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朵儿的迷狂(38)
" 那条裙子呢?"
" 什么裙子?"
" 就是那条啊,那条黄色的,下面有很多皱折的。" 他笑嘻嘻地看着她。
朵儿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她重新想起了榕树底下他们对她的轻狂之举。她似
乎都快要把它忘记了,而她是不应该这么快就把它忘记的。
" 我把它收起来了。" 她腼腆地说道,不能告诉他正是因为他和他的那帮兄
弟的原因,她才不穿那条裙子的。
" 为什么?你穿着它很漂亮。我喜欢看你穿着它,为了我。"
" 要是你喜欢,明天我就穿。" 于是那条吊带黄裙子首次不是个麻烦而是种
喜爱而获得重见天日的机会。
天气更加热了,他控制着自已,看了看他的四周。这儿大白天说不定随时都
会有人来。哦,他陪着她在这浪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可不是为了能与朵儿在
海边散散步,说说话或者只是拉拉手。而现在做他想做的可能不太合适。
" 来吧,如果你现在不用去回去的话,我们下去走走。" 他把她从地上拉起
来,从高高的海堤跳到松软、潮湿的沙滩上。" 不过,说真的,朵儿,我约你出
来没有影响到你上班吧?" 说得倒像朵儿正在从事的是一项什么正儿八经的工作,
他生怕会影响了她一样。这句话刺痛了朵儿,她回答道:
" 我不知道。李洞宾很少呆在发屋里。"
" 要是你有什么为难,那就跟我说。" 这是他说的。
前面海滩上,朝他们慢腾腾走过来一个篷头圬面的男人。骨瘦如材的身子可
怕地佝偻着,一侧的裤缝裂开,风一吹,露出半个漆黑瘦削的臀部,和整条只剩
下骨头和皮的腿。他正弯下腰去拾拣沙滩上那些他需要的宝贝,另一只手里拖着
一个蛇皮袋和一只破空碗。这人是个乞丐。
" 啊,他多可怜啊!"当他们从乞丐身边经过时,朵儿情不自禁地轻声说,这
悲惨的生命让她想到了自已,不禁使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 是的,怪可怜的。" 万新民附和朵儿的话。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从他身边
走过去的那个佝偻的身子。
" 噢,你说,这些人他们晚上睡在哪儿?他有孩子吗?他看起来体弱多病呢。
"
可万新民认为这种女人气的多愁善感太傻气了。" 好啦,朵儿" 他耐着性子
说:" 这种人是很多的,他们全世界到处都是。况且有些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乞
丐,他们只是不劳而获,想要靠别人的施舍发财的冒牌家伙。你永远弄不清你身
边哪些是骗子哪些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我只怕你那可怜的同情心是会助长这种
恶习的呢。"
一个浪花涌上来,万新民把她的身子轻轻往他这边一拉,才使她的双脚幸免
于难:不被海水浸湿。从海面吹来腥咸的热风,冒着白色泡沫的海水迅速涌上来,
退回去。平坦的沙滩和大海一起向前沿伸,联袂通向市里的方向。他们经过堤岸
边一个椭圆形凹地,继续往前走。前方稍远的地方停着几只渔船。其中一只从尾
部断裂,看起来被搁置在沙滩很久了,灰白色的木板被阳光暴晒和海水反复浸泡
之后,腐朽变成黑色;另外三只零散地浮在水面,结实的粗缆绳将它们牢牢固定
在岸边的一根粗木桩上。前面沙滩遍布长满黑色青苔的石头。他们停下。不能再
往前走了。
" 我们回去吧。" 朵儿说道。
那天晚上,华发发屋客人一批一批地来。在这节骨眼上姑娘却不够用,即使
阿莲俩表姐过完端午后回湖南,又从家里带了两个老乡过来也还是不够用。晚上
十一点多钟,又来了几个找阿青的男人,都是熟客。首先是个搞建筑工程的包工
头,中指上戴颗硕大的黄金戒指;一会儿又来了个穿西装,打领呔的人,臂弯里
夹个公文包,神态倨傲,特别神秘;夜里一点钟,阿青过去的老朋友王财带了一
大帮子人,吵吵嚷嚷地说是特意带朋友来帮衬她的生意。一个晚上把阿青忙坏了。
不用说,楼上的五个按摩床早已全都占满,楼下十几张沙发椅子上也坐满了
人。朵儿在楼下专门负责给客人洗头。李洞宾眼睁睁看到又有几个客人走到其他
发廊去了,多浪费!急得李洞宾只好从隔壁虹妹发廊借了叁个姑娘。看来照原先
按人头收费是不合乎实际情况了,于是便临时改成按钟点收费,凡进发屋者,无
论洗头还是按摩,一个钟五十,完了赶快走人,后面还有大把客人等着呢,发屋
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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