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

　　两人往里走。各自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小燕换了一件衣服。听见了敲门声。她知道是邹国定来了，去开了门。

　　邹国定进来，说：“走吧，出去逛逛这个城市。”李小燕说：“你等等我行吗？”
邹国定说：“行。”

　　服务员站在门口，说：“小姐，热水管修好了，你可以用了。”

　　邹国定问：“怎么？昨天你没洗澡？”李小燕说：“水管不坏了吗？不洗澡怪
难受的。”邹国定说：“没事，你洗吧。”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看起来。

　　李小燕走进浴室里去了。

　　邹国定看报，听见了浴室里的水声。他不敢想下去。

　　李小燕任喷出的热水冲洗着身子，她扬起脸，闭上了眼睛。她抚摸着自己的乳
房，发觉它们渐渐涨大了些，心里像燃起了火来。她突然叫了一声。

　　邹国定抬起头来，他听见了有人在喊他。

　　果然，是李小燕在喊：“邹老师，请把我包里的那件内衣拿给我好吗？”

　　邹国定站起来，问：“包在哪儿？”李小燕说：“就在床上。”邹国定看见床
头果然有一个包，去翻找，“是粉红色的吗？”李小燕说：“就是那件。”

　　邹国定拿着这件衣服走到浴室门口，门开了一道缝，里面伸出一只白白的手。
邹国定把这件衣服放到这只手上时，这只手突然一下紧紧地抓住了他。他本能地想
挣脱，但是又停住了。两只手绞在了一起。

　　李小燕发颤的声音在喊着：“邹国定，邹国定……”

　　邹国定拼命抵抗：“燕子，不，不，不能，我不能……”

　　李小燕的手松开了。

　　邹国定说：“对不起。”匆匆走开了。

　　浴室的门关上了。响声吓了邹国定一跳。他掏出烟来，点上，拼命地吸了一大
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李小燕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一时的冲动，使她的脸红红的。她不明白自己刚
才干了什么。她的嘴唇还哆嗦着。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很快洗好开门出来，房间里已没了邹国定。

　　云南省公安厅首长送别范学东等人返回常佳。

　　首长说：“这次我们的‘猎狐’计划成功了，端掉他们的窝点共计26个，缴获
毒品43公斤，击毙毒头丁素芬，抓获贩毒分子136 人。我已向公安部为常佳的同志
请功。我们也付出了代价，牺牲了五个同志，其中包括杜心宇同志。”范学东哽咽
道：“首长，你别说了。”首长说：“我听说，小杜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主动
要求到刑警大队来的，他未婚妻阎红在法院，两人准备结婚了。”范学东从口袋里
拿出一张纸，说：“首长，这是他的结婚报告，我原想完成任务后就给他批。”首
长接过报告看看，说：“多么年轻呀！才二十四岁。阎红那儿，你回去后要好好对
她讲，多安慰安慰她。”范学东说：“首长，我？”

　　首长拍拍他的肩，也说不出什么来了，看一眼后面，一位警察上前来，把杜心
宇的骨灰盒交给范学东。范学东的泪水一颗一颗地滴在骨灰盒上。

　　火车慢慢起动，首长的手臂抬起来，干警们的手臂全抬起来，向返回常佳的同
志，包括小杜行礼。

　　捧着小杜骨灰盒的范学东如同一尊石雕站在车门口。

　　火车的汽笛拼命地啸叫着。火车如长龙飞驰而去。

　　等赵经理发货，只得留下来。难得有一天空闲的时间，邹国定和李小燕安排首
选就去了恐龙博物馆参观。邹国定以前来过自贡，没时间去看看，李小燕一有这个
提议，当然赞同。自贡恐龙博物馆位于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自贡市的东北郊，矗立
在有“恐龙公墓”之称的“大山铺恐龙化石群遗址”之上，是中国第一座现代化专
业性恐龙博物馆，以特有的收藏，展示中侏罗世恐龙而蜚声中外，目前是亚洲最大
且惟一拥有化石埋藏遗址的恐龙博物馆，世界三大恐龙博物馆之一，素有“东方龙
宫”的美誉。“大山铺恐龙化石群遗址”是中国最重要的恐龙化石产地和世界最重
要的古生物化石产地之一。在已发掘的2800平方米范围内就出土及其它脊椎动物个
体200 多个，骨骼化石20000 余块，整个遗址化石埋藏之集中，门类之齐全，数量
之巨大，保存之完好在世界古生物学界均堪称一绝。它填补了恐龙演化史上侏罗纪
早—中期恐龙化石材料缺乏的空白，具有十分重大的科学价值。被称为世界恐龙发
掘研究史上近年来的最大收获。馆藏恐龙类、翼龙类、蛇颈龙类、似哺乳爬行类等
近300 个古脊椎动物个体、完整恐龙骨架30多具，稀有头骨10余个，并拥有一批世
界级和国家级的化石珍品。是世界上收藏中侏罗世恐龙最丰富的博物馆。自1998年
落成开放以来，恐龙博物馆以珍稀奇绝的化石标本，宏伟壮观的埋藏现场，古朴典
雅的建筑风格和优美别致的园林景色成为旅游园地中的一支异卉奇葩。

　　两人足足呆了近两个小时才从馆里走出来。

　　邹国定问：“小燕，来这儿看过吗？”李小燕摇摇头，说：“没有。”邹国定
感叹道：“真称得上世界上保存最完好的恐龙博物馆之一。”李小燕说：“恐龙的
灭迹据说是地球遇到了一次天外行星的大撞击。”邹国定说：“这是一种说法。”
李小燕说：“我看到一本书，丹玛斯预言，人类近期又要遇到这样的大灾难。”邹
国定说：“危言耸听。你信吗？”李小燕笑道：“我也不信。”邹国定说：“如果
真有这样的灾难，人类也就没有了。一切都又得从头开始。”

　　他们又来到公园里散步。两人在一水池边看水里的鱼。水清澈底石可数，微风
阵阵吹来，荡起涟漪，风小了，波纹慢慢散去，游鱼悠游。

　　李小燕说：“鱼是最无忧无虑的，什么也不想，自得其乐。”邹国定说：“庄
子说，你不是鱼，你怎么知道鱼之乐呢？其实，它只供人们观赏，或者，用来品尝，
下饭，果腹。它并没有自由的，受制于人。燕子，你是不是也想做一条鱼？什么也
不想？”李小燕说：“用禅的说法，能够什么也不想，是得道了，入了化境。”邹
国定问：“你什么时候研究过禅？”李小燕说：“没研究过，在我们中国的文化中，
禅和佛无处不在。许多人都接受它，是因为它是劝人向善的。”邹国定想起向羚曾
对他说过，她邀请玛丽小姐去青岩寺拜佛，天水大师的一番话竟使玛丽小姐顿悟，
两人握手言欢。他双手合什：“阿弥佗佛。”

　　不知为什么，李小燕望着他笑了一下。有时候，他真像一个小孩。

　　邹国定说：“除了劝人向善，它还要人与世无争。这一点，我就不敢苟同了。
我是律师，律师就是要明辩是非。讲真理，正义，公道，证据，讲法。保护好人，
惩治坏人。看来，这辈子，我是入不了佛门的了。”李小燕说：“这么说，我也一
样。”邹国定说：“律师是应该有献身精神的。”李小燕也说：“一种既平凡又伟
大的职业。我喜欢。在学校里，老师曾说过，律师，应该是一个徇道者。”邹国定
也点头，说：“是的，是这样的。律师的崇高和伟大，就体现在她的献身和奉献之
中。为了社会的安定和发展，为了人们安居乐业。”

　　两人离开水池，从一小石桥上走过。

　　李小燕说：“要是今天赵经理的货没能全部发出，我们怎么办？”邹国定肯定
地说：“他会抓紧发出的，能够与二十一世纪公司拉上关系，甚至长期供货，是他
梦寐以求的。明天，我们就打道回府。家里有那么多事情，庄小姐不知好起来了没
有，出了这事，玛丽小姐同你哥之间会发生些什么呢？会不会影响柳条坝？向羚怎
么办？我得为她出出主意？说不想管她的事情，可心里又挪不开，总想着。覃行长
要到北京去开会，她的贷款会不会有变动？现在最有把握的是龙天浩的‘未来世界’
这项工程，其他的还没有完全落实。向羚常说我没为她作想，其实我心里是想着的，
只是不能替她干，一些事也同她干不到一起去。”李小燕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应该怎
么说：“邹老师……”

　　邹国定看着她，知道她一定知道了什么。

　　李小燕终于说出来了：“你担心向姨要出什么大事是吗？”邹国定慢慢点了点
头，说：“历来商场险恶，她本来就是在走钢丝，稍不留意就会摔下来。龙老师也
曾与我谈过这件事。庄娅自杀，玛丽小姐终会知道的，这个美国女人会怎么想？你
哥在这中间也很难处呢？”李小燕问道：“玛丽小姐会不会退出？”邹国定说：
“你是指从他们三人中退出，还是从柳条坝退出？”李小燕说：“两件事我都想过，
想不好。”邹国定说：“从你哥的身边，从柳条坝，这两者我想她一时都不会退出
的，她在情感上已经陷得很深了。而业务，这也是她自己选中的项目。这项目本身
的优势十分明显，她舍不得丢下。何况，在大面儿上，她也得维持下去。”李小燕
同意地点点头，说：“哥说，玛丽小姐最近要回美国去一趟。”邹国定说：“她离
开一段时间好，都冷静下来想想，对大家都有好处。”

　　两人来到一面山坡下，这儿没人。邹国定和李小燕当然不会想到，一场灾难正
降临到他们头上，随着他们也进了公园的刘二麻子早躲在山上，看着邹国定和李小
燕走过来，咬牙把一块大石头推下去。

　　一种奇怪的响声不知从哪儿传来。山下的两人发现时，石头已离他们很近了。
刹那间，石头就要砸到李小燕身上时，邹国定扑过来把她推开，李小燕摔了出去，
石头砸在了邹国定的身上，邹国定摔倒在地上。李小燕从地上爬起来，哭着扑到邹
国定身上：“邹老师！邹老师！你怎么了？你没什么吧？邹老师，邹老师……”她
努力想把他扶起来。

　　邹国定咬着牙，摇摇头：“这石头……”

　　李小燕大喊：“来人啦！救人啦！”

　　刘二麻子看着下面的情景，狞笑着，匆匆离去。

　　邹国定被送到了医院抢救，李小燕和赵经理等在这儿。

　　赵经理说：“李律师，我去看了那儿，石头是被人推下来的。我已报了案了，
会抓住这个人的。那么大一块石头，好狠的心，要打死人的。”李小燕说：“会是
谁呢？我们在这儿谁也不认识。石头本来要打中我的，邹老师是为了救我才受了伤。”
赵经理说：“我想，八成是你们为人打官司中的对头。”李小燕说：“对头？我们
在这儿有谁是对头哦？”赵经理问：“医生说过什么了吗？”李小燕说：“还什么
也没说。”赵经理问：“不会有大的危险吧？”李小燕说：“谁知道呢？”忍不住
呜呜地哭起来了。赵经理安慰她：“别哭别哭，邹律师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不
会有事的。”

　　李小燕哭得更厉害了。

　　赵经理拿出一包纸给李小燕，问：“李小姐，告诉向羚了吗？”李小燕揩着泪
水，说：“她已经赶来了。”

　　向羚亲自开车，章进拨通了一个电话，把手机递给她：“通了。”

　　向羚冷冷地说：“龙天浩吗？是我，向羚。我正准备来见你，突然接到李小燕
的电话，邹国定在外面出差，被人用一块大石头砸伤了，还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
我当然得赶去看他。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放心，还是得解决。我回来了就去找你。
你放心，我决不食言。就这样。”关机，把手机扔给章进。

　　她把脚放在油门上加速，小车如飞驰去。章进看看她，向董还没有开过这样的
快车。他心里也捏着一把汗，邹律师可千万别出事啊！

　　此时，李小华和玛丽来到了机场贵宾候机室里，两人坐下来。

　　一路上，李小华的话不多，答非所问，玛丽何等聪明，她猜出他一定是有心事。
她把想了很久的话对他说出来：“亲爱的，我会很快回来的。爸爸要我回去，是要
当面同我谈谈这边的一些事情。最近一段时间，他常常感觉身体不适，心脏也出了
点问题。我也不放心。另外，我还想动员爸爸到中国来看看，这儿机会真的很多的。
小华，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对你说。”

　　李小华有些紧张，难道她知道自己同庄娅的事情了吗？他问：“什么事？”玛
丽看着他，突然说：“你，愿意离开向董吗？”李小华果然有些吃惊：“是这事。
我以为……”随后释然了，说：“玛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谁知玛丽却说：
“你应该能够想到的，我不可能常驻中国，你来作我的中国总代理。”这件事，李
小华不是没有想过。他有些为难地看着她。玛丽继续说道：“我知道，向董很信任
你，对你很好，你不忍心离开她是吗？”李小华说：“她真的对我很好。不仅给了
我很高的报酬，而且放手让我干，使我干起来得心应手……”玛丽说：“你考虑一
下好吗？”这自然也是一件好事情，李小华知道自己不该拒绝她的好意，就说：
“好吧，我想想。请代我向你父亲问好。以后有机会，我会到美国去看望他。”玛
丽说：“向董事长怎么还不来呢？”向羚说好要赶来机场送行的。李小华说：“她
来不了了。”玛丽问：“为什么？”李小华说：“她的先生，邹国定律师生病了，
她到医院看望他去了。”玛丽“哦”了一声道：“是这样，她当然应该去医院。他
的病不会很严重吧？邹国定律师？这是个好人。有爱心，敬业，相当有水平。他的
病严重吗？”李小华说：“重感冒，过几天就会好的。”向羚打电话时就是这样给
李小华说的。玛丽说：“小华，我走后，请你也去医院看看他，代我问候他。”李
小华说：“好的。我替你给他买一个花篮。”

　　一个随从走过来，对玛丽说时间到了。

　　玛丽有些依依不舍地说：“我该上飞机了。”

　　玛丽与李小华吻别。李小华觉得她深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爱情。

　　李小华看着她走进去了。

　　看着玛丽的身影消失，李小华从候机大厅出来，立刻赶去了医院，快步走进一
间病房。这是庄娅住的病房。

　　龙天英转过头来看着他。李小华满头满脸都是汗水。

　　他眼里没有龙天英，没有任何其他的人，只有病床上的庄娅。他直直地，一步
一步朝庄娅走去。

　　庄娅也望着他。目光里满含期待。

　　龙天英从床前的椅子上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

　　他坐下来，紧紧地抓住庄娅的一只手。

　　庄娅想挣开，没办到，把脸扭向另一边。泪水唰地一下流出来了。

　　李小华说：“庄娅，你，好些了吗？告诉我，你好些了吗？”

　　龙天英对妈妈钟毓秀使了个眼色，两人出去了。站在外面走廊上。

　　钟毓秀指指里面问女儿：“天英，这是怎么回事？”龙天英苦笑着摇头说：
“我也不知道。”钟毓秀说：“看样子，他们好像还有那么回事。”龙天英说：
“我看不出来。”钟毓秀说：“你能看不出来？不要瞒我了，是不是这样的哦？”
龙天英说：“妈，顺其自然吧，现在年轻人的事，我们能管得了多少哦。他们在想
些什么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干些什么我们不知道。在屋里闷了几个小时了，我陪你
到外面去走走吧。”

　　两人走出去了。

　　李小华知道庄娅现在最希望听到什么，他说：“她走了。”庄娅立刻应道：
“真的走了？离开常佳了？回美国去了？”李小华说：“我是从机场赶来的。”庄
娅说：“要是她不走，你就一直不来。我死了你也不来。”李小华说：“就是她不
走，我今天也准备了要来的。你好些了吗？”

　　庄娅慢慢转过头来了，看着他。

　　李小华伸出手去，为她擦脸上的泪水，擦着擦着，庄娅一下子握住了他的手，
握得死死的，深怕一松开他又飞走了。

　　李小华轻声问：“想什么呢？”庄娅柔声说：“你猜。”李小华说：“早点儿
好起来。”庄娅摇头。李小华又说：“我就这样守着你。”庄娅还是摇头。李小华
说：“我猜不着了。”庄娅看着他说：“她永远不要回来了。”

　　钟毓秀和龙天英来到医院的花园里。

　　龙天英问：“妈，爸爸的书印出来了吗？”钟毓秀说：“这几天他在看清样，
我要帮他看一些，他不同意，非要自己看，还说人家编辑把好几个法律术语搞错了。
他这个人，认真起来不得了。一天要看十多个小时呢。”龙天英说：“妈，不能让
爸爸这样干。你回家去吧，家里不能没人。小娅没什么了，休息几天就会好的。”
钟毓秀摇摇头，说：“我不是担心她的身体，这个孩子，从小心性就要强，把感情
看得很重，我是担心她爬不出来。这次只是个信号，幸好被你们赶回去时发现了，
抢救及时。以后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呢？你要同她好好谈谈。把话谈透。万事不
强求。”

　　龙天英点头。他们对小娅是关心得太少了。

　　龙天浩和穆芙蓉走进医院来，看见了钟毓秀和龙天英。

　　龙天英生气地说：“天浩，你们怎么现在才来？”穆芙蓉说：“就是现在，他
本来也是没有时间来的，可别人临时有急事，取消了约会，我才把他拉来了。”龙
天浩瞪老婆一眼，说：“你这个人，嘴巴怎么这样损人呀！妈，庄娅好些了吗？”

　　钟毓秀生气，把脸扭向一边。

　　穆芙蓉说：“说什么呢，我们去看看她吧。”龙天英说：“别别，你们现在不
能去。”穆芙蓉问：“为什么不能去？”钟毓秀说：“李小华来了，两人正说话。”
龙天浩吃惊道：“李小华？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小娅就是为了他自杀的吧？他怎么
还有脸到这儿来？你们为什么不赶他走？”钟毓秀厉声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不
要乱讲。”龙天浩问：“不是这样的吗？”龙天英说：“不是。”龙天浩说：“那
我就闹不明白了。噫，不对呀，李小华，他不是送玛丽小姐到机场去了吗？”龙天
英问：“怎么？玛丽小姐要去哪儿？”龙天浩说：“回美国。”龙天英点头道：
“难怪，李小华好像一下子什么负担也没有了。”龙天浩说：“天英，这是怎么回
事哦？难道真是一场三角恋爱吗？”龙天英说：“你这当舅舅的，庄娅的事情你操
心过多少？她还只有你一个舅舅哦。”穆芙蓉哼一声，道：“他？儿子的事，他也
没操心呢。”龙天英说：“哥，你满面红光，是又有什么大生意要做成了吧？”龙
天浩说：“过两天再给你们一个惊喜。”钟毓秀说：“什么喜不喜的，不要倒霉就
好。”龙天浩说：“妈，你就这样说你的儿子吗？”钟毓秀说：“妈是关心你，要
做生意就做正当的生意，那种犯法的事情可千万做不得，害人之心不可有。要真出
了事，你爸爸是一级大律师也帮不了你的忙，他可是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的。”龙
天浩说：“妈，看你说到哪儿去了？爸什么时候帮过我多少忙了？看我不顺眼，对
我只是唠唠叨叨。”钟毓秀说：“天浩，你就这样说你爸吗？我们是怎样把你养大
成人的？从小，你爸教育了你多少？好吃的给你吃，好穿的让你穿，最重要的是，
他从来对你管教都很严，你才没有摔过大的跟斗。”龙天浩说：“好了，妈，爸是
天下最好的大好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来，“天英，拿着。不够，向哥开口。”
龙天英把钱推开：“哥，我有钱。”龙天浩问：“谁给你钱了？”龙天英说：“向
董。”龙天浩说：“她给了你多少钱？”龙天英说：“管够。”龙天浩说：“这个
女人，真的把你整个儿的买去了。”龙天英说：“有时候，她就比你要好。”龙天
浩说：“得得，她也好不了几天了……”发现说漏了嘴，赶忙止住，“既然进去不
了，我们就走了。”龙天英说：“你们走吧。”穆芙蓉也说：“妈，我们真走了。”
钟毓秀不耐烦地说：“走吧走吧。”龙天浩说：“妈，你别这样好不好？”钟毓秀
说：“你还像我的儿子吗？你走。”

　　两人真走了。

　　钟毓秀说：“哎，两口子有好几天没有回家看望老头子了，见了我也不问一声。
养什么儿子哦？”龙天英说：“妈，别说他了。”

　　陈英子终于从床上坐起来了。她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清丽的泪水。

　　许多医生和护士都感动地说: “真是一位坚强的姑娘。”

　　医生来查房，陈英子说：“医生，帮我一个忙吧。”医生说：“姑娘，你说。”
陈英子说：“我要打电话。”医生问：“给谁打？”陈英子说：“给天赐。龙律师，
邹律师，李律师。”医生说：“好好，我这就去给你打。”

　　只有龙君威一个人接到了医生打来的电话，他放下手中的清样，听完了医生告
诉他的这个好消息，他显得分外的激动，只是不住地说：“谢谢，谢谢，谢谢你们。
我一定尽快去看她。”放下电话，他坐下来，看着窗外迎风摇摆的柳树，阳光给柳
树镀了一层金子，他觉得这阳光把他心里的阴霾全扫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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