹妹小燕的老师，律师邹国定。”邹国定说：“你好，玛丽小
姐。”

　　玛丽说：“你好，邹律师。”两人握了手。都笑着打量对方。李小华说：“请
吧。”

　　玛丽亲热地挽住柳萍的手臂，大家进屋。

　　另两辆车的人坐在车里，没有出来。

　　李小华回过头来看。他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他也进屋去了。

　　李小华是害怕庄娅在这儿出现，庄娅是真来了。远处的一棵树后，一直看着他
们的庄娅隐去。白天采访了这位美国小姐，她当然感觉到玛丽是真爱上李小华了。

　　离开宾馆后，她没有回报社去写稿，而是打车上了南山，一个人在树林子里呆
了半天，她估计玛丽晚上要到李市长家里去，为印证这件事，她又在天黑前赶回来
了，一直就等在了这儿。过去，她常来，而现在，她却只能躲起来看着这幢房子。
那个从美国来的叫做玛丽的小姐夺走了她的位置。尽管她已经知道了李小华是出于
何种动机需要同玛丽小姐在一起，他爱的是她而不是玛丽，可看着他们在一起时，
她心里仍然十分难过。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呢？

　　还有一个人也来了，路上停着的一辆小车里，电动玻璃门滑下来，露出章进的
脸，他拿出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庄娅。

　　他打电话：“向董，庄小姐没有进去。”向羚说：“你给我盯好了，千万不能
让她生事。”章进说：“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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