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看完这封信的时候,忆罗的眼眶也早已经湿润了。怪不得小曼从来都很少带她
的儿子出去玩,原来是因为他看不见。她只能一个人把她的伤痛藏起来,不被人发
现。
而对徐子谦这个人,顾忆罗忽然充满了好奇。她想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
是什么样子的。于小曼在信里把他说得那么好,她很想认识他。可是,他也许永远
不会来了。
这时候,电话铃响起,忆罗伸手去拿话筒——“是忆罗吗?”
“陆叙——”忆罗拿着话筒,滑进被窝。
“你在干什么?”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怎么了?”
“外面下很大的雨,我怕打雷。”
“哈哈,胆小鬼。”陆叙愉快地开她玩笑。他去北京读研,转眼已经快三年了。
他刚离开的那段日子,忆罗每天都要打电话给他。一天听不到他的声音,心里
就会慌张,害怕他不再爱她。也许长距离的恋爱,本来就是一场赌博。他赌她不会
遇上别人,她赌他不会爱上其他女人。这是一场胜负未知的赌博,长距离的思念,
是一种折磨。
“对了,忆罗,你的英语学完了吗?”
忆罗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答应过陆叙学完英语就去北京的,可是现在她怎么能
走呢?于小曼离开的时候交给她一封信,这封信的收件人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她怎
么可以走掉呢?
“学完了,但是我现在这里还有点事,一时间走不开。”
“行,那等你的事办完了再过来,我不想你留下什么牵挂,我会一直等你!”
……
忆罗挂上电话,重重地嘘了口气。她的床边一直放着陆叙的相片,她努力地把
他放在她的生活里,不想让地域把他们分开。渐渐地,忆罗已经知道这是行不通的,
他离她的生活很远。她曾经每天夜里都抱着陆叙的衣服睡觉,好让自己觉得陆叙就
在她身边,醒来才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三年来,她已经习惯了没有他在身边的日
子。
陆叙不知道她的生活已经开始改变,她的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在慢慢地,一点一
点地背叛他。
忆罗睡不着,琐性滑下床,坐在电脑前继续编她的故事——灰姑娘的眼泪: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我的心里好难受。”说完,许久,宁静都不敢抬头看他的
眼睛,她怕他会拒绝,她怕她今晚真的会没地方可以去。
于涛的眼里闪过一丝忧郁,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自己怎么能随便带一个陌生
的女子回家呢?如果小叶在的话她会很生气的。去你的,于涛。他暗骂着自己。小
叶早就走了,自己的生活早就与她无关。眼前这个女孩那么可怜,自己总不能眼睁
睁看着别人有困难而袖手旁观吧?况且她已经开口向自己求救了。一分钟后,于涛
的眼里终于出现了他惯有的温柔和怜悯,而且似乎多了一丝心疼。“好吧,我带你
回家。”
宁静正想站起来跟这个男人回家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脚疼得动不了了。原
来刚才从舞厅逃出来的时候因为穿着高跟鞋,跑得太快,结果把脚给扭到了。于涛
转过身看着她,她委屈的低着头,不知所措。于涛把手伸过来:“来吧,我背你回
去。麻烦的家伙。”他无奈的摇摇头,真拿眼前这个女子没办法。宁静把手从背后
伸出来,于涛一下子就看见了她手里的玻璃瓶。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于涛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玻璃瓶啊。你看不见吗?”宁静调皮的笑着。
“我是问你瓶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于涛有很好的耐性。
“萤火虫,爱情的希望。”宁静天真的笑。
于涛想,如果说他会爱上眼前这个女孩,那一定是爱她天真无邪的笑。她的笑
容就像百合花一般干净纯洁,惹人怜爱。而这样的笑容也是小叶永远都没有的笑容。
于涛叹气。
江南小城的冬天,又清冷又凛冽,风吹得宁静的脸生疼,像是要把皮肤吹裂,
让人感受到一种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一种畸形的真实感,似乎能让人触摸到生的本
质。宁静把脸深深地埋在于涛的背上,这样可以抵抗寒风的侵略。她觉得异常温暖。
就这样在除夕热闹的大街上,凌晨两点,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一个高大的男
子背着一个娇小的女孩一路走着,女孩的左手提着一双高跟鞋,右手晃着一个漂亮
的玻璃瓶,里面爬满了蠢蠢欲动一只只小虫。他们在路人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
着,就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如果说他们可以这样理所当然地一直走下去,
就似乎他们可以理所当然的恋爱。不是吗?
呵呵,顾忆罗笑了。“如果他们可以这样理所当然地一直走下去,就似乎他们
可以理所当然的恋爱。”是的,他们本来就应该相爱。
有很长一段时间,忆罗站在窗台上,总能看见有一对老年夫妇在傍晚的时候来
小区的网球场打网球,也许他们也是小区或小区附近的居民。忆罗每天就抱着书,
坐在阳台上,看到老年夫妇打网球打到好玩的时候也会傻傻的笑。她就这么一直看
着天空的颜色不断变化,看到他们收拾好网球拍,把放在一边的衣服搭到肩上说说
笑笑的走远。
于是开始明白,当一个女子在看天空的颜色不断变化,在看别人打网球的时候,
她并不想寻找什么。她只是寂寞。
后来,老年夫妇不见了,再也没有来过。也许他们已经搬走了吧,也许……
等过了一个夏季,等过了一对老年夫妇烟消云散,可是这个叫徐子谦的人还是
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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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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