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第二天,常峰醒来时王长龙早已不知去向。常峰起身穿好衣服下了床,顿时
感到全身无力、头发昏、饥肠辘辘。常峰走到自来水边,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水
往脸上洗。这时马庆和走过来喊:“常站长,你怎么才起床?快去,给你留的鸡
汤都快凉了。”
常峰抹去脸上的水,见是马庆和夫妻俩走来。常峰住的是招待所最后面的一
间房子,一般很少有人光顾。马庆和笑眯眯的对常峰说:“昨晚喝醉了吧?快吃
早饭去!”
常峰笑笑,双手搓着脸朝食堂走去……
常峰吃过早饭回到宿舍时,马庆和夫妻俩已将他的宿舍打扫干净,正在拆被
子。常峰红着脸说:“马大妈,让我自己来。谢谢您!”
马庆和挥着手说:“你上班去,甭客气。以后不要喝这么多的酒。你上班去
吧!”
常峰来到农技站,见门锁着,他心想,胡兵和周大伟肯定也喝醉了。哪伊小
玉呢?常峰此时才深感自己失落了很多,惭愧对不起纯洁无瑕的伊小玉,后悔没
有珍惜这份迟到的美好爱情,险些酿成千古遗恨。常峰打开门,走到他的办公桌
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
胡兵轻手轻脚地走到常峰身边,说:“常站长,这么认真是给小玉写悔过书?
还是求爱信?”
常峰被胡兵吓了一惊,抬头说:“你吓我一跳。昨晚你醉没醉?大伟呢?”
胡兵弯下腰看着常峰纸上写的《小麦病虫害防治》,笑说:“没醉。我们的
酒量你不知道吗?走,去洗把澡,解解乏。”
常峰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说:“难受死了。你等会,我去拿换身衣服。”
胡兵见常峰没有一点要离开这里的迹象,直起腰拉着常峰走出门,轻松的笑
说:“不用了。你来了以后,我们站的招待费基本没动。王站长跟我们商量了一
下,给你买了几件衣服,正好洗过澡穿。”
“这怎么行?招待费怎么能给我买衣服?这不是假公济私吗?”常峰认真的
问。
胡兵抓耳挠腮的说:“嗳,你怎么死脑筋?王站长说是奖励给你的。要不然
王站长又要拿这些钱去打麻将,总比被他输给别人好。你别计较这些个小钱,全
当被我们吃掉了的。”
俩人说话走进浴室。浴室内洗澡的人不多。周大伟坐在衣柜上,身边放着一
个大包。常峰看到周大伟神秘兮兮的,走过去伸出手说:“是什么东西?这么一
包?”
常峰的手还没碰到包,周大伟已将包拿到身后,说:“现在不能给你看。快
脱衣服,洗过澡后这包东西全归你。”
胡兵边脱衣服边说:“那是秘密。”
仨人洗过澡,擦干身上的水后,周大伟把包内的东西一样样的拿出来,一件
白衬衫、两件羊毛衫、一件皮西装、一条裤子、一根领带、一双袜子、一双皮鞋。
常峰望着这堆高档服饰惊恐的说:“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啊?搞什么鬼?”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胡兵笑说:“你看你,成天跟个农民样的没一件
好衣服。你看我和大伟穿得多好!”
常峰正想说话,胡兵已拿起衬衫往常峰身上套,低声说:“你不要这么清高,
不就几件衣服吗?别小题大做了。”
周大伟笑着小声说:“这些都是小玉精心挑选的。常站长,你真是‘无心插
柳柳成荫’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胡兵叽咕骂:“王大叔这个老爬灰的,还真沉得住气,实际上他早就知道小
玉爱上了你……,害得我差点没命……”
常峰穿好衣服后,胡兵忙着在他前面给你打领带,周大伟在他后面帮他把衣
服理正。胡兵和周大伟将常峰打扮好后,俩人迅速穿好衣服。周大伟把常峰换下
来的衣服和鞋子往包里一拾,仨人走出浴室。
“常站长,你还真帅!”胡兵说。
“嗯!简直就象是新郎官。”周大伟说。
常峰上下看看自己——穿上这身衣服,全身感到飘飘然的,心情也特别地畅
快。
常峰见胡兵和周大伟停下脚步,转身问:“你们怎么不走啦?”
胡兵和周大伟狡诈的笑了。胡兵说:“小玉在前边等你,我怕她,不敢去。”
“是啊,肯定急坏了。”周大伟说。
胡兵说:“王站长昨晚没喝酒,他非罚我们哥俩中午陪他呢。”
周大伟说:“中午我们哥俩把他灌醉,叫他回家跟‘媳妇’跳‘忠’字舞。”
胡兵和周大伟说完,相互搭着肩走了……
常峰转过身,只见伊小玉婷婷玉立的站在不远处,她身穿红色皮夹克,黑色
的健美裤,一条白丝巾围在脖子上,长发被寒风微微吹起……全身上下显得光彩
夺目;伊小玉看到焕然一新,风度翩翩的常峰,她含羞地向前走了几步。常峰跑
上前抓住伊小玉的手,愧汗的说:“我真是个混蛋。小玉,你给我两年时间!”
“两年?你如果考上了研究生还会回来找我?”伊小玉听到常峰的话,她挣
脱了手,黯然失色的对常峰说:“放手,别拉着我。你真冷血。走啊,你去考你
的研究生,我一辈子也不想看到你。”
伊小玉脸上刚才绽放出的笑容荡然无存,妩媚的面孔上流露着哀伤。常峰伸
手慢慢地撩去垂在伊小玉脸上的一缕长发,信誓旦旦的说:“小玉,我不考什么
研究生了。我的路就在这里,在我们俩的脚下。我要在这两年内克勤克俭,多挣
些钱然后娶你。我俩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伊小玉感动得不顾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扑进常峰的怀中,紧紧地拥抱着他
……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六辆摩托车开道,两辆轿车紧跟其后,轿车后
又是十几辆摩托车,每辆车的车身上都贴有大红的“喜”字,浩浩荡荡地招摇过
市。街道两旁的人们无不唾骂,这是什么世道?一个坐过大牢的地痞结婚竟然动
用了镇政府的小车……
常峰问:“是谁结婚?这么隆重?”
“是赵媛和朱开军。”伊小玉说。
常峰望着车队开过,自言自语的说:“真这么快?说结婚就结婚?”
伊小玉双手扳过常峰的脸,娇嗔的问:“你看什么看?结婚有什么好看的?
你没看过人家结婚啦?”
常峰不自然的笑了笑。
伊小玉哼了一声,抬手轻轻揪住常峰的脸说:“六宝,今天我爸妈来了,他
们想见见你。他们现在在姨父家等我们呢!快走吧。”
“你想捉弄我?”常峰抓过伊小玉的手笑着说:“所以才给我卖了这身好衣
服?”
“不是。”伊小玉羞得低着头说:“我爸妈真的来了,刚才我在姨父家门口
看到了。姨父昨天没跟你说什么?”
“他只叫我今天中午到他家吃饭。哦——,原来是这事?”常峰骇得停下脚
步说:“我一点准备也没有,怎么好意思去见他们?就这样两手空空的?”
伊小玉望着常峰一本正经的样子,拉走他忍俊不禁的说:“要准备什么?不
要你礼钱的!话又说回来,这事是姨父一手操办,我们还怕什么?胆子怎么突然
变小啦?”
伊小玉虽然诙谐地给常峰鼓气,但她的心中亦如鹿撞,脸上火辣辣的。常峰
对伊小玉憨态可掬的问:“他们要是看不中我怎么办?”
“我想不可能。”伊小玉羞羞答答的说。
“万一呢?”常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问:“我的情况你事先跟他们说过没
有?”
“不用说,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呀,前怕狼后怕虎的。快走啊!”
“可是……”
“可是什么?说心里话,你爱不爱我?”
“爱——!我真心的爱你。我第一天上班看到你时,就爱上了你的超凡脱俗。”
“甜言蜜语。”伊小玉在常峰身上又打了一下,乐滋滋的说:“我就想听你
这句话。”
“是真的。”常峰对伊小玉坦白的说:“可你当时只瞟了我一眼,使我冷了
心。我对你一直是望洋兴叹,认为你高不可攀。”
伊小玉低着头哧哧地笑。
“你别傻笑,”常峰很自然地拥着伊小玉的肩幽默的说:“我把丑话说在前
头,今天如果你爸妈看不中我,你可要跟我私奔,我带你远走高飞,我们去浪迹
天涯。”
伊小玉的芳心被常峰逗得乐开了花,她胸有成竹的说:“你瞎想什么?越说
越离谱。不会那么严重的,怎么一点自信心没有?”
常峰看到前面有家小商场,他拉着伊小玉走了进去。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
常峰一眼看上了一个精制的礼品盒,他手指着它问正在卖货的中年人:“请问那
个礼品盒多少钱?”
中年人笑哈哈地走过来说:“哟,是常站长,您买这礼品?”中年人说话将
礼品盒拿到常峰眼前,“要是您买就便宜一点,给别人二百三,给您就一百八吧!”
常峰正准备掏钱,猛然想起自己没带钱。常峰急中生智,问:“有没有更好
的?”
中年人摇摇头,说:“这就是最好的,您要嫌孬,就去别处看看。”
“我们不买。”伊小玉推开礼品盒说。
常峰遗憾的叹了口气,跟着伊小玉走出了商场。伊小玉不仅问:“你搞没搞
错?我说了,不要买东西的。一百八你还嫌贱?”
“我身无分文,”常峰一脸尴尬的说:“八分钱也买不起,我是自找台阶下。”
“你真是个滑头,”伊小玉挽起常峰的胳膊,鬼灵精怪的说:“看来以后我
还要留一手防着你。”
“你千万别留一手。”常峰握住伊小玉的手,笑说:“你冰雪聪明,要是再
留一手的话,我不比‘陈季常’还要惨?”
“哪个陈季常?我听说过这个名字。想不起来了,他好象是一个怕老婆的人?”
伊小玉抬起头脉脉含情的问。
“是河东狮吼里的‘龙邱居士’。”常峰低着头问:“我象不象?”
“哦,”伊小玉想起来了,她揪了常峰的耳朵一把,说:“找打!象你个大
头啊!我是那种野蛮的女人吗?”
常峰瞟了瞟大街上的人们对他们俩投以羡慕的目光,发自内心的说:“小玉,
你真的很温柔,很靓!不怕你笑话,我都不好意思跟你一起走在这大街上。”
伊小玉的心中乐不可言……
俩人不知不觉的走到韦希杰家的大门前。伊小玉把准备好的两包中华香烟塞
进常峰的口袋,羞赧的说:“放松点,看你紧张得这样子!我爸妈人很好。”
走进大门,迎面一阵扑鼻的香味。常峰跟在伊小玉身后走走客厅。伊小玉满
脸泛红,小声问:“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伊保全伊招娣俩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了伊小玉身后的常峰身上。常峰心里乱
腾腾的,他掏出一包香烟,拆了好一会才拆开。韦希杰坐在沙发上手端茶杯说:
“常峰,去见见你的岳父岳母。”
常峰好不容易抽出一支香烟,走到伊保全跟前,窘得满脸通红的说:“伯父,
您请抽烟!”伊保全伸手接过香烟;常峰又抽出一支递给伊招娣,说:“伯母,
您请抽烟!”
伊招娣笑呵呵的说:“我不会抽烟,不会抽!”
常峰转身递给韦希杰一支香烟,左右为难的说:“韦……”看到韦希杰不满
的目光,忙改口喊:“姨父,您抽烟!”
韦希杰哈哈大笑,接过香烟点燃烟对伊保全说:“这孩子不错吧?一表人才
啊!”
常峰偷眼看看,伊招娣笑开了颜,那表情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高兴”
;伊保全吸着烟,一副十分满意的样子。当常峰瞅见满脸红晕的伊小玉站在父母
身后朝他扮了个鬼脸时,心中更踏实了。
“小玉,你才回来啊?”
随着一声苍老的声音,老太太颤巍巍地走进门。伊小玉赶忙上前把她扶坐到
沙发上,笑问:“奶奶,您怎么也来了?”
“这么大的事,奶奶能不来?”老太太抬着头问:“他人呢?在哪?”
伊小玉对常峰使了个眼神,常峰立即走过去递上一支香烟说:“奶奶抽烟!”
老太太接过香烟,仔细的上下打量着常峰,那混浊的目光令常峰稍微平静的
心又紧张起来。常峰弯下腰用打火机给老太太点燃了香烟。老太太吸口烟,咳嗽
着对伊小玉说:“我的心肝宝贝,你挑肥拣瘦的就挑这么个人?我看他跟你姨父
年青时差不多,恐怕连一百斤担子也挑不动。”
老太太说完笑得流下了眼泪。韦希杰伊保全仰面大笑。常峰没想到老太太还
挺风趣的,他跟着笑了。客厅里的气氛暖洋洋的。伊小玉拍拍身边的沙发,对常
峰说:“坐啊!”
常峰规规矩矩地坐下,却似芒刺在背。
伊来娣进门就听到屋内传出一阵笑声,她的心中更窝火——韦希杰实在太目
中无人,一觉醒来后竟然说决定给小玉找个对象,今天就相亲,哪把她放在眼里?
这叫自己以后怎么有脸见赵家人?要不是母亲也来了,非跟他们吵翻不可……
韦希杰看到伊来娣阴沉着脸走进门,起身笑说:“你回来啦!去看看饭好没
好。”
“我是你秘书,还是你家保姆?你自己不能去看?”
伊来娣气恼的说完后狠狠地瞪了韦希杰一眼,她寻找伊小玉。当伊来娣看到
衣冠楚楚的常峰很斯文地坐在伊小玉身边时,心中暗想,这孩子委实比赵跃飞体
面,难怪迷住了小玉,连眼界极高的韦希杰都时常提起他,夸奖他。伊来娣露出
笑脸说:“妈,大姐,你们笑什么呢?”
伊小玉一见伊来娣进门,就悸动不安的往老太太身后躲,眼睛却一直在偷看
伊来娣冷冷的脸。伊小玉看到伊来娣审视了常峰后脸上露出了中意的笑,用胳膊
碰了下常峰,站起身说:“常峰,叫姨妈。”
常峰站起身面对体态肥胖臃肿,足足有二百斤的伊来娣,局促地喊:“姨妈!”
伊来娣和蔼的说:“好好!饿了吧?”
“不饿。”常峰木讷的回答。
伊来娣转过脸冲着韦希杰大声说:“你站在那里看什么?耳朵聋啦?吃饭了。”
韦希杰笑笑,对伊保全和常峰说:“走,我们边吃边谈。”又对伊小玉说:
“小玉,扶你奶奶去吃饭。”
伊来娣见常峰跟着他们走出客厅,上前一把抓住伊小玉胳膊,气哼哼的小声
说:“鬼丫头,你现在翅膀硬了?我的话都不听?等你出嫁时,我什么也不陪给
你。你真给我丢脸。”
伊小玉低下头羞愧的说:“姨妈,不是我不听您的话,我……”
伊小玉的话还没说完,老太太转过脸生气的问伊来娣:“小玉要听你什么话?
当年你听我话了吗?你还有脸说孩子?她给你丢什么脸了?你没把我气死?你不
找对了人吗?……”
老太太的话象连珠炮。伊来娣连忙扶住老太太,自打圆场的说:“妈,我是
和小玉说得玩的。常峰这个孩子看上去是不丑。小玉,姨妈不会怪的,你出嫁时,
姨妈一定送你一份厚礼。”
“姨妈——!”伊小玉撒娇的说:“我就知道您不会怪我,您和奶奶最疼我
了。”
老太太和伊来娣全笑了。
餐厅内,杨兴华正面对自己精心做的这桌菜左看右看,他见韦希杰和伊保全
进门,立即上前点头哈腰的笑说:“大爷,能动手了。”
老太太伊招娣伊来娣伊小玉常峰走进门,大家围着桌子坐了下来。韦希杰对
杨兴华说:“小杨,今天没外人,你坐下来一起喝两杯。”
杨兴华受宠若惊的在一空位置上坐下,抓起酒瓶说:“我给你们斟酒。”
韦希杰起身用勺子舀了两个鱼丸子放到老太太面前的碗里,说:“妈,您牙
不好,这丸子是特地给您汆的。您要不要喝一杯酒?”
老太太点点头,问:“二刚呢?”
“叫他学习他不学,又不知他死哪玩去了。”伊来娣骂。
“人就那么大个头,一天到晚学习吃得消吗?你们怎么不学?”老太太埋怨
说。
韦希杰叹口气说:“那两个小崽子,要有一个能象常峰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常峰啊,什么时候抽个时间,把你父母接过来,大家认识认识。怎么样?”
“好的。”常峰说。
“来,先吃菜。”韦希杰拿起筷子说。
吃了会,常峰端着酒杯站起身对伊保全和伊招娣说:“伯父伯母,我敬你们
两杯酒!”
韦希杰停下筷子不高兴的说:“不许叫伯父伯母,该叫爸妈。”
“不要为难他了,坐下来。”伊招娣说。
常峰喝完酒刚坐下,坐在他身边的伊小玉踩了他一脚。常峰心照不宣地一笑。
杨兴华站起身给他们斟酒。常峰又站起身端着酒杯对韦希杰和伊来娣说:“姨父
姨妈,我敬你们两杯酒!”
伊来娣端起酒杯说:“坐下,坐下喝。”
韦希杰喝完酒在伊来娣耳旁说:“怎么样?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就是不一样吧?”
伊来娣望着举止优雅的常峰,她“嗯嗯”地点点头。
伊小玉见常峰不停地在陪酒,拉了一下他的衣襟关心的说:“你昨晚喝那么
多,今天不能适可而止?别再喝醉了。”
伊保全今天的心情特别好,他听到伊小玉的话,不高兴的说:“喝醉了怕什
么?不要跟你妈一样的穷嘴。常峰,来——,喝——!”
伊招娣立即说:“你在孩子面前讲什么醉话?一点分寸没有。酒喝多了身体
好受?常峰,你不能喝就不要喝了。”
老太太喝完一杯酒,说:“男人们喝酒是男人们的本事,女人插什么嘴?没
规矩。”
伊小玉叽咕说:“老封建。”
老太太抬头问:“小玉,你说什么?”
伊小玉忙起身用勺子舀一个鱼丸放到老太太的碗里,笑说:“奶奶,我说您
多吃点!”
伊来娣对伊招娣说:“姐,让他们喝吧,我们吃过饭打麻将去。”又对老太
太说:“妈,您吃饱就去歇会!”
韦希杰跟杨兴华喝了两杯酒后,对伊小玉说:“小玉,去给我们泡杯茶。”
伊小玉答应一声,起身离开桌子。伊小玉泡好四杯茶,先端给韦希杰一杯,
再端一杯给杨兴华。伊小玉端一杯茶放到伊保全面前时,小声说:“爸,少喝一
点,会真喝醉的!”
伊保全一挥手说:“去——,爸今高兴。常峰,咱爷儿俩再喝四杯。”
常峰只好端起酒杯,尽管伊小玉紧锁双眉的在摇头,示意他不要喝了。
杨兴华为韦希杰给他今天的机遇十分卖力,他将酒杯换成了茶杯,斟了一茶
杯酒站起身对韦希杰感恩戴德的说:“韦大爷,如果没有您,我杨兴华决不会有
今天。你的大恩大德我终身难报,我陪您喝一杯!”
韦希杰每人发了一支香烟后,点燃香烟说:“我明天还要进城开会,不能多
喝。”
“大爷,您赏脸喝一滴吧!”杨兴华媚笑着说:“我干一杯。”
杨兴华说完喝干了茶杯中的酒。杨兴华又斟了一茶杯酒陪伊保全时,常峰端
起酒杯对韦希杰说:“姨父,我再陪您喝一杯!”
韦希杰吸着香烟说:“算了。你的酒量要慢慢练,不要一下子喝伤了。”
常峰感激地一笑,放下酒杯。
杨兴华端起茶杯陪常峰,舌根发硬的说:“常站长,你今后每天不要在食堂
吃饭了,到我饭店去,我天天派人给你做饭。马……马庆和的手艺不如我……。
来,我陪你……”
韦希杰看出伊保全已经喝得差不多,又见杨兴华在酒精的作用下滔滔不绝的
乱说话了,摆手说:“不要喝了,晚上再喝。”
伊招娣一听忙起身收拾桌子,说:“就晚上喝,下午玩玩。”
伊来娣也起身帮着收拾。
伊保全站起身说:“今天还喝多了点。”
“今天高兴嘛!”韦希杰说。
常峰看到伊保全说话时身体一晃,连忙伸手扶住他。伊保全转脸对常峰说:
“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待她一定要好。她从小娇生惯养的,脾气倔强,你
处处要让着她……”
“爸,去睡会。”伊小玉说。
常峰看了伊小玉一眼,说:“我知道。”
“谁说我们小玉脾气倔强娇生惯养的了?”伊来娣收拾桌子,看着伊小玉笑
说:“我们家小玉最勤劳善良,最通情达理了。”
大家全笑了起来,伊小玉羞得低下了头。
韦希杰起身扶住伊保全,他对常峰和伊小玉说:“你们去吧,我们还有事要
谈。”
常峰松开手走出餐厅,仰望着暖暖的太阳,他做了个深呼吸,长长地舒了口
气。伊小玉走到常峰身边小声问:“六宝,你今天怎么没把姨父陪醉?”
常峰笑了,低下头得意非凡的说:“我今天表现如何?过关了吧?”
“装蒜。”伊小玉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说:“我爸妈就喜欢老实人。你今
天的表现真不俗,连姨妈都夸你了。”
“我是老实人?”常峰笑问。
“可恶!”伊小玉举起手打着常峰的肩,笑说:“你是一个标准的小骗子、
小混蛋、没心没肺的人……”
“我这么差?哪你为什么会爱上我?”常峰注视着伊小玉秋波涟涟的目光问。
“谁爱上你啦?你少臭美!”伊小玉忍不住笑说:“我是同情你,怕你一辈
子找不到媳妇去做和尚。”
常峰抓住伊小玉的手,正想亲亲她,屋内老太太在喊:“大孙女,个把月没
看到奶奶也不想?快来跟我谈谈。把他也带来。”
伊小玉拉着常峰朝客厅走,常峰在伊小玉耳边说:“你姨妈真胖,和你妈一
点也不象是姊妹。”
伊小玉翻起白眼说:“我姨妈以前可漂亮了,只不过现在胖了些。”
“胖子好!”常峰说。
“胖子还好?”伊小玉奇异的问。
“是啊!胖子肚量大,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吗!”常峰笑着说。
伊小玉听出常峰的言下之意,打了他的胳膊一下说:“谬论。你含沙射影的
在胡说什么?你看我姨父在外面一呼百应的,回到家他可怕我姨妈了。”
常峰笑笑,跟着伊小玉走进客厅。看着富丽堂皇的客厅,常峰赞叹说:“这
里简直就象宾馆!小玉,你家也象这样?”
“我家没有这么好,比这里差远了,只是普通的人家。你别在这里信口雌黄
的了,走吧。”伊小玉说。
常峰感到酒在胸中一阵翻腾,他抬手捂住胸口。伊小玉看到常峰的脸上露出
一丝痛苦的表情,关心的问:“怎么啦?”
“喝多了真难受。”常峰说。
伊小玉抽手打了常峰一下,嗔怪说:“死要面子活受罪!叫你不喝了你还不
听。”
常峰没说话,喜笑颜开地握着伊小玉的手走进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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