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行动
傍晚，几个孩子相聚在山娃家。
院里，黑虎静静地趴在门口，好像个门神，忠实地守卫着。屋内，山娃和几个
小伙伴在继续商量他们的事情。山娃看看几个小伙伴。严肃地说：“咱们必须在今
天晚上完成计划，不然，再过几天，那些天麻就会死掉的！”山娃坐在炕上，幼稚
的脸上带着成熟，小小的眉头紧锁，一脸的严肃。
“山娃哥，你说的办法能行吗？”二丫还是担心。
“办法我们都商量过好几遍了，没问题，肯定能行的！只要每个环节都不出现
问题，我保证能成功。”山娃的目光很坚定，说话的底气也很足。
“小扣子，你爸妈那个时候能睡觉吗？”百岁还是有些不放心。
“能！他们天天都是那个时候睡的，我爸睡觉还要早一些呢。”
“大伙再想想，看看咱们的行动还有没有遗漏。”山娃还在征求意见。
“我看没问题了！”大利说。
“咱们这两套方案都很好的，要紧的是小扣子的问题，这次行动能不能成功，
关键就是你。”百岁说完，看了看小扣子。
“一旦第一个方案不行，咱们就用第二个方案。我还是那句话，执行第二个方
案还是我去！”
“那可不行，你的脚都冻伤了，再不能让你去了，这次一定要让我去！”大利
立即站了起来，自告奋勇。
“不行，你妈能让你出来就很不容易了，如果她知道你干这事儿，以后就甭想
再出来了！”
“山娃哥，要不让我去吧，我能完成任务的！”百岁也站了起来。
“你们谁去我都不放心，我去最合适了！”山娃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
“那不行，我去！山娃哥，你就叫我去吧，你和百岁都有冻伤，不能再去了。
再说了，你们的好多活动我都没机会参加，这次终于有机会了，你就让我去吧，我
宁可以后鳖在家不出来了。你放心吧，我会完成任务的！”
“你那么娇贵，胆子又小，能行吗？”二丫对他缺少信心，总是担心他不行。
“我已经来咱村一年多了，没吃过肥猪肉，还没看过肥猪走啊。现在，我也是
山里的孩子了，和你们没区别，我一定能行的！”大利说完将右臂伸出，小臂弯曲
向上，握紧拳头，猛地一抖，用力地做了一个欢呼的动作。
“不怕你妈知道吗？”山娃问。
“不怕！”大利非常果断地说。
“那好吧，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不过，你可不要像我上次那么傻，更不能等
那么长时间，到了约定的时间，不管是不是拿到东西，你都要回来，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利蹦了起来，高兴地答应道。
“那好，你去吧，这事就这样定了！”山娃最后下了决定。他继续说：“小扣
子，你听好了，这事能不能成，关键在你，一定按照咱们事先说的做，再不能有任
何差错了！”山娃用力地拍拍他的肩膀。
“山娃哥，放心吧，我小扣子就是一夜不睡觉，也要完成任务！”小扣子斩钉
截铁地说。
“我说小扣子，你可再不能再‘掉链子’了！”二丫使劲揪起小扣子的耳朵。
几个小伙伴开始分头准备去了。
晚上，英子家。
张则理在北炕上收拾种植天麻的养料，英子在油灯下看书。
门开了，山娃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山娃哥，你来了！”
“孩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张则理转过身问。
“张老师，我是来求你的！”
“呵呵，山娃可从来不张口求人啊，什么事求我，还这么客气，说吧！”
“我……我想要你种植天麻的养料。”
“你要它做什么？”
“我也想种植。”
“你……你真是人小鬼大啊！”张则理先是大吃一惊，然后又恍然大悟，他走
到山娃身边。
“我说山娃，好小子，你是不打自招啊！”
“我也没说什么啊？”
“这两天我就始终在琢磨，那天，你干什么能冻成那样呢，你就是再淘气也不
至于淘到那个份上。你是个很有心计的孩子，后来我就想，你做的事准是和天麻有
关系，这不，你自己承认了吧！”
“张老师，我承认你说的对，我是去赵队长家偷天麻了。可是，我就不明白，
我进来就说了两句话，你怎么就知道了呢。”
“是啊，爸爸，你是怎么知道的呢？”英子也感觉很疑惑，张则理笑了。
“其实很简单，你是知恩图报的孩子，这两年你就没少帮助我们，不管是明的，
还是暗的。所以，我家的天麻被抢了，你是不会无动于衷的，你先是到赵队长家，
把他骂得狗血喷头，然后，就出现了你半夜出去偷天麻挨冻的事情。这是由你的性
格和本质决定的，不然，就不是你山娃了，这是其一。这第二就更简单了，村里人
知道我家有天麻的，而且还愿意帮我的，就你们几个。你没有天麻，要养料无非有
两种可能，一个是你已经有天麻了，二是你马上就要有天麻了。山娃，我说得对吗？”
“张老师，啥都别说了，我打心眼里服你了，什么事也瞒不过你的眼睛！”
“我的爸爸比福尔摩斯还厉害！”三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在
张则理的再三追问下，山娃如实说了他们今天晚上偷天麻的详细行动计划。
晚上，小扣子悄悄打开了自家的房门，黑虎动作轻盈地溜了进来。小扣子把黑
虎安排到厨房的柴堆后，就像没事人似的进屋上炕了。
小扣子老早就躺在了被窝里。炕上，爸妈的被子已经放好了，他们在油灯下聊
天。外屋，黑虎老老实实地躲在柴堆后，不叫，也不动，乖得让人喜欢。
晚上，山娃家。
北炕上已经放上了种植天麻的养料，山娃和他的爸爸正小心翼翼地将养料倒了
出来，铺在炕上，还弄得平平整整。
“山娃，这天麻弄过来，咱能养活吗？”王忠臣披个黑棉袄，在北炕上细心地
摆弄起养料来。
“张老师说了，现在是天麻的休眠期，适合栽培，他还说，他会经常来告诉咱
培育的方法，有了他的指导，哪能养不活呢！”山娃的脸上充满了信心。
“能养活就好，要不，你们就白费力了！”
“爸，你就放心吧，一定能养活的！”父子俩正说话的时候，张则理带着英子
走了进来，王妈一把抓住英子，将她拽到身边。
“英子，今天晚上就在王妈这住，好吗？”英子看看张则理，他点了点头。
“好吧，就和王妈一起住，我还要等山娃他们的好消息呢！”张则理走到北炕
边，用手平整着养料。
“我早就想过了，这天麻来年就给你们种植，偏偏让他们抢去了！等天麻拿回
来，我就帮你们种上，这天麻就是你们的了，等来年，让更多的人都种上。”
“张老师，那可不行，放我家是不让他们给糟蹋了，我们怎么能要你的天麻呢？”
王忠臣连连摇头。
“这天麻的事我已经决定了，好了，不要再说了。现在，我就给你简单地说说
天麻的栽培技术……”
小扣子家的屋里漆黑一片。
小扣子的爸妈都睡着了，他爸爸还发出了呼噜声。小扣子在被窝里悄悄地抬起
头，向爸妈的方向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慢慢地坐起来，继续观察动静，呼噜声仍然
在响着。
小扣子的手有些发抖，凭借微弱的月光，他顺手抓起棉裤，动作极其小心，没
有任何声响，穿好了衣服后，他从枕头底下拽出一只布口袋、一根绳子和一个鹅毛
垫子，夹在掖下。这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并进行了多次演练身的。小扣子慢慢地将
身体挪到了炕沿边，两只脚从炕上垂下来，在地上放鞋的附近用脚趟来趟去，尽管
两条腿在不停地颤抖，但他在尽力寻找着，两只脚脚终于伸进了鞋里。
当他刚站起来，还没等迈步的时候，突然，爸爸发出了激烈的咳嗽声。小扣子
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吓得他赶忙蹲在了地上，一动都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咳声
终于停止了，呼噜声又响起来。小扣子才蹑手蹑脚地抬起头，弯着腰，脚步一点一
点地向前挪动。
他用手摸索着来到北炕边，慢慢直起腰，轻轻张开布口袋，一只手撑开口袋，
另一只手抓起天麻往里装。腿不停地颤抖，手也有些不听使唤，屋里又特别黑，他
费了好大的劲，终于装完了天麻，他又在附近摸了又摸，确认没有丢下一颗天麻后，
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用鹅毛垫子把布口袋包裹好，溜到了屋外。
看见小扣子出来，黑虎从柴堆后慢慢走过来，小扣子用绳子将布口袋绑在了黑
虎的身上，可爱的黑虎乖乖地任凭他摆布，不挣扎，也不动，更不叫。小扣子搬起
黑虎的头，高兴地亲了一口。两只手从头摸到尾，然后，又轻轻地拍了拍黑虎的屁
股，打开房门，黑虎心领神会，快速地跑了。
夜很深了，百岁家的灯依然亮着。
肖殿福和钱兰英躺在炕上，心里惦记着孩子们。
“我说老头子，你说百岁他们今天晚上能不能成啊？”
“我听百岁说了，他们已经商量好多次了，我看这次没问题了。”
“你说那几个孩子能有什么主意啊，我是怕再出点啥事。”
“别乱想了，不会出事的。我现在才发现，那几个孩子不但勇敢，脑袋也好使，
聪明着呢，我相信他们的能力。”
“你说张老师弄天麻是干什么啊？”
“这个我说不好，像他那么有学问的人，肯定是有用的！”
“也不知道他们几个孩子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到现在一点信都没有，不会出事
吧？”
“不会的，这几次的事，山娃受饿挨冻的，可咱们的百岁都没什么事，山娃这
孩子是好样的，知道心疼别人，不怪百岁他们都听他的。”
“是啊，他是好孩子！”
“你放心吧，山娃他们能成的。”
“能成就好啊！”
山娃家聚集了很多的人，大家都在翘首盼望黑虎的归来。
山娃和百岁坐在炕上，二丫站在门口，大利站在地中央。他穿得特别多，戴上
了帽子、手套，还戴了口罩，拉出了整装待发的架势。他们在焦急地等待黑虎的消
息，如果黑虎完不成任务，他们就执行第二套方案，大利就要出马了。
“胜利了，胜利了，黑虎回来了！”二丫兴奋地喊起来，一蹦老高，两条羊角
辫也跟着甩了起来，高高地飘过了头顶。
说话间，黑虎已经跑到了屋里。只见黑虎身上的布口袋东倒西歪的，但东西没
丢，也没散，而是完整坠在黑虎的肚子下面。
“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几个孩子欢呼着。
张则理和王忠臣马上走过来，解开黑虎身上的绳子。大利也把帽子、手套和口
罩全部摘了下来。看到黑虎的胜利归来，孩子们拥抱在一起，发出愉快的欢笑声，
笑声是那样的开心，那样的惬意，那样的甜美，一浪高过一浪，小屋沸腾了，像得
了什么宝贝一样。
张则理和王忠臣忙着种植天麻。
山娃和大利把黑虎抱到了炕上，紧紧地拥抱黑虎。二丫摸了摸黑虎的头，还亲
了它一口。百岁把准备好的一个玉米窝头送给黑虎，英子抓起它的爪子，做了个握
手的动作。黑虎也是洋洋自得，不断地摇起尾巴，那骄傲的神态高傲、神气，让人
喜欢，几个孩子和黑虎拥抱成一团。
“咱们的任务终于完成了！”山娃激动地跳了起来。
“这次多亏了黑虎了，它可立下大功了！”王忠臣伸出了大拇指。
“黑虎真是好样的！”英子赞扬道。
“黑虎万岁！”
“黑虎万岁！……”
“嘘！小点声，不许乱说，小心让别人听见！”山娃特别提醒着大家。
大利再一次摸着黑虎的头，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黑虎胜利完成了任务，就不用大利去了，省得山娃担心，更省得他挨冻了！”
二丫终于不用再担心了，脸上始终洋溢出灿烂的微笑。
“咱们的任务终于完成了！这次小扣子的表现真不错，没让我们失望，他是好
样的！”山娃说完，几个孩子伸出了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早上，小扣子睡得正香。
“起来！”赵队长掀开小扣子的被子，照他屁股就打。
“快起来，小兔崽子，天麻哪去了？”
“啥事啊，一大早就喊？”王玉香听到喊声，马上跑了过来。
“啥事，那天麻全都没了！”赵队长气愤地说。
“一大早的，你跟他喊什么啊！那也不是好吃的东西，孩子能拿吗？”
“他不拿，那东西能哪去了，昨天上午还在那呢，今天早晨起来就没了，真是
见鬼了，快说！”
小扣子战战兢兢地把脑袋从被窝里露出来，将身子缩到了炕的一角。
“我……我哪知道啊……”
“是啊，孩子哪知道啊！”
“你不知道，那才见鬼了呢，快说，你把天麻弄到哪去了？”
“我……我……”小扣子吞吞吐吐。
“我什么，快说！”
“昨天下午，我饿了……就……就把天麻给烧了。”
“你这个混球，你以为那是地瓜呢？”
“是啊，我看它和地瓜差不多，以为好吃呢，结果一尝，恶苦恶苦的，怕药死
我就没敢吃。”
“小兔崽子，你行啊你，什么东西都敢动啊，那是张则理犯罪的证据，这下没
了吧！”
“孩子没吃就不错了，要是吃了，还不被药死啊！”
“你懂什么呀，他说烧了就烧了，他能把那么多天麻都烧了吗？现在，这个小
兔崽子心眼多得呢，谁知道他有什么歪主意啊！”
“快说，天麻到底哪去了？”赵队长依然是不依不饶。
“真的烧了，不信你到灶坑看看！”
“好，我去看，如果没有，我就扒了你的皮！”
“看什么啊，昨天下午烧的，今天早上我又刚烧完火，现在，灶坑里全是火，
恐怕连灰都碎了。”
“好啊，你们娘俩合伙在欺骗我呀？那天麻要不是小兔崽子拿走的才怪呢！”
“我说你没完了，不就是几个天麻吗，干吗这样较真儿啊？”
“你怎么说得那么轻松啊，这是罪证，罪证，你懂吗！”
“我不懂，可我知道，什么事都不能做绝了！那天，山娃来咱家把你骂成什么
样，我本来挺生气的，当时真想说几句，但我忍住了没说。他的话是不好听，可人
家说的有道理，你再这样胡搞下去，别人怎么看你呀，你这个队长还怎么当？”
“我不和你说，我和小兔崽子算帐！”说完，赵队长举起巴掌就打，小扣子快
速躲闪，最后，躲到了妈妈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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