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上官凛心悬着公事,一离开餐厅便立即返回公司。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得在一年之内让公司的业绩成长至少百分之二十,而
和M.F.C.科技公司的合作也将在两个月后签约,他必须订好计划。
进了公司,迎接他的是一片漆黑,他打开灯,走入自己的办公室。跟着拨了
通电话回家,通知弟弟们,他今天没打算回去。他的办公室内有一间小房间可以
休息,他打算熬夜办公。
刚挂下电话,上官凛忽然听见门外有声音,他微拧眉,轻轻的走出门。
一踏出门外,他便看见了一个浑圆的臀部在桌底下左晃右摆的,似乎在找东
西,他细看了一眼,知道了来者何人。
“你在做什么?”上官凛冷冷的开口,声音虽不大,却让正专心找东西的人
吓了好大一跳。
叩!任宇柔听见声音,着急的想抬起头,却忘记自己的头正在桌子底下,结
实的撞了好大一下,她痛得跌坐在地,手接着撞到的部位,疼得立即眼眶发红。
“还好吧?”上官凛看着她的笨拙,眉头微皱。这是那个细心的秘书吗?看
来传言有待确认。
任宇柔张着泪眼抬头看他,认出了是上官凛,她赶紧将泪水擦干,站起身来,
“总……总经理。”
“把手放下。”见她一直按着头,他想看看她到底撞得多严重。
“嘎?”任宇柔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只呆呆的看着他。
上官凛没有耐性等她,他一把抓下她的手,毫不意外的看见她的头肿起了一
个包。
“放……”任宇柔又惊又慌,不明白他为何抓住她的手?但在她开口要叫他
放开时,他已先一步放开手。
“进来吧!”她的头必须冰敷一下,还得上点药,他记得办公室里有个小医
药箱。
“做……做什么?”任宇柔戒慎恐惧的看着他。
上官凛回头看见她惊慌的模样,他心中有数,倒也不强迫她,他自行走进办
公室,准备拿医药箱和冰块出来。
任宇柔疑惑的盯着他的动作,不知道他为何什么也不说,直到他再度走出办
公室,看见他手里拿的东西之后,她才恍然大悟,进而有点尴尬。
“抱歉,我误会了。”任宇柔一发现自己的错误马上道歉,她‘不该以小人
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以为他会对她不利。上官凛根本就看不上她吧!
“嗯。”上官凛冷淡回答,心里却颇欣赏她的勇于认错。
上官凛将冰块用布包好,“低下头。”
“啊?我自己来好了,谢谢。”任宇柔不好意思让他服务,赶紧接过手,心
里却对他的温柔感到疑惑。这是那个向来以严肃闻名的上官凛吗?
“嗯。”上官凛没有异议。
任宇柔在他的注视之下,一不小心滑了手,袋子掉落,冰块跌满地,她顿时
羞红了脸,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如此笨手笨脚。
上官凛微挑眉,显然也不能置信自己会在同一时间,看到同一个人的糗样两
次。传言果然不能相信,特别是出自他们家那两个老人。
任宇柔急忙地蹲下身要将冰块捡起,却因为突然用力过猛而头痛得更厉害,
她双眼紧闭,双唇紧咬,等待头疼稍缓。
忽然,一阵冰冷的感觉传来,纡解了那由头传来的刺骨疼痛,她感激的望向
上官凛,他已快她一步又装好一个冰袋了。
上官凛用脚勾过一旁的椅子让她坐下,然后站在她身后帮她拿着冰袋,没想
过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但是被照顾的任宇柔就不是这么想了。
她觉得这样的感觉好复杂,有点惊讶、有点尴尬,又有点害羞,还有一些莫
名的分不清的感觉。她惊讶于以他高高在上的身分,竟然会启出这样温柔的事;
尴尬的是自己一而再的笨拙;害羞的则是从身后传来的他身上的气息,让她心跳
得好快。
“好了。”约莫十分钟后,上官凛移开冰袋,仔细审视她头上的肿包,他丝
毫没感觉到任宇柔的怪异,只是理所当然的做出这些举动。
“谢……谢谢。”任宇柔极为困难的说出这些话,方才他的手碰到她的头时,
她心简直快要跳出来了,脸上的热度也超乎想像,她的脸皮本来就薄,如今更是
得到印证了。
“我帮你上点药,明天醒来就会好了。”上官凛边打开医药箱边说着,却没
听见任何回应。他移开眼看见她头低得脖子都要断了,她在做什么?
上官凛无心细究,他用棉花沾上药水,在她的肿包上了点药,让她可以快点
消肿。
“可以了。”上官凛收好医药箱,“你头可以抬起来了。”
“嗯……谢谢。”任宇柔依然低着头说。她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很红,她不敢
抬起头来。
上官凛没说什么,他迳自走进办公室放医药箱,再走回来时,却看见任宇柔
正用力的在推她的办公桌。
他纳闷的靠在门边看着她,她确实勾起他一点好奇了,他看着她用力得脸红
脖子粗,不禁感到越来越疑惑,就在他看了五分钟后,他决定不再袖手旁观了,
再这样下去,她推到天亮也推不动那张桌子。
“你在做什么?”
“嘎?总经理。”任宇柔愣了一下,停住了手边的动作,她以为他不会再走
出来。
“别让我再问一次。”上官凛冷着表情,完全感觉不出来他就是刚才那个温
柔的帮她上药的他。
“我在移桌子。”任宇柔赶紧回答。
“看得出来。”这不是他要的答案。
“我的钥匙掉下去了。”就是因为钥匙忘了带走,她才会再回公司,因为公
司在八点半之前,都还有守卫可以放她进来。
找到钥匙之后,她却不小心让它掉了下去,才会弯下身找,也才会不小心撞
到头。她非找到那把钥匙不可,不然她就进不了冢门了。
“让开。”上官凛听完,立刻要她退一步,他手轻轻一推,桌子便稍稍移动
开来。
任宇柔瞠目结舌的看着他,没想到他的力气竟然这么大,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的桌子,他竟然只是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上官凛边推着桌子边找寻钥匙,一发现钥匙的踪迹,他停了下来,捡起钥匙
后又顺手将桌子移回原位。
他将钥匙给她。
“谢谢。”宇柔愣愣的接过手,今天晚上她似乎一直往跟他道谢。
“嗯。”上宫凛应了一声,眼掠过墙上的钟,已经九点半了。
任宇柔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啊!我该回去了,谢谢你。”她说看,拿起
了皮包就往电梯去。
“等等。”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家不太好,而且她又一副看起来需
要人保护的样子。
“总经理?”任宇柔回过头,看着他走进办公室拿了外套又走出来。
“走吧。”
“呃?”任宇柔怔住,这是什么意思?
“我送你。”
“嘎?这……你是在说笑吧?”任宇柔掠疑自己听错了。
“像吗?”上官凛按下电梯。
“呃……这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走吧。”上官凛根本对她的拒绝听而不闻。
“呃……”任宇柔被迫跟着踏进电梯,她既讶异又困惑,他为何会想要送她
回去呢?他们不过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而已,他没有义务要送她啊!他这样的体
贴着实让她觉得怪,她不以为他会对她有意,除了自己不起眼的外表之外,也因
为他今天才跟女朋友分手啊!
对喔!他今天才跟女朋友分手,心里一定很难过,也许他只是现在不想一个
人,所以才说要送她,如果她拒绝他的好意,他一定会更难过的。思及此,她的
同情心不由得泛滥,也就不再坚持拒绝了。
早上的空气很好,虽然因为入冬而更显得清冷,但一大早的清新空气是任宇
柔喜欢在晨间散步的原因。
她通常会提早一两站下公车,跟着漫步到公司,她到的时间也会比规定的上
班时刻还早,所以她会在途中买份早餐,然后带到公司享用。
也因为如此,她总是不施脂粉就出了门,等到吃完早餐后,她才会画上淡妆,
并将她的头发盘好。
今天也不例外,因为走路的关系让她的脸蛋呈现健康的腓红,她提着热腾腾
的饭团和豆浆迈进公司。
搭上电梯,任宇柔来到总经理专用的那层楼。
来到自己的座位,她打开塑胶袋拿出早餐,正想一口咬下时,却看见总经理
办公室的门开了。
她唇半张着,诧异的看着眼前不该这么早出现的人,他抿紧的唇线让她惊觉
自己的失礼,她连忙放下饭团,站起身来。
“你早,总经理。”顺着任宇柔弯了四十五度的身子,上官凛清楚的看见她
几乎长达腰的乌黑秀发,像黑缎般平辅在他眼前,让他有种冲动,想抚模看看那
浓密的发丝,是否真有丝网般的触感。
他心一怔,随即别开视线,落到了墙上的钟,离九点上班还有半个小时。
上官凛没有回应,他迳自走向一旁的茶水间,想冲杯咖啡清醒一下脑子。
任宇柔看着他的背影,似乎也蛮习惯他的严肃冷漠,这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
了,倒是昨夜的温柔才真教她意外,不过……如果他一直都像昨天那么温柔,大
概所有的女人都会为他心动,连她也不例外。
咦?她在想什么啊!任宇柔被自己心中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大跳,她才刚结
束一段感情,这么快就想走进另一场爱情吗?
不可能的,短时间之内她都不想再谈感情了,那是一种太容易伤害自己的举
动,更何况她跟上官凛的差距这么大,他是不可能会对她动心的。
上官凛端着咖啡走回来,却看见任宇柔站着发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不
知在想些什么。嗯……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算了,这又不关他的事,他要做的事已经够多了,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理会一
个外人的心情。
他经过她眼前,眼一瞥,看见她的早餐动都没动,他未及细想就脱口而出:
“早餐冷了。”说完,他才发现他似乎管得过头了。
“呃……呃……啊……”任宇柔让他的声音唤回神,半晌才明白他说的话意,
却看见他眉心微皱,难道是她反应太迟钝了,让他不高兴吗?
就在宇柔忐忑不安的时候,上官凛却没再多说什么,他随手拿起报纸就走进
办公室,让任宇柔松了口气。
她快速的吞下早餐,俐落的将头发盘好,并在脸上打上薄妆,抬眸看了下时
间,嗯,还有五分钟才九点,她起身帮自己打了卡。这也是她的习惯,尽管她早
就到达公司了,但之前她都是在处理私事,现在她要开始工作了,她才会打下卡,
提醒自己专注在公务上。
砰!总经理办公室里传来好大的声音,她心一惊,连忙跑过去。
“总经理,你没事吧?”任宇柔焦急的靠在门边询问。
“没事。”好一会儿,她才等到他平静的声音,但是听起来却像极了刻意伪
装的平静。
任宇柔不怎么相信他的话,但他说了没事,她也不能擅自干涉,她又等了一
会儿,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后,才回到位置上。
没想到一回到座位,就立刻看见内线的灯号在闪烁,她赶忙拿起话筒。
“任秘书,再帮我泡杯咖啡来。”上官凛冷冷交代,说完就挂了电话。
任宇柔泡好了咖啡端进办公室,却见上官凛站在窗户旁边,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感觉他浑身上下似乎都蕴藏着极欲发泄的情绪。
她正想将咖啡放到桌上再叫他时,却发现他的桌子周围一片凌乱,方才他自
己泡的那杯咖啡翻倒了,整片咖啡蔓延在摊开的报纸上,且还继续不断的在拓展
势力,旁边堆放的文件则被一举扫到地上。
任宇柔见状,立即将手中的咖啡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再用卫生纸阻止咖啡的
扩散,跟着收拾起所有的文件,暂时放在沙发上,然后把报纸包起来拿去丢掉,
正要做最后一个步骤时,她瞄到报纸影剧版上的斗大标题:
名模黄庭怒甩商界黄金单身汉上官凛
任宇柔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仔细看了一下,虽然有部分内容已经模糊不清,
但她还是大致看得出内容,这上面写的是昨天晚上上官凛和女朋友分手的事,而
且还拍了张照片,同样也看不清楚了,任宇柔只看得出确实是那间餐厅没错。
难怪!她转头望向上官凛的背影。难怪他会这么生气,如果换了是她,她肯
定会气炸,而且不敢出门见人。被刊在报纸上。还说得那么难听,上官凛一定很
不好受。
就在这时,上官凛冷不防回过头来,“看够了?”
他的声音不愠不怒,但却令任宇柔头皮发麻。
“嗯……媒体有很多都是不实报导,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她下意识的就开
始安慰起他。
“喔?”上官凛不动声色的反问。
“是啊!新闻大部是炒作出来的,多半与事实有些差距,不会有人当真的。”
她很慎重的点头。
“这件事你亲眼所见,你也不会当真吗?”上官凛当然没忘记昨天任宇柔也
在场,他不提,不过是认为事情已经过去了。
没想到黄庭竟然利用他来打知名度,而且这是用这么拙劣的方式,教他想放
过她都于心有愧。
“呃……”任宇柔呆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一定很不想再提起这件事,
没想到却被媒体这样披露出来。
“怎不说话了?”上官凛饶富兴味的眼神直瞧着她,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是一
样淡漠。
在经过最初的震怒之后,上官凛的心情已渐趋平静,也早想好了该女口何回
报黄庭送给他的大礼,只是当他看见任宇柔关心的看着报上的消息时,他忽然有
点想知道她对此事的看法。
想了想,她稳下心绪,决定挑最不会伤害人的字眼说:“这件事我并不清楚
事实的经过,不能妄下断言。”
“你亲眼看见了。”
“嗯……那也许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不能代表全部的真实。”他一再追问让
她困惑,他到底想问什么?她的意见可以安抚他的心情吗?还是认为她会因此而
嘲笑他呢?
“是吗?”上官凛垂下眼走近,她聪慧的避重就轻令他有丝意外,这似乎不
太像昨夜里那个一再出糗的她,还是她原本就拥有这么多面貌呢?
他的回答却让任宇柔心一慌,他听起来似乎很沮丧,难道这次的失恋对他的
打击很大吗?她不由得心疼起来,也就忘了身为属下该有的分寸。
上官凛讶异的看见她抓着自己的手,双眼担忧的看着他,而她说出的话更是
让他惊讶。
“你别难过,满街都是失恋的人,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凭你的条件,一
定能找到更好的女孩子。”
哈!上官凛差点失笑出声,看来她真的以为失恋的是他了,不过,她这么关
心他是出自一片好意,还是另有目的呢?
“真的,你这么好,一定会有更好的女孩子喜欢你的。”他一直不说话让宇
柔心更急,他该不会就这样自暴自弃吧?
“我哪里好?”上官凛终于有所反应了,只不过他的回话让任宇柔怔住就是
了。
是呀,他哪里好呢?她跟他又不熟,该怎么说呢?总不能说因为他很帅、很
有钱吧!
“就因为我是那些杂志上说的所谓的黄金单身汉?就因为我符合女人眼中的
三高条件?”上官凛毫不放松的继续追问,他想知道她是不是也和一般女人一样,
看重的只是外在条件。
“不是这样的。”任宇柔着急的反驳,他的话表面上听起来是愤怒,但她却
感受到了愤怒底下那深沉的伤痛。
“你别看轻自己,你真的很好。你很温柔、很会照顾人,能够获得你喜爱的
女人,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她一古脑儿的说出自己心底的感受。她亲
身体验过他的温柔,这绝不会有错。
上官凛有些愣住了,看见她如此激动的模样,他可以肯定她说的是真心话,
她是真的在安慰他,帮助他“重建信心”。
这真是一种有趣的体验,从来没有人会认为他没信心,包括他自己,但是眼
前这个小妮子,显然是认为他因为失恋过于伤痛而没有自信了,所以才极力的要
他恢复信心。
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良久,在她担忧的眼神中寻思的上官凛徐徐的叹了口气,“我想一个人静一
静,你先出去吧。”
任宇柔一听见他命令的语气,才惊觉到自己似乎没有立场和他说那些话,她
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有什么资格可以在这里大放言词呢?
一想到此,任宇柔心中斯愧不己,她实在不该蜷越职守的,“对不起,总经
理,我方才说的话虽然是出自真心,但却不是我应该说的,请处罚我吧!”
她又再一次让上官凛惊讶了,她身上究竟还有多少令人讶异的事可以期待呢?
上官凛越来越有兴致探究了。
“无妨,你出去吧!”
上官凛的回答让她松了口气,却也让她更加肯定上官凛是个很体贴的人,绝
不只是如同外人流传的那样严肃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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