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 朝花夕拾杯中酒，寂寞的人在风雨后。醉人的笑容你有没有，点点飞过菊花
插满头。" 我听着广为传唱的校园民谣，不知不觉流泪了。

    分配到这所偏僻的专科院校，父母已倾尽心力，而我却不满意！大概是心比天
高吧，我知道了什么叫孤独和寂寞。

    远去了，大学校园往日的繁华；黯淡了，那颗照耀我的爱情之星。

    我独自彷徨，在心灵的废墟上。

    这所学校，是七十年代末恢复高考之后创建的，远离市区，临近县城，位处一
条长长的小巷深处。

    没有商场、电影院、茶社、迪吧、浴池……钉鞋的、修自行车的、烙大饼的、
炸油条的、卖猪崽的，使这条小巷简直成了一条塞满食物的肠子……烟尘和废气，
弥漫在空气中；

    公路和麦田，延伸在胡同的尽头儿。

    来往的车辆疯狂地奔跑，尘土飞扬，噪音刺耳……客观环境虽差，却吸收着在
历年高考中分数不太高的学生；这对于那些望子成龙的家长来说，又是一种求之不
得的希望。

    秋高气爽，我拎着行囊站立在这所" 最差劲大学" 的门口，突然感到天很高远，
人很渺小。

    唯一吸引我注意的是正对着门口的大蓖麻，生长在麦地的边缘，那么旺盛和茂
密，那么蓬勃和坚韧。

    不知为什么，我竟对这平平常常的植物感到亲切，对它那有刺儿的形状觉出一
种味道。

    正如我不喜欢太纤细太脆弱的东西，而欣赏深刻的和有内涵的品质；我不喜欢
美丽与多情，而崇尚随意与自然一样。

    与此同时，我又对花圃里的大叶芭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舒展着肥厚的叶片，
漫不经心地享受秋日阳光的沐浴，仿佛周围的环境与它并无多大关联似的。

    在这么一个所在，居然见到如此大气和有风骨的东西，找到与我心有戚戚然的
感觉，实属难能可贵。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来到一间小屋门口。

    新桌、新椅、新床、新柜、新生活用品，学校对我的到来表现出某种欢迎的意
思。小屋成了栖身之所，简单，洁净。

    教务处发下教材，新生入学后就开课。我惶惑不安，怎么没有老教师引导呢？
也不敢多问，闷头闷脑地看了几天。

    那天，我穿上一套新买的天蓝色衣裙，精神抖擞地走上讲台。

    不料，刚刚把精心准备好的开场白说了一半，辅导员进来宣布医务室的命令：
" 全体学生立刻去打针！" 我的兴致随之烟消云散，却始终弄不明白，为什么我没
有权力让大家上完课后再打针。

    等再走进教室，我就不再是陌生面孔了，就这样成为他们的老师吧- 我多少有
些遗憾。

    我的工作是不坐班的，因此获得很多自由的时间，在小屋里胡思乱想，恐怕也
是最让我感觉方便的一个地方。

    此外，曾在一本杂志上看过，据社会调查，大学老师的地位尚排在前列；搞教
学至少不会丢掉专业，这些都是令我欣慰的。

    没办法，毕业分配把我从云端掉到了地上，从幻想扔到了现实，不能适应的也
得适应，不能接受的也得接受。

    我隐隐地在心头发誓，一定要从这里走出去，决不能就此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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