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双胞胎待了一个星期,这段期间内,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欧阳震旭虽然常被他们的胡言乱语惹得暴跳如雷,但看得出他真的很疼他们,
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很好。
在双胞胎的帮忙下,屋子的油漆工程终于大功告成,而且都是她选的颜色。
他们不只帮她油漆屋子,更是她和欧阳震旭之间的缓冲者。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的脾气变得很糟,而欧阳震旭也比她好不了多
少,他们只要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之前有双胞胎在,气氛还不至于太糟,但现在……
她觉得欧阳震阳好像直冲着她而来,不是嫌这就是嫌那,还经常问她何时结
婚,要多少钱。
她没有向他说出她的决定,因为她想先跟陈明桦说明白,偏偏她打电话给他
都找不到人,只好等他回台湾再做了断。
她也很难相信自己竟会这么轻易就决定结束这段感情,但仔细想想,她才赫
然发现!她跟陈明桦在一起只是为了一份责任——为了结婚而结婚,要不是这次
她得到了遗产—她大概永远也无法厘清自己真正的感情。
但她也很明白她之所以能如此肯定自己的感情,还得感谢欧阳震旭,因为是
他让她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
她曾在某本书上看过这么一段话——
一个人一生中将寻找四个人,一个是自己,一个是自己爱的人,一个是爱自
己的人,另一个则是自己想厮守终身的人。
除了自己之外,她相信她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那三个人,而那三人应该也会
是同一个人。
为了怕自己再跟欧阳震旭起冲突,她尽可能的保持忙碌,常窝在日光室里照
料猫咪,就算放它们出去溜达,她也会跟在它们后面,因为她不希望MONEY 事件
再次上演。
除了小丽之外兽医说它已经太老,没法当妈妈了,沉心羽把所有的猫都送去
做结扎手术。
她也开始受邀到图书馆为小朋友说故事,她本来就喜欢小孩子,而且这工作
是义务性质的,让她更有成就感,而更重要的是,这图书馆是她母亲捐建的,所
以意义非凡。
只是有件事一直困扰着她,即使没跟欧阳震旭见面,她却经常想着他。
她常打开窗子听他训练他的狗儿们,当他放管弦乐时,她不再刻意捣乱,相
反地,她竟也爱上这种典雅的音乐,有时还会忍不住随着哼。
因为常说故事给小朋友听,她突然有了创作童书的念头。
她写了一小段开头,却因自己生涩的文笔而感到好笑。
“什么事这么好笑?”
沉心羽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到欧阳震旭正悠闲地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只猫,
还有一只在他脚边磨蹭着。
他的突然出现,激起她内心的情绪变化,心也跟着这波动跳起舞来。
他放下手里抱着的猫,“有什么事不对吗?”他的前额因关心而皱出了几道
纹路。
她强迫自己回过神来,急遽地咽了几口口水。天哪,她居然在对他流口水!
“没什么。”她的视线尴尬地从他身上调回来,“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呢?”
戏谵在他眼里闪烁。
“我敲了,但你大专心于自己的事了,所以没听到。”他指着她手中的笔记
本,“你在写什么?”
“没什么。”她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生涩的文笔,连忙合上笔记本。“你有
事吗?”
“今晚我在家里举办了一个小型派对,希望你也可以参加。”他提出邀请。
“派对?”
“是的,为了欢送阿弟而举办的。”
“阿弟?”她的目光带着疑惑。
“它即将被送到台北去。”
“为什么?”
“因为它要开始它的任务。”
“送走了它,你不难过吗?”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即使它到了台北,当我想念它时,还是可以去看它。”
即使他说得潇洒,但她仍可以感受他那份不舍的情感。
“我当它们是自己的儿女,也许等哪天我真正有儿女,在他们长大后离开我
时,我就已有了心理准备。”
“如果是我一定很舍不得,说不定还会——”
“哭!”他替她说出来。“希望今晚你不会哭,否则我会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那我就不参加,免得造成你的‘困扰’!”她赌气的说。
“算了,大不了我多准备几盒面纸。”他朗声笑着,消失在门口。
这人怎么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而且她都尚未答应要出席,他怎么就走了呢,
唉!唉!唉!
沉心羽对着镜中刻意打扮的自己连叹三声气,她忍不住问自己,她究竟想做
什么?
打扮得这么隆重,是为了吸引他吗?
来到欧阳震旭的屋前,她按了门铃,紧张地将手置于腹部,不知待会儿欧阳
震旭见到她会有什么反应。
门开了,他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又看回她的脸。
“你面纸有准备好吧?”
“当然!”
他后退两步,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屋内的人大部分都是沉心羽见过的,所以她并不会觉得不自在。
欧阳震旭还特地请了外烩,不管是菜色还是饮料都一应俱全。
这是个温馨又成功的派对。
他不时走过来和她说话,他对她的态度让在场许多女客人红了眼,但却让沉
心羽觉得十分开心。
唉,虚荣哪!
她从大家口中听到不少对欧阳震旭的称赞,也见到不少女客人向他猛抛媚眼。
见他如此受女人欢迎,她心里很不好受,在不知不觉中喝了好几杯鸡尾酒。
时间渐渐晚了,开始有人告辞,她也因为有些醉意而走向门口。
“别走!”他拉住她。
“呃,我……”她的心跳在他的注视下漏了个节拍。
“等会儿我送你回去。”他说。
其实她就住在他隔壁,何需他送?但他温柔的眼波融化了她,沉心羽被说服
了。
在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后,欧阳震旭关上门,笑着看她。
“我很高兴为你准备的面纸并没有派上用场。”
“你笑吧,”对于他的调侃,她早有心理准备。当他走近她时,她不自在地
指指屋内的杯盘狼藉。“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我额外付钱给外烩的承办人,待会儿他们会派人来整理。来吧,
我送你回家。”
他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走出门口,引起她细微的震颤。
“怎么了?你会冷吗?你怎么在发抖?”他转过身来检视着她。
他的关怀和温柔让她一时恍神,差点绊倒。
她的异样让他更加担心了。
“你是不是又发烧了?你哪里不舒服?”他担忧地用手摸摸她的额头。
“不,我没有……”
然而,她确实感受到某种热力的煎熬,但那绝不是发烧!
她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他的手在摸她的脸颊,她抬起自己颤抖的手想推开他,
但却又依恋地停在他大而温暖的手背上,就像一个溺水的女人,摸索到可以抓得
住的浮木般,再也不愿放开。
他的手插进她柔软的发丝,把她按向自己,开始了她一直担心会发生,却又
担心不会发生的吻。
他的吻猛烈而激动,使她再无法紧闭双唇抵制他,正如她无法平息自己狂乱
的心跳一样。
她想这个吻已经好久了,想他吻的方式,想这种感觉,想他的气味。
她曾作过好几次他吻她的梦,但事实证明他的唇远比她的记忆,甚至她的梦
境更美好。
欧阳震旭用另一手稳住她的头,就好像她是沙漠中的甘泉,而他是迷途的旅
人,必须用力吸吮着她甜美的滋味,否则他将会死去一般。
他的喉咙发出轻微、充满愉悦的呻吟,更加燃烧了她体内原本已似燎原之火
的深层欲心望。
她无法让自己的双臂不缠绕在他的肩上,紧紧地抱着他,以免瘫软下去。
他的吻顺着下巴一直吻到颈子,然后开始轻咬着她的耳朵。
“你是第二个让我动心的女人。”他低声耳语,热气在她耳际轻拂。
这句话像盆冷水,狠狠地泼醒了迷失在热吻中的沉心羽。
她是第二个,所以他、水远也忘不了第一个啰?虽然她知道自己不该计较他
过去的恋情,但是一想到他心中还另有他人,她就忍不住有些恼火。
“抱歉,我却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的手指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着她,“别骗人了,为什么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
自己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还忘不了琳琳?”
他像被击中要害,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
“为什么要提她?”愤怒和受伤害的感觉取代了欲望。
“你不断逼我面对自己的感觉,为什么你自己却不敢面对事实?”
“我不想提她!”
“为什么不提?你是不是还爱着她?”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大喊,猛一转身,鞋子嘎吱嘎吱地踩在沙石地
上,像阵风一样的离开了。
沉心羽的手捂着喉咙,他刚才激烈的反应让她明白一点,他根本忘不掉那段
旧情。
既然他忘不掉,为什么又要来招惹她,还逼她承认她对他的感觉?
他只不过把她当成琳琳的替身,想从她身上寻回失去的自尊罢了。
深陷在沉重的悲伤中,她的手紧紧抓着裙子,不争气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真的好愚蠢!因为她爱上了他!
欧阳震旭像是从地球上蒸发了似的,好几天不见人影。
他既没有不期然地出现在她家门口,也没有过来关心一下猫咪的情况,只有
银行打电话来通知她,有一大笔款项转入她的帐户。
她一听不禁张大了嘴。他给了她五百万,足够让她和猫咪过一整年……不,
十年都绰绰有余!
他在想什么?难道他打算从此都对她不闻不问吗?
沉心羽说不出哪一种情况更让她伤心——是看见他,还是看不见他?
在欧阳震旭没出现的日子,陈明桦却常常打电话来,但不是逼问她什么时候
可以拿到钱,就是抱怨他必须在美国多留一个礼拜才能回来。他谈话的内容永远
围绕着钱打转,让她很想问他,他心中究竟是在乎她,还是她的钱?
不过就算问了,他也一定不会说实话,总之他每提一次钱,她就再一次肯定
要跟他分手的念头。
这几天她心情很糟,只能在猫咪身上寻求安慰,而它们只是静静地听她诉说
心中的混乱,而不会给予任何意见。
为了让屋里显得不那么冷清,她每天都一让猫咪轮流进屋里。
这天当她洗完澡时,却因眼前所见到的景象而吓得魂飞魄散。
道明寺就在她的房门口,而它口中竟叼着一只……壁虎!
天哪,她简直要昏倒了,她平时就很怕壁虎,现在又见到在道明寺嘴里挣扎,
还活着的壁虎,她完全不知所措。
“道明寺,快把壁虎放开!”她命令着,也许是因为过度恐惧,使得她的声
音一点也不具权威,道明寺根本就不听她的指示。
就在她苦思要如何将壁虎救出时,道明寺突然往前走近她,在她还未来得及
反应时,把嘴里的壁虎放到她脚前。
可怜的小家伙已经奄奄一息了,但道明寺似乎还不肯放过它上用爪子去逗它,
下一秒钟,壁虎的尾巴就这么断了。
看着一截尾巴上上下下的跳动着,沉心羽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了。
她吓得快速冲下楼,发狂的跑出去。
她泪眼婆娑地穿过两个院子,狂敲着欧阳震旭的家门。
因为过度害怕,使得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眼眶,若是在平时,她绝不会让他
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但这会儿她根本已经豁出去了。
门打开了,欧阳震旭脸上疑问的神情马上变成了惊讶。
“心羽,出了什么事了?”他把她拉近些,仔细打量她。“你受伤了吗?”
“不,不是我,是道明寺……不,不是道明寺,是壁虎。”她说得语无论次。
“慢慢说!”他安抚着她。
“来不及了!”
她拉着他跑回家,但还是迟了一步,壁虎已经死翘翘了,但尾巴仍不断地在
地上乱跳,而道明寺像发现新玩具一样,频频用爪子攻击它,最后还张口把尾巴
给吃掉了。
“啊——”沉心羽被这可怕又恶心的一幕吓得惊声尖叫。
“心羽,你先坐下来。”欧阳震旭将她拉到床旁上让她坐下来后,才转身将
壁虎的尸体处理掉。
道明寺趾高气扬的慢慢走近她。
“停,你不要过来……啊——救命啊!”她近乎歇斯底里地尖叫。
欧阳震旭闻声冲了过来,一把将道明寺抓到一旁,以最严厉的口气命令它不
准动。
它马上乖乖地趴了下来,以无辜的眼神看向已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沉心羽,仿
佛在问:我做错了什么?
欧阳震旭坐在床沿,让她坐到他的腿上,下巴顶着她的头。
“它怎么这么……可怕?”她看着趴在门口的猫。
他叹了口气,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它没有恶意。”
“它弄死了一只壁虎,还吃掉它的尾巴,它……”————b ———L ——
—
“它是想讨你的欢心,壁虎是它送你的礼物。”他很清楚动物示好的习性。
“可是我最怕壁虎……”
她近乎稚气的话让他忍俊不住。
“你还笑,我真的很怕!”她眨着眼睛,嘴巴颤抖着。
他双臂环抱住她,紧紧地、安全地把她搂在怀里。
“有我在,你不必怕。”他的脸颊摩挲着她的秀发道。
她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心脏有规则的跳动,让她不知不觉地定下心
来。
“道明寺刚才吃了壁虎的尾巴,会不会怎么样?”她抬起头看着他,想到猫
咪可能因为吃了壁虎的尾巴而出差错,担忧的眼泪从眼角滴落。
欧阳震旭抬起手接住她滚落而下的泪珠。
“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他的视线落在她的一双泪眼上。
她哀怨的眼神让他心头一震,双手温柔地捧住她的下巴。
“怎么了?”
“如果……不是发生这样的事……如果我不去找你,你……是不是打算永远
都不理我了?”满腔的委屈梗住了喉咙,让她的声音破碎。
“我不会不理你的。”
他的脸凑近了些,两人相互凝视,直望进彼此的灵魂深处。
沉心羽咽了下口水,“可是你好几天没来看我了。”
欧阳震旭俯下头,他们的距离更近了,近得都能听到对方如雷鸣般的心跳声。
“你会想我吗?”他低声问。
她相信自己的眼神一定给了他满意的答覆。
“我想我已无法自拔的爱上你了。”她以近乎耳语的音量说着,并主动迎向
他的唇。
他在惊讶之余,以无限的爱意回应了她。
但她仍觉得不够,迫切地想要更深、更狂野的激情,于是她大胆的将手指探
进他的衣领,感受他温暖的肌肤。
好不容易,他在两人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晶亮的眸子紧紧瞅着她。
“你是说你爱我吗?”他的语气有着不确定和期待。
虽然深陷在他造成的意乱情迷之中,但她知道是该坦白的时候了。
她点点头,但又怕他不相信,连忙清清喉咙,大声的道:“是的,我爱你,
即使你不爱我,我也爱你。”
“你怎么确定我不爱你?”他微笑的反问。
她怔住了。
“你……你……可是你……你……”她不敢相信在他眼眸中见到的真实,所
以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是想问我,我是不是对琳琳仍难以忘怀?”他说出她心中的疑惑。
“是不是?”她的心提到喉头。
“我是忘不掉她。”
沉心羽脸色惨白,她就知道他——但下一秒钟,她的唇又被他掳获住了。
她有些气恼的推开他,并抡起粉拳捶打他。
“你忘不了她,干嘛又吻我?”
“我还没说完呢!”他抓住她的小手,轻轻吻遍她每根手指。“我是说我忘
不了她带给我的伤害,但我不会恨她,我会记取她给我的教训。”
她吁了口长气,原来是自己错怪了他。
“我的问题解决了,但你的呢?”他正色的问。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我会跟明桦分手,并不是因为我变心,背叛了两人的感情,而是我发现他
对我的爱并不是真爱,他似乎比较爱我妈留给我的遗产。”
“你是怎么发现的?”
“从他最近不断向我提起钱的时候才发现的。”她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的感觉真是迟钝。”他语带玄机的说。
“什么意思?”
“算了,反正事情过去就算了。”他决定隐瞒到底。
“不,不能算,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她追问。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他顺手理理她凌乱的头发,笑容灿烂了整个房间。
“既然你已经坦承爱上了我,那么我也应该有所表示才对。”
“你要如何表示?”她有着无比的期待。
“给我几分钟,我马上回来,我保证绝对会给你一个惊喜。”看着她被吻得
肿胀的唇,他爱怜地轻吻一下。“别忘了我们刚才进行到那儿,OK?”
“嗯!”一丝微笑泛上她的唇角,她眼里闪着光彩。“但你得快点回来。”
他的手停在门把上,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我会的。”他的眼神灼热,满是占有的欲望。
在欧阳震旭离开后几秒钟,沉心羽忍不住心醉神迷地叹了口气,她从床上跳
了起来,双手环抱住自己。
天哪!她爱他,她不敢相信自己竟这么大胆地当着他的面说了出来。
不过她一点也不后悔,因为即使他尚未说出他爱她,但她相信他一定也一样
的爱她。
他会带给她什么样的惊喜呢?她真的很期待,也决定要给他一个惊喜。
她快速冲了个澡,再化上淡妆,穿上一件洋装,这是她上回逛街时买的,还
没穿过。
淡淡的绿色,轻飘飘的水袖,及膝的裙子随着她走动而摇摆,露出她修长的
双腿。
就在这时,门钤响了。
一定是他回来了!
沉心羽满心欢喜地飞奔下楼,拉开大门。
只是,站在大门口的不是欧阳震旭,而是陈明桦!
“心羽,哇!你今天好漂亮,难道你跟我心灵相通,知道我会来?”
沉心羽睁大双眼,全身像被点了穴似的动弹不得,愣了好一会儿才摆出假假
的笑容。
“明桦—你什么时候回到台湾的?”
“今天早上第一班飞机,接着我就马上赶到这儿,你有没很感动?”
“呃……”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明桦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异状,迳自走入屋子,打量屋内的一切。
“这幢屋子很漂亮!”他回过头来看她,“以后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他的话让她十分反感,久别重逢,他没有半句寒暄,就开始打起她屋子的主
意。
“我不会卖掉这幢屋子的!”她早已决定好了。
“为什么?我们结婚后就不住这儿了,不是吗?”他说得好像一切都已安排
好了似的。“对了,我要的钱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
“没有?”他提高音量。
“我不会给你半分钱,我也不打算跟你结婚了。”
“你说什么?”
“明桦,我承认以前我爱过你,但那是因为我觉得你也爱我,可是,我发现
你自从知道我妈留给我遗产后,你爱遗产甚过于我——”
“老天,你怎么会有这种傻念头呢?”他脸上的微笑浅浅的,带点假惺惺的
味道。
沉心羽不禁奇怪自己以前怎么从没发现这点?
“我当然爱你,只是我觉得我们应该有更好的规画。”见她没有反应,他继
续假笑地说道。
“我还是不能跟你结婚。”
“为什么?”他面容变得有些狰狞,“难道你变心了吗?你是不是爱上那个
叫欧阳什么的家伙?”
“欧阳震旭!”她纠正道。
“我管他叫什么鬼!”他冲到她面前,用力握住她的肩膀,暴怒地大吼,
“你下可以爱上他!他是为了你妈留给你的遗产才接近你的,我不能把你让给他,
你听到了吗?”
他边说边用力摇晃着她,摇得她骨头像要散了,摇得她头晕目眩。
“明……明桦……”她想推开他,可却办不到,他力气大得惊人。
“你是我的,你人是我的,你的一切也是我的!”他捧住她的脸想强吻她。
她拚命挣扎,偏过头去,他的吻落到她的脸颊上。
他仍不甘心,更用力地扳过她的脸,将唇印上了她的——
“你们在做什么?”
欧阳震旭的怒斥,让失去理智的陈明桦停下强吻她的举动。
沉心羽乘机推开他,跑到欧阳震旭身边。
“他……他……想强吻我!”她很高兴他及时赶到了,要不然她无法想像后
果会如何。
“原来你就是让心羽变心的男人,我不会放过你的!”陈明桦像头野兽般冲
向欧阳震旭。
欧阳震旭将手中的花束交给沉心羽,迅速拉着她闪到一旁,使得陈明桦整个
人直接撞上了门板。
“可恶!”陈明桦用手捂着撞歪的鼻梁,又朝欧阳震旭挥拳。
他一个巧妙的闪躲,陈明桦的拳头击中骨董木柜,发出一声哀嚎。
但他仍不服输,抬脚想踹欧阳震旭,未料欧阳震旭还是轻松的避开,而他的
脚来不及收回,就这么直直踢向墙壁,整个人跌了个四脚朝天,模样极为狼狈。
“明桦……”虽然她不喜欢陈明桦贪婪的个性,但毕竟曾有过一段感情,沉
心羽不忍心的蹲到他身旁,察看他的状况。
“心羽……”他决定以哀兵恣态来赢回她的芳心。
“阿旭,快叫救护车,他伤得不轻!”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嘴里虽这么说,欧阳震旭还是照她的话做,打电
话叫救护车。
不料陈明桦竟伺机用力扣住了沉心羽的颈子,力道之大,几乎让她窒息。
“放开心羽,”欧阳震旭心急如焚地大叫。
“哈哈,我得不到的,也没人可以得到!”陈明桦发狂似的大笑。
“呃……救我……阿旭……”沉心羽露出痛苦无比的神情。
就在欧阳震旭苦思如何抢救佳人之际,原本狂妄大笑的陈明桦忽然像中邪般
跳了起来,然后整个人跌在地上,昏了过去。
“心羽,你还好吧?”欧阳震旭冲过去,心疼地拥住沉心羽。
“咳……咳咳……”她大口大口的吸气,直到胸腔再度充满空气,才点点头。
他们都不明白刚才是什么原因使得陈明桦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直到沉心羽见到道明寺,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陈明桦很怕猫,因为他小时候曾被猫抓伤。
“没想到是你救了我。”她抱起道明寺,忍不住亲了它一下。
这场闹剧总算画下了句点。
在婚礼上,沉心羽很高兴见到欧阳震旭的母亲和妹妹们,原来他的两个妹妹
也是双胞胎。
两对双胞胎当他们的伴郎、伴娘,在小镇上引起不小的轰动。
而陈明桦因为她养了七只猫,也不敢再来纠缠她了。
虽然她先前见过了阿鹰和阿砚,但她始终分辨不出谁是谁,而面对这对双胞
胎姊妹,她也有相同的困扰。
“为什么我老是叫错人呢?”这次她又因为把双胞胎姊姊误认为是妹妹而沮
丧不已。
“习惯就好。”欧阳震鹰安慰她。
她两眼熠熠生辉地看着他,“你说我们会不会也生双胞胎?”
“不无可能。”欧阳震旭笑了,脸上净是满足之色。“我有预感,你一定会
生双胞胎。”
“那我一定分不出谁是谁。”她嘴里虽抱怨着,心里却十分期待,毕竟生双
胞胎是件很有趣的事。
“沈小姐——呃,我应该改口称呼你为欧阳太太才对。”律师杜长峰的声音
在他们身后响起。
听见这个称呼,沉心羽有些激动,也有些感动,她微笑地看着杜长峰。
“什么事?”
“恭喜你,请接受我最深的祝福。”他与他们握手道贺。
沉心羽和欧阳震旭交换了一个欢欣的眼神。
“谢谢。”
杜长峰的唇边闪现一抹微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
“有人请我在你的婚礼上把这个交给你。”
“这是什么?”她接过来问。
“你看了就知道了。”说着,他消失在宾客之中。
当沉心羽认出信封上的笔迹时,眼眶不禁溢满了泪水。
我的乖女儿:
很遗憾我无法参加你的婚礼,但我由衷地祝福你跟阿旭可以白头偕老,而我
也相信他会真心疼你、爱你、照顾你一辈子。
我这一生都遇人不淑、识人不清!但这一次我相信——已绝对没看错人。
其实我很担心你会嫁给陈明桦,他是个城府极深的男人,如果你跟他结婚,
你一定不会幸福,所以我才立下那么特别的遗嘱,而我也相信在我的安排下,你
会得到好归宿。
我爱你们两个。
欧阳震旭将她拥进怀中,充满感性地道:“我很高兴成为MAY 的女婿,我发
誓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爱你一辈子。”
“谢谢你,妈咪。”沉心羽轻吻了信笺一下。“我也爱你,妈咪。”
----------
转自四月天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