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王长龙双眼发饧，哈气不断的走进门后擤了把鼻涕。他看到胡兵捧着本书，
稀奇的说：“看来你小子也准备考大学去？”
“别笑话我，你真缺德。”胡兵放下书打着哈气问：“昨晚赢了多少钱？够
不够中午我们喝一顿的？”
“别提了，你请我还差不多。”王长龙挥了下手，对进门的周大伟问：“大
伟，我的骰子放哪了？”
周大伟奇怪的问：“你什么‘骰子’？”
王长龙打了两个喷嚏，哈哈大笑说：“你爸肯定在数我的钱。我的茶杯呢？”
胡兵举起茶杯做了一个要砸王长龙头的动作，然后将茶杯递到他眼前，说：
“在这里。王站长，你打麻将打得走火入魔啦？总有一天，我们在你眼里都会变
成‘东西南北’风的。你现在是什么记性？做官丢了大印。”
常峰坐在一旁捧腹大笑。
这时，韦希杰走进门。韦希杰看到王长龙提着水瓶倒水的手在发抖，上前关
心的说：“昨天又熬夜打麻将了？我早说过你，这么大岁数要注意身体，不要卜
昼卜夜的吃酒赌博。”
王长龙放下水瓶，抬手揉着布满血丝的双眼说：“最近手气太背，是要避避
霉头了。想想也真是拿钱买罪受。”
韦希杰摆着手说：“睡觉去。”
王长龙端起茶杯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问：“常峰写的东西你看到了吗？”
韦希杰对王长龙置之不理，他点点头对站着的常峰说：“小常，你写的调查
报告我看过了，符合我们镇的实际情况。昨天下午我已叫郑怀德派人给各村都送
了两份。以后我们镇农业方面的事由你作主，你说了算。谁敢不听你的，你向我
汇报。”转脸对王长龙说：“长龙，资金不足你去找章太营。”又对常峰说：
“如果年底粮食丰收了，我一定会奖励你们。”
“是是。”王长龙答应。
韦希杰的话语重心长。常峰注视着这位东平镇人人敬畏的“韦大爷”一脸赏
识和信任的笑容，心中的困惑化解了，反而感到任重道远。常峰说：“我会尽全
力。”
韦希杰拍着常峰的肩说：“好好干，你是有前途的。前天在城里遇到于科长，
他很关心你的处境，我告诉他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常峰心中暗想，韦希杰如此善待他，原来是看在于高明的面子上。真没料到，
那顿饭和一条香烟竟然起了这么深远的作用。
“韦大爷，汤站长找您呢。”刘春兰站在门口说。
韦希杰听说农电站站长汤永昌来找他，对胡兵和周大伟说：“你们两个‘活
宝’，可要好好地跟着常峰，听他的话啊。”
胡兵和周大伟连连点头。
韦希杰转身和刘春兰走了。
王长龙见韦希杰走了，他把常峰拉到门外小声说：“常峰，你一定要谢谢小
玉，她多好！我去睡会了。”
王长龙说完一路打着哈气的走了。
常峰回到屋内坐下，他未能理解王长龙话内的含义……
伊小玉刚骑上自行车，韦刚在她身后喊：“姐，天这么热你骑爸的摩托车吧！”
伊小玉回头说：“不了，我就骑自行车。”
韦刚跑上前拉住自行车问：“姐，昨天中午我叫你好几声，你怎么不理我？
骑摩托车带着你的那个人是谁？我好象不认识？”
“我没听到你叫我。”伊小玉下了自行车说：“他是新来同事，你当然不认
识。”
“同事？”韦刚神秘的说：“同事靠得那么近？我不信。你别骗我，你脸都
红了。”
“真的是新来的同事。”伊小玉摸着自己发烫的脸说：“我脸红了吗？你不
要捕风捉影的胡说行不行？尤其不能在妈跟前，知道吗？否则后果你自负。”
韦刚松开手憨笑着说：“姐，你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替你保守秘密。”
伊小玉无奈地摇摇头，骑上自行车走了。
伊小玉一跨进农技站门，常峰立即站起身说：“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这是我份内的事，你这么客气干嘛!?”伊小玉坐到办公桌后取下包欣喜的
说：“没想到我姨父看了你写的调查报告后，连说我们镇就缺少你这样的人才，
高兴得酒都没喝。”
“是吗？”常峰显得有些内疚的说：“以后如若有机会我一定赔罪，把你姨
父陪醉。”
伊小玉双手绾起秀发，笑盈盈的说：“你真是大言不惭。凭你哪点酒量？我
姨父喝滴下的酒就能将你喝醉。”
常峰面对一脸娇羞的伊小玉，他怦然心动，挠着头笑了。
胡兵和周大伟坐在一旁不敢插嘴，因为话题是“韦大爷”。
胡兵见常峰笑得很开心，起身拉了一把常峰的胳膊，说：“常站长，今早上
班我正好遇到赵媛，我跟她讲了你的情况，她非常满意。我给你们约个时间见见
面怎么样？”
“胡兵，你别自作聪明，常站长肯定有女朋友了。常站长，你女朋友干什么？
也是大学生吧？”周大伟说。
“我还没有女朋友。”常峰黯然一笑说：“伊小玉，请你把各村水稻和棉花
的总面积统计一下。大伟，我们走吧。”
胡兵说：“我也去。”
“哪谁卖农药？”周大伟回头问。
“小玉，你留在家里卖农药吧！卖了钱全属于你，你买化妆品。你如果实在
不好意思，就请我们吃饭，我们大家分享。我们走。”
胡兵和周大伟跟着常峰走了。
伊小玉轻声骂：“两个混球。”
常峰坐上周大伟的摩托车，突然记起，那天在韦希杰门前听到的女人声音是
刘春兰……
刘春兰跟着韦希杰走进办公室，韦希杰不见汤永昌，问：“你说汤永昌找我，
他人呢？”说话看到刘春兰的美丽的面孔露出不悦，笑了说：“怎么啦？”
“你说提拔我哥当村长的，为什么到现在没动静？”刘春兰望着韦希杰的眼
睛问。
韦希杰抱住刘春兰说：“这小事我都给忘了。我这就下文件提拔他当村长。”
刘春兰推开韦希杰的手，生气的说：“忘了？你吃饭怎么没忘了？”
刘春兰说完走了。
韦希杰望着刘春兰的背影在门前消失，坐下后点燃一支香烟。
这时郑怀德走进门，韦希杰抬起头说：“小郑，去搞份刘春辉的材料，马上
提拔他当小刘村的村长。”
“是。我这就去搞。”
郑怀德说完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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