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节：朵儿的迷狂(91)

　　朵儿确实有约会。晚上，她和周子平又见面了。他的一条手臂扶在她的腰上，
扶着她俩人傍公路的栏杆站着，这是珠江市著名的情侣路。海上的风鼓鼓地吹着，
半个月亮隐身在云层中。浑黄、吐着白沫的潮水犹如从遥远时代涌来的千军万马，
扑向城市，用翅膀般的波浪拍打没有被海水淹没的滑溜溜的石头。水珠飞溅到公
路上打湿了水泥护栏。距离他们一米远处，一对年轻人在旁若无人地热烈接吻，
咂出很大的的声音。这让人很尴尬，即使这是情侣路。在刚刚过去不久的那个年
代，人们还不敢公开接吻。现在，人们敢偷偷跑到地下唱片店买十元一张的黄碟
回家看人们公开做爱。

　　" 姗姗，你们公司真的每个星期六都要加班吗？"

　　只要一提到那个压根不存在的、天知道是什么的房产公司，朵儿心里就发怵。
这使她没有去留意周子平语气里克制的焦虑和犹豫。

　　" 怎么啦？干嘛突然问这个？" 她说。

　　" 昨天我给你打传呼机，给我复机的是一个男人。"

　　" 男人？你什么时候打传呼机给我了？"

　　" 昨天中午。昨天星期六，我不上班，想约你一起吃午饭，结果给我复机的
是个男的。"

　　昨天她一整天手袋都带在身边，朵儿突然想起昨天中午她跟杨光明那一帮人
在银都酒喝早茶，去了趟洗手间，她把手袋留在了椅子上，一定是那时候周子平
打传呼机杨光明替她复了机。而这就可以解释杨光明为什么要跟她吃醋了。该死
的！阿军居然没有告诉她！

　　" 你们说什么了吗？" 她说，嗓子眼发紧，没意识到这种紧张有多么奇怪。

　　" 没说什么。他问我是谁。"

　　" 那你是怎么回答他的。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 我说我是你的朋友。他没跟我说什么。"

　　朵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哦，一定又是我的同事们搞的恶作剧。你知道，
男孩子们总是喜欢开这类玩笑，尤其是在捉弄我们这些可怜的女孩子的时候。子
平，你没事吧？"

　　" 姗姗，那个人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很年轻了呢。"

　　" 那就是个老一点的男孩子。" 她张口就来。尽管那解释听起来就像个胡说
八道，其实那也就是个胡说八道。然而这可怜的年轻人已经完完全全着了她的道
儿，完完全全着了她的迷了。无奈朵儿身上有意无意散发出的女性风情尽管弄得
周子平心旌神荡，但朵儿似乎只满足于和他一起看看电影，跳跳舞，被他扛在肩
上吓得尖声大叫，他给她的感觉更像是个惬意的玩伴而不会是别的。这倒不是朵
儿对周子平的感情无动于衷，而是在夜总会的荒唐生活使她对这种事感到厌倦。
现在，隔壁那对咂出的声音给了他勇气，或者他决定不再让她折磨他，很小心地，
很学院派头因此很文雅地，他把自已的脸朝朵儿涂着薄荷唇膏的嘴靠上去，于是
朵儿终于知道这个笨拙的家伙连接吻也不会。哦，她得教教他！

　　他还不是个笨蛋。朵儿试着用舌头跟他调情的时候，周子平一学就会，这种
事谁他妈都不会认为是个什么难活的。朵儿感觉到了他那僵硬坚挺的身体，碰触
到了大腿上雄性的肌肉和男人的力量。从腹股深处向上窜起一股灼热的气流，就
像是她死去的身体内很久以来沉睡的欲望碰到了那坚挺的大腿，碰到大腿上绷紧
的肌肉和雄性的力量，重新拥有渴望，重新变得脆弱不堪，重新活着因而新鲜柔
美。恐惧和甜蜜迎面逼来……得到这个男人的身体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不可挽
回的后果，这就是朵儿当时所想。

　　周子平把她带到了他的单人宿舍，又在那张简简单单的双人木板床上，周子
平就把这事儿结束了，那几乎就是不到一分钟的事。当朵儿知道在这不足一分钟
的时间是周子平人生中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朵儿着着实实感到了万分惊讶，继
而大笑，眼里渗出泪水，其实用不着惊讶，她和他接吻就应该知道。

　　" 你今年多大啦？小家伙，" 她歪着头调皮地瞅周子平那张显然是因为刚才
的那件事而涨得通红的脸，意识到在她面前的与其是个男人不如说是个孩子心怀
怜悯之情，伸手去抚摸他的脸，抚摸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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