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朵儿的迷狂(75)
" 我只能说我们都是骗子。阿军。再说,我可没答应把自已卖给他。我想,
除了每个月固定的一万元生活费,当中还包括这套房子的三仟元房租,老杨光明
是多一个子儿也不会给我的了。我已经把他搜刮得差不多了,要是在别的地方还
能帮我弄到钱,那我为什么还要傻呆在这里,浪费我那么宝贵的时间和青春呢?
我的天,没有人会嫌钱多的!我现在已经二十一岁了呢,再过几年我就已经要年
老色衰了呢。" 她想起了还在沙湖镇的阿英,只能靠一些又老又脏的丑男人的施
舍过活。不禁不寒而栗。哦,她要在变成那个样子之前替索马多赚些钱,多些多
些更多些,那样才觉得她付出的所有的代价才是值得的。
朵儿是半年前才答应杨光明的供养的。刚到市里时,她和阿军在南岭租了一
间小小的单房。那个龌龊危险的地方几乎云集了这个城市所有的吸毒者、娼妓,
以及没有活儿干的流浪汉。经常有人杀人和有人被杀。所以与其说杨光明是一个
孜孜不倦的追求者,不如说朵儿是被吓得从南岭逃之夭夭,搬到现在杨光明给她
租的这套两室一厅的。它在华东关口的旁边,一栋名叫新苑的单位内。除了一个
月三仟元的房租有点儿贵以外,朵儿喜欢这个地方的原因倒不是屋主留给她的那
些家私电器:三十二寸大屏幕的彩色电视、电话、软皮沙发,红木电视柜,厨房
里有厨具冰箱、房间里有空调,而是住在这栋楼房里的人都是本地的居民。这一
点很重要。新苑不是一栋出租屋,在派出所没有登记。因此她也就用不着担心警
察隔三岔五的盘查。作为一个人独享的情妇,杨光明唯一要求她做的就是她对他
的绝对忠诚。她也勉强老老实实遵守了一段时间,现在就熬煞不住了。
外面阴雨绵绵,日子漫长得让人发疯。她们不知道去哪儿打发从下午五点到
晚上九点钟之前的这段时光。
" 你刚才是不是说昨天的那个小伙子打电话给我来着?" 朵儿突然问。
" 是啊。怎么啦?"
朵儿马上从床上跳起身,去翻手袋里他昨天留给她的Call机号码。也许这个
周子平是个不错的消谴。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回复的电话铃响起,从话筒里传来
年轻人欣喜的声音,就好象他一直在那儿,等着她的电话似的。朵儿对着话筒绽
出个满意的笑容,那是周子平永远不可能知道的。他们约好六点钟在顺达百货广
场的巴士站见面。
" 阿军,我们出去,周子平请吃饭!"
" 能从他那挣到钱吗?"
" 要是你认为人家请了你吃饭,还要给钱你的话,那你自已去找他要好了。
" 朵儿一边说一边开始对着镜子脱她身上那件白色丝质长睡衣。" 他跟我们在夜
总会遇到的那些男人不同。你不觉得他很漂亮又很有教养吗?"
" 脱光衣服他就跟任何男人没什么两样了。" 阿军不以为然地撇着嘴角,"
我听说,现在人人都对孔老夫子的那一套仁义道德,礼仪廉耻不耐烦了。大凡什
么庸才蠢才只要读过大学,就成了这个社会的精英份子,否则无论再有多大能耐
也只好去做掏粪工人了,就如一个风骚的婊子只要够淫荡无耻就可以风风光光地
成为人们吹捧的对像,而一个贞烈正派的女子就只有坐在那入冷宫的份一般,现
在大家反倒对正经女人都要心怀蔑视了。"
" 我管他是社会精英还是掏粪工呢,至于你说的什么烈女荡妇,在这方面我
是吃尽了苦头且深有体会的。你可别忘记,我现在只分有钱的男人和没钱的男人。
如果我在一个榨不出一个子儿身上的穷小子身上浪费时间,那我就真是傻瓜到家
了,而我已经再也不是几年前的那个小傻瓜了。我告诉你,再也不是!"
" 哦,当然不是。" 阿军大大咧咧地说:" 你现在可是比沙湖镇的阿青那时
还要风光了!"
朵儿的头慢慢转过去,盯住阿军:" 你说比谁?"
" 华发发廊的阿青呗,还有谁?"
" 呸!你这笨蛋!" 勃然大怒的朵儿把刚脱下来的睡衣,用力摔到了化妆台
的矮凳子上,于是那件质地柔滑的镶玫瑰花的白绸缎睡衣,仿佛一摊华丽流泻的
水又滑到了大理石地面上。她就那么一丝不挂,对着阿军喊道:" 我谁都不像!
永远都不!别把我跟那个烂女人相比,要是你再这么瞎说的话,我就把你扔到大
街上!让条子把你抓去,我会这么做的!哦,你这个白痴!" 说着她把一把银色
钢制梳子往梳妆台上一摔,走到席梦思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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