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月底企划部面临内刊截稿校队，在项目的人都纷纷发回稿子到集团，李萌芽更
是忙的废寝忘食。等校队完最后一篇稿子后，已经是快晚上十点。她泡了碗面，准
备吃完回家，公司里各个楼层基本都黑了灯，刚才工作的时候没注意，现在反倒有
点害怕起来。她背起包往外走，恰巧遇到了正在巡楼的王原，本想着躲开，却又没
路可躲，只得和他走了对面，心想正好壮壮胆。

　　公司基本没人了，昏暗的走廊灯光映衬着一个人，王原定睛一看，竟是李萌芽。
平日里想遇遇不到，今日倒撞见了。他上前和女人打招呼，女人回应了一下，大步
就往外走，没有停留的意思。王原心想，怎地见他就像见到了鬼，他就这么不值得
她待见，心下不满起来。借着酒劲一把拽住了女人的胳膊，女人反抗到：“你放开
我，这里是公司，你喝多了吧，这里上班不许喝酒。”

　　“喝酒怎么了，这是我姐夫的公司，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李萌芽看着王原
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嘴脸，恶心的别过脸，用脚踢踹他。王原见她动起手来，恨意
溅起，她李萌芽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自己说起来还是“皇亲国戚”哩。他拽起女
人的头发就往下按，不料女人回手一个嘴巴狠狠了扇在他脸上，嘴里喊着非礼，抓
流氓。王原一手捂住脸一手更使了劲抓女人，心想，你说我是流氓，我倒要流氓一
次看，从今后你李萌芽就是我的人，看你还喊不喊自己男人流氓。

　　四下无人，王原拖着李萌芽进了楼梯间，把她反手按在墙上，使劲扒了她的* ，
便迫不及待的掏出他的玩意儿捅进女人的洞里。李萌芽哪受过这个，至今还是处子
之身，被他这么一弄，更是疼的剧烈。他不管不顾的撞击女人身体，女人不断哭泣
着挣扎，可能是太刺激又没有事先准备，没几下就泄了出去。他推倒已经瘫软的李
萌芽，边提裤子边告诉女人已经是他王原的人了，既然和他睡了，就得和他结婚，
否则再也不会有男人要她，让她自己看着办。

　　李萌芽提起裤子踉踉跄跄的回家，一进门就大哭起来，已经睡下的三个女人赶
紧出来看她，看到她凌乱的头发和不整的衣衫，就知道出事了。吴倩倩一把抱起哭
的几乎背过气的萌芽，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李萌芽断断续续的把刚才发生的一切
说给她们，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白洁要萌芽去警察局告王原* ，要让他坐
牢，却被吴倩倩拦下。她说这种事界定起来很伤人的，而且要是传到李萌芽老家去，
那她就没法活了。她对李萌芽说，如果相信她，她想把这件事告诉韩有仁，他是个
有阅历的男人，定会知道如何办的。李萌芽此时已经慌了头脑，只听有人能想出办
法，便也点了头同意。

　　吴倩倩拿起电话同韩有仁说了事情经过，让他给出个主意，韩有仁想了想说，
先安稳住李萌芽，他直接找窦伟斌，一定会给萌芽解决。窦伟斌听韩有仁说起此事，
没想到这个八竿子打不到的弟弟竟惹出这种事来，随手拿起烟灰缸向地上狠狠砸去，
水晶玻璃飞溅起来，烟灰缸已支离破碎。张敏和儿子听到响声，立马从客厅跑到书
房。窦伟斌交代韩有仁，千万不能让李萌芽报警，剩下的事情都好解决，现在给他
点时间考虑，一会他会亲自去看李萌芽。此时的他不仅心疼李萌芽这株备受摧残的
花朵，更着急的是若此事暴露给媒体，那荣腾这么多年树立起来的良好形象就毁于
一旦，更要命的是，荣腾上市本就困难重重，此事若宣扬出去，那上市之事便遥遥
无期了。

　　窦伟斌见张敏进来，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出已经被气得颤抖的手指着女人：

　　“你干的好事，也不了解清楚就弄了这么个表弟过来，他把公司女员工给* 了！
简直就是畜生！你赶紧把他叫过来，看看这事怎么解决。”张敏从未见自己丈夫发
这么大的脾气，心下不甘，顶着气说：

　　“不就给女人睡了么？我让王原娶了她，怎么也是我弟，想攀高枝的女人多了
去了，说不准不是* ，还是倒贴哩！”男人见女人如此不可理喻，只觉得一股怒气
从下至上冲到头顶，人却气到再也气不起来，虚脱的说。

　　“人家李萌芽是个老实闺女，要不早报警了，你知道这事要闹到公安局，你弟
弟是要坐大牢的，公司的名誉也毁了，你这个女人倒只会说风凉话，还不赶紧给我
把人弄来！”女人听到弟弟要坐大牢，也不敢怠慢，赶紧抓起电话找王原。站在一
旁的窦翰涵听说被* 的竟是李萌芽，再也坐不住了。虽说李萌芽拒绝了自己，还害
他打赌输掉一万块钱，但是经过接触，他发现李萌芽是个好女人，不贪图钱财，没
有坏心，是个善良努力的女孩子。即便不适合自己，但也不该遭受这样的打击。窦
伟斌吩咐他在家等着，王原来了定不要让他跑了，事情必须尽快解决，拖久了怕是
要生事端的。

　　韩有仁在家焦急的等待着窦伟斌的电话，那端却要平静的劝慰吴倩倩，一定要
稳住李萌芽。吴倩倩说李萌芽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她们三个人在外面快要急死了，
让他赶紧想办法。韩有仁预感不对劲，是要出事的，他让吴倩倩她们继续开导李萌
芽，自己马上过去。到了房间门口，韩有仁二话不说一脚踹开了卧室门，里面的一
幕惊的三个女生同时大声尖叫了出来。只见李萌芽昏迷在床上，一只手臂被修眉刀
划开，鲜血汩汩流出，已经染红了半个床单。吴倩倩拿来纱布在伤口上缠了几圈，
白洁打120 急救，都小静早已哭成个泪人喊着萌芽，希望她能赶紧苏醒，韩有仁给
窦伟斌打电话，说李萌芽割腕了。

　　窦伟斌的心就像被巨大的石头猛烈的撞击过，闷的喘不过起来，那种撕心裂肺
的疼，他几乎从未感受过。像是失去了至亲的亲人，亦或是失去了自己身体最宝贵
的部分。就像有人伸手进来抓住他的心脏，用力的握紧撕扯，直到夺走。他再也坐
不住了，开车就像医院驶去。

　　医院里的李萌芽经过抢救，还收护在ICU 病房里，透过玻璃能看到她手上缠着
厚厚的纱布，脸上罩着氧气罩，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窦伟斌强掩住自己的心痛，
问韩有仁具体情况。韩有仁说是失血性休克，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这一遭
过后，心灵的创伤定是无法平复的。白洁过来质问韩有仁和窦伟斌，为什么不让她
报警，那个* 犯就应该受到惩罚。窦伟斌知道不让报警这里面自己的自私占了很大
成分，但却不能明说，只得说：“我认识萌芽，和我老乡，在我们老家若是女人出
了这事，以后就没脸活下去了。她可以不在乎，但是她父母亲戚都完了，所以为她
着想，不报警不把这事宣扬出去的好。还有* 她的人，我一定会处理。再有等萌芽
醒了，我会尽快安排她出国接受心理治疗，直到痊愈为止，她可以在国外继续学习，
所有的开销我负责。”

　　几个女孩私下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也算是个最好的办法了，当初李萌芽没有马
上报警，可能也有些这方面的顾虑，才会选择轻生。现在只有等她醒来问清楚她的
意见，好尽快做安排。

　　窦翰涵在家等着王原，没想到王原进门时竟是笑着进来的。见了他喊了声侄子，
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窦翰涵看着他一脸的无赖相，手中的拳头越攥越
紧，冲着王原就砸了过去，两个人扭作一团。听到客厅有东西破碎声音的张敏下楼，
看到弟弟和儿子已经打在一起，便开始拉架。只听儿子说：“你个畜生，还有脸笑！”
一拳砸在王原脸上。“你个小兔崽子，咋抬手就打人呢。”王原回手打在窦翰涵肚
子上。“打的就是你，禽兽不如的东西。”窦翰涵一脚踢中王原的肚子。“咋说话
呢，我是你长辈哩。”王原上手给了窦翰涵一拳。

　　张敏见拉也拉不开，坐在地上开始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啦，老的发脾气，
小的动手，亲戚都散啦，我是不活了！”说着就拿花瓶往自己脑袋上砸。两人见状
停了手来夺张敏的花瓶。张敏抬手一巴掌扇在王原脸上，他楞了一下，不知道今天
这是怎么回事，中了邪了，人人都打他。“姐，这是干啥，咋了就打我！”王原捂
住半边脸说。

　　“你还问我咋啦，你对人家闺女咋啦？”张敏推搡着王原。

　　“我以为甚事呢，我娘都去她们家提过亲啦，她们家都同意，就她自己不同意
呢。我把她睡啦，她就是我的人了，过几天就带她回去结婚了。”王原一边说一边
笑。

　　气得窦翰涵伸手就是一拳。“这叫* ！* 是犯法，是要坐牢的！你还想着结婚？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王原听到要坐牢，立马冷了脸看向张敏，张敏让他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姐夫回来，
看事情该怎么办。王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可不想坐牢，便哭丧着脸噗通跪在
张敏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老家日子穷，他没上过学，不懂法，让姐姐一定
帮他。

　　窦伟斌回来时已经天亮，李萌芽已经接受了他的建议，他要做的就是尽快安排
她离开。他在医院时并没有对她隐瞒自己自私的想法，毕竟这是她的人生，还要她
有个决定。他告诉她王原现在就在他家里，如果她决定告他，他也不拦着，现在就
可以把人带走。李萌芽沉思了一会，决定舍弃自己的尊严维护住荣腾维护住他，但
她有个要求，要王原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提此事，尤其是在老家。窦伟斌答应她，
一定会做到。

　　窦伟斌和等在家里的几个人说了解决办法，并安排妻子将早就准备好给儿子出
国的一切手续和费用拿给他。张敏显然是有些舍不得，一边嘟囔着：“就睡她一下
倒要花这么多钱，儿子用了也倒罢了，竟便宜了这个一个女人。”窦伟斌恨恨的说。
“现在这样解决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要挑肥拣瘦了，再从家里拿出十万现金来，
这件事就权当过去了。”他指了王原到他书房。“我警告你，这事我和你姐花了大
钱给你解决了，我们也不要你的钱，从今天起离开荣腾，离开T 市，不要回家，躲
的越远越好，不要让人找到你。如果哪天李萌芽转头要告你，你就等着坐牢吧。还
有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要是再有一个人知道，尤其是老家的人，我保证你吃不了
兜着走，我可不认你这个亲戚，到那时你姐也帮不了你！滚！”窦伟斌一挥手，王
原撒腿就跑，回去简单收拾了东西，连声招呼也没打，人就消失了。

　　窦翰涵觉得李萌芽可怜，最近自己也在学校呆的无聊至极，倒不如趁机出国转
转。他找到父亲，说想起上次他说的话，应该扩大些眼界，多了解国际形势，顺便
还能照应着点李萌芽，她只身在国外，语言也不通，别再出什么意外。窦伟斌只想
着抓紧把李萌芽送走，并未想到这些问题，现在儿子主动提出愿意同行，正合他意，
同时也省却了他徒增的一份担心，便当下应允了儿子。

　　李萌芽出院回家后，便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肯出门也不肯说话，不时眼中空
洞的望向远方，看得姐妹几个人痛心不已。还好再过十几日萌芽就能出国了，那里
没有人知道她的故事，也没有人再给她压力。家里收到了窦伟斌以李萌芽名义打过
去的十万元钱，说是公司奖励，还要派她出国深造，更是美的李家母亲合不拢嘴。
女儿出息了，儿子结婚的聘礼钱也有了，开始排场的盖起大瓦房，也不再提嫁给王
家的事。

　　送走了李萌芽，她们也收到公司正式入职的表格，从今天起她们就不再是实习
生，而是荣腾的正式员工，只可惜李萌芽没有等到这一天。三个女生说着各自部门
的人员去留，白洁和都小静那里还好，吴倩倩所在的销售部，一个月竟开除了十一
个人，只要工作稍有松懈就面临被离职的危险，真是魔鬼训练营，可喜的是她们都
通过了考验。

　　城中心。大赏项目也正式开始储备客户。这天为了项目定价，销售、研发、前
期、资产管理几大部门又聚到一起开会。公司最大的会议室内早已摆好水果、薯片、
咖啡、饮料等零食。房顶上的烟雾喷淋器也被塑料盒子反扣住，用透明胶粘了结实，
因为荣腾工作压力太大，基本上所有的男生都吸烟，会议过半整间屋内就会烟雾弥
漫。

　　销售部提交了一份价格定位标准，基本是按照从低向高排列，顶层为最高价，
并考虑作为空中花园整层销售。研发部门立马提出异议，首先是十层和十一层是空
气浑浊带，空气质量最低，按照定价系数，是要减分的；其次顶层是电梯顶层，有
低频噪音，如果定价过高，是要自找麻烦的。销售部不甘心，要求研发部修改图纸，
在顶层以上建设电梯井，把低频噪音推倒楼上。前期部却站出反对，因为规划局对
楼高有规定，超过一百米的为超高层是要过特殊审批的，没有极特殊情况不会通过。
研发部说，既然楼高不可以高过一百米，那么电梯井就不能往上再提升，只能留在
顶层。那电梯要重新设计，十三、十四、十八层都取消掉，换成十二A 、B ，十五
A 、B ，十七A 、B ，这几个数字有忌讳，影响销售。研发部对这条意见采纳，可
以进行更改。

　　销售部就各个房型的价格也一一做了说明，研发、前期部门都进行了讨论和微
调，倒是资产管理部门提出了比较大的改动意见，因为销售部的换算方法是底价起
价，然后上返销售价，而资产管理部的换算方法是上返价往下折扣返到底价，这样
一来因为基数的不同，自然收益也发生了不同。会议就这样开个四个小时，最后根
据各部门的意见，总结之后，由资产管理部整理出一套最终的价格体系。

　　项目的所有工作算是到了一个段落，下一步就是准备开盘正式销售。韩有仁和
吴倩倩都松了口气，他想起这个月都没带儿子出去玩玩了，想着早该带着儿子请吴
倩倩吃顿饭，好好谢谢她。她每天不仅照顾自己，儿子有事她更是忙前忙后的。他
约了吴倩倩一起去游乐场玩，她和厚铮在一起很开心，而且最近工作太忙了，她倒
是也想去游乐场散散心，吴倩倩最大的爱好就是坐过山车和跳楼机，每次感受那种
重力失控的刺激，都让她兴奋不已。

　　周末的游乐场里人很多，大多数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也有几个大点的学生结
伴而来。吴倩倩陪着厚铮坐旋转木马、荡秋千，韩有仁带着儿子看着她坐过山车，
三个人走在游乐场里，就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张婕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心情跌到了谷底，韩有仁居然为了离婚把她告上法庭，
简直就是把她的脸皮撕下来放到脚上踩。她从总经理办公室往外走，今天财务部门
的工资报表还没有送来，她想早点回去和罗唐商量开庭的事，便亲自下楼去财务部
签字。财务部里几个人正围在刚从T 市探亲回来的小薛的电脑前，翻看着她拍回的
照片。这里上班的有一半是从T 市外派的人员，每个月有四天探亲假，大家看到张
婕来了，都散开各回各位，小薛也发现异常，正准备关掉相册时却被张婕看到。她
走过来站在电脑前，刚准备训斥他们上班时间不务正业，却在照片背景上看到了一
个熟悉的身影。她贴近电脑屏幕放大开仔细看，果不其然，是韩有仁和儿子，旁边
蹲着喂儿子冰激凌的正是吴倩倩。

　　她觉得火气顿时冲向脑顶，将小薛的鼠标摔了粉碎，她径直走向罗唐办公室，
她质问罗唐答应她的事情怎么还没有音讯，罗唐说就快成了，让她再等几日。她觉
得自己一刻也等不下去了，这韩有仁欺人太甚。她虽然已经和罗唐在一起，但这也
是拜韩有仁所赐，他对韩有仁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现在除了罗唐她再没有可以信任
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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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虹桥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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