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朵儿的迷狂(46)
那天,李春芳到外面办事去了,李英在楼上她的那个小房间里接客,朵儿在
房东被古董和旧家什堆得拥挤不堪的房间看电视。然后,她听见房东先生用一种
古怪的声音对她提了一个古怪的要求:要求她脱光衣服让他看看。有半分钟的时
间,朵儿脑筋里转不过来她所尊敬的房东先生提这个要求的意义,已经泪流满面
的卢安已经从那堆裹成一团、臭哄哄的被单中间,朝床边靠近她的地方爬过来,
就像一条在污秽的烂泥里蠕动的令人作呕的大虫。接着朵儿看见卢安先生肿胀的
阴茎,那根完好无损,像根红香肠般的的玩意儿,那玩意儿下面松垂的睾丸……。
去他妈的!原来躺在床上的这个怪物一直是光着下身的。
朵儿从房东的房间逃了出来,一直逃到小巷通往上平大街的拐脚处,才放缓
脚步,蹲在街角边呕吐起来,直吐得她会要死将过去,泪水和酸水还有鼻涕沾满
了整张脸。过了一会儿,她用手背擦去嘴上的污秽,还有刚才呕吐时从眼里淌出
来的泪水,站起身。
太阳火辣辣地照在头顶,她萎靡不振地来到大街上,到了广东凉茶铺头那儿。
街对面有一堆人,万新民在跟他的那几个朋友,围坐在凉茶铺子的门前玩斗牛。
这是种输赢都很快的赌博活动。阿绿在喊她,朵儿慢腾腾地朝那边走过去。
万新民一只手里拿着刚发给他的三张扑克牌,另一只手伸出来去揽朵儿的腰。
他今天看起来很快活,气色红润,漂亮的脸膛红得像个关帝庙里的红脸关公。他
手气不错,一个牛九又帮他赢了一铺,面前的桌子上堆了一大堆就是靠这种方法
赢回来的零钞,看来还会接着赢下去。现在该万新民做庄了,他把手里的牌洗得
劈啪作响,扑克牌像变魔法般在他手里跳来跳去,他如此聚精会神,笑逐颜开地,
这使他根本没有真正瞧上朵儿一眼,没注意到她那郁郁不乐的小脸儿有多么苍白,
无论怎样,看来现在他是没有时间顾得上她了,似乎也不愿意这时候来个什么意
外破坏他的好心情。朵儿打算回发廊去,但是阿绿姑娘却嚷着要跟朵儿一起走。
这些男人都要把她闷死了。
" 一会儿出来吃晚饭吧,姑娘们。" 万新民说,目光始终没有从他手中的三
张牌上挪开过。
朵儿转身走了,但她一转身,泪水夺眶而出。这倒不全部是因为受到万新民
的冷落,她知道只要跟他的朋友在一起,她就休想获得他的爱。最深的痛苦不是
在这里,不在这一点上,而是那种延伸得漫无边际,没有尽头的网一般的窒息感。
她们沿着街沿的阴影里走,朵儿走得很快,她的头昏昏沉沉的。一路上阿绿
没有闲着,看见她认识的姑娘就要跑过去打个招呼。整条上平大街她不认识的还
真少,看见一个站在发廊门口的男人,又要走过去,攀住那位的臂膀,两个人亲
亲热热地说上几句,然后急急忙忙追上朵儿,兴奋地这样告诉她:
" 嗨,你知道吗?朵儿,我刚撞上了一个以前的熟客,他看见我还不好意思
呢,因为他答应过我,这次他会再找我的。王八蛋!居然跑到这儿找姑娘来了!
不过,他答应我晚点儿就上我们那儿去,他不敢不去,因为这是我命令他去的!
" 阿绿显然是把能够支配一个男人的意志,看成是一件女人最最值得骄傲的本事。
一直低头不语的朵儿却突然问起阿军最近有没有邮差来。
阿绿显然还沉浸在自已的成就感里,情绪饱满高昂,没有多想话就说出口了
:" 干嘛?前两天你不是刚收到一封信吗?"
" 前两天?什么时候?我一点也不知道啊?" 朵儿的脚步停下来。美美发廊
的几个姑娘朝她们看。阿绿后悔得只想打自已的嘴巴。她并不知道阿青还没有把
信给朵儿。现在只好如实说了,因为朵儿正看着她等她说话。
" 有两叁天了,当时你不在。信在阿青那里,可我以为她会把信交给你的。
" 阿绿的声音里既有委屈,也有急于想替自已辩白的努力。" 哎哟! 阿青不会把
这件事给忘了吧?"
" 可能是忘了,我们快点走。"
但是,在回华发发屋剩下的那截路上,阿绿心里敲起了鼓,她隐约感到自已
闯了祸。阿绿清楚,信要是落到了阿青手里,而她又事隔这么久不还给朵儿的话,
那就绝不是忘了那么简单。她阿绿可是并没有想到阿青居然会扣下别人的信不给
人家呀,可谁叫她偏偏又说漏了嘴!阿军认为她得罪的两个都是不好惹的角儿。
阿青是只谁都不敢惹的母老虎,可朵儿现在有了个万新民,而万新民却是一头狼。
因此,在华发发屋门口,进发屋之前,阿绿姑娘哀求地对朵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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