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X 月X 日
寻寻觅觅，冷清冷清，凄凄惨惨戚戚。
一段时间，我在爱情中迷失，没有爱的日子才是轻松的日子。
那天我的心情不太好，因为事先有人给介绍了另一个男孩子，我觉得那一个比
小辉的脸皮要白。可惜电话联系时人家偏巧没在。
人和人之间呀，有时就是这么微妙。在点点" 试着接触一下" 、" 不行就做个
普通朋友" 的劝慰下，打电话、吃饭、散步，我和小胡就这样在不经意中开始了。
我猜测，所谓的" 不期而遇" 大概是点点精心的安排，不然，她怎么会如此上
心呢？
我顺便在商场买了一支口红；回来涂上后才发现油亮亮的，好象刚吃了半根油
条，可能过期变质了，想退吧人家要当时的小发票，没办法只好问小胡，他爽朗地
大笑说在他的裤子口袋里，我没料到一个男孩子这么心细；想来想去为了一支口红
再见一次面有点点值当，可我又实在舍不得这支口红，一个清贫的小知识分子还真
在乎它的价钱；狠了狠心不就是退一支口红吗又没答应跟他谈朋友，谁让他把小发
票放在裤子口袋里，我要回小发票理所当然；然后我就去见了他。这就是我的性格，
有本书上说性格即命运，可他却说感谢这支口红他会一辈子记住否则就没有这份儿
缘。
人和人之间真的有缘份你相信吗，反正这支口红退了好几次售货员说做不了主
留下问问老板吧，过了几天又去，老板说正在等厂家的回话，为了这支口红我们又
见了好几次面，我后悔了生气了他却高兴了得意了……小胡爽朗地大笑热情地大笑
激动地大笑，从他的笑声中我总结出一条经验告诫天下所有的女孩子：千万别顾及
什么人的面子而去见对象，见对象千万要小心要记住这可是" 终身大事" 别为了一
丁点的小事去见男孩子。
" 女孩的心思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你不知道她为什么掉眼泪，也
不明白她为什么笑开怀……" 小胡的歌声如此好听如此动情，他为了追求我就一劲
儿唱情歌，我提醒自己为了退口红可不是来听情歌的，越是这么想就越想歌词里哪
个是我哪个是他，他这么懂女孩的心思他可别是花花公子，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
没答应他什么。
听了他的情歌我就迷迷糊糊糊了，女孩子太单纯男孩子可是热烈迷狂不露声色，
女孩子被男孩子追时往往会率直地给他一把锁，转念一想又偷偷换了把钥匙。
我觉得他唱情歌比歌星还好因为他只唱给我一个人听他的表情丰富而有内涵，
歌星们永远锁在磁带里走不出电视画面被称作" 大众情人" 、" 青春偶像".可爱情
是自私的爱情是专一的爱情只属于两个人。
为了听他唱情歌我一次次走进他，他很聪明一次次抓住了机会，他想走进我我
一次次申明不过是" 普通朋友" 而已。
拒绝了他八次。最后一次他认真地说，如果再不答应他也不强求就做一个" 特
别特别好的朋友" 吧；我觉得真诚、好玩要是再拒绝就听不成他唱情歌了。
看得出，他唱情歌时不做作，不卖弄。
X 月X 日
为了证明我和他的关系的确很" 普通" ，我和小胡去了点点家。点点" 哇呀"
一声说你们俩怎么这么戏剧性，什么时候谈上的也不早点儿告诉我，然后就夸我越
来越漂亮了。
我很尴尬，不知说什么好。小胡为我圆了场。
没过几天他意外地给我买了一套非常漂亮的衣服。我发现他穿衣服挺讲究这又
是他的一大优点。我抗拒不了一身好衣服的诱惑，却不知什么时候还他衣服钱，我
想女孩子没有几件漂亮衣服真是不幸。
小胡欣赏我喜欢我才如此用心地打扮我，我漂亮了妩媚了魅力四射了他就更离
不开我。他挖掘我的潜力按我的身材和气质寻找定位，他花样翻新换了我的衣服换
发型、手包、丝巾、帽子、鞋子，换了一个又一个。
不是我醉心于这些玩艺儿，而是他对我体察得细致入微。他买东西时有独特的
审美眼光，而且没看出他在有意显示大方阔气。
我开心了。几年来这是我谈得最愉快的恋爱。
不是沉湎于花前月下，不是迷恋于卿卿我我，委实男孩子的这种热情让我动心
动情动容了，谈恋爱就是谈恋爱，就得浪漫就得疯狂就得不顾一切，谈恋爱不需要
动心计不需要摆架子不需要你争我斗，一切自自然然从从容容大大方方。
事情的发展不可思议，我和小胡的恋爱关系公开了，我一天比一天离不开他。
他爱抚着我从一大堆破碎的回忆中捡起我的心呵护着，用他宽阔的胸膛支撑起我奋
发的勇气，他的正气象伟岸的山峰一样俊秀、挺拔。
他有左鸿的浪漫气质却没有其小霸王脾气，他有大桐的柔情细致却没有其小家
子气，他有王夫之的成熟稳重却没有其冷酷无情，" 根号2"与他决不能相比……这
些都是我的真心话，是我在爱情之路上的思考与比较。
X 月X 日
小胡给我买的第一套衣服是一条很瘦的小喇叭牛仔裤和一件白色的短身毛巾衫。
我兴致勃勃而又忐忑不安地接受了这身衣服，心想，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
给他钱。
而一个男人是不喜欢女孩与他谈钱的，一个女孩也无法抗拒一身好衣服的诱惑
力。别提它所造成的与众不同的反响了，总之它成了我最喜欢的衣服。
我为了" 借借" 他的好眼光，就一次又一次地与他去逛街。
在一次逛街时他对我说：" 不要' 小胡' 、' 小胡' 地叫我了。""那叫什么？
" 我奇怪地问。
" 叫' 小辉' 吧。我们家人都这么叫我。""你比我大，那就叫' 大辉' 吧！"
说着，我的脸红了。
" 那不好听。"
" 要不，我送你一个特殊的称呼，' 胡小辉' ，怎么样？""好，挺灵气的，就
叫这个！" 他把我的手塞进裤兜里。
的确，我的心思加上他的打扮，造就了一个独具风采的我，一个信心十足的我。
我十分满意与他恋爱后的我，也十分得意于在同伴面前靓丽的我。
就拿我的发型来说吧，他说我作为一个大学老师的特点是大方、干练，一句话
就让我把留了十几年的长发剪掉了，变成了现在这种青春可爱的样子。我还知道了
哪儿的发型师不错，哪儿做的美容挺好。
女孩子是在谈恋爱中慢慢成熟起来的，懂得什么叫" 合适即为美".在一个男人，
特别是男朋友眼中塑造出来的形象，才是最具有魅力的女孩儿，只不过许多男人不
具备这样的才思和灵性，许多女孩子不具备如此好的身材和线条罢了。
X 月X 日
胡小辉将我的着装彻底定位。他不太喜欢淑女化的东西，美则美矣，但缺乏个
性；而偏爱牛仔裤，或许因为我骨子里是桀骜不驯的吧。
告别了" 裙子时代" ，我迈步走向" 牛仔系列" ：挺拓，利索，帅气，又不乏
曲线美；兜着臀，裹着腿，线条暴露，俏伶伶抖着；不媚，不俗，不张扬，不掉价
……倘若再配上一件大背心儿或T 恤，松松垮垮地刹在腰里，色彩与图案搭配均很
到位，外加一双款式别致的鞋子" 足下生辉" 一下，哇塞，棒极了！
再用石质、木质，骨质，角质的项链，手链，脚链稍加强调，看吧，它浸润，
弥漫，荡漾出的那种淡淡浓浓、浅浅深深的情调和气息，那种超凡脱俗无与伦比的
味道与感觉，令我决不会随随便便地曲膝弯腰，而尽可能完美地保留其风流潇洒。
喇叭型，直筒型，丝质、棉质、免熨烫的，裤腿儿开小叉或留穗的，大腿上贴
图案或开口子的，稍加点缀，顿见风采，花样翻新，雅俗共赏。
几个灼灼的铜扣，一方牛皮小图片，还有形状大小各异的裤兜，醒目的缝线
（或双或单，或明或暗，或勾或连），无不令我欣喜，令我振奋。
且不受场合限制，逛街、上课、开会、居家、外语、运动等都可以穿。
甚或，脏兮兮而不失其美，懒乎乎而不丢其神。
" 帅呆了，酷毕了- 一个字：' 个！'"小辉乐滋滋地说。
知否？知否？"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难得小辉如此热爱生活，我
为了他眼中的形象拼命装扮自己。
真的，看惯了虚假、丑恶、伪善的男人，我很珍惜小辉的真诚、美好和善良，
不费猜疑地将一颗心交到他滚烫的手心里。
他眼里透露出灼热且清澈的光芒，照耀我许久以来晦暗的心灵……X 月X 日
越来越喜欢逛街了，着实迷恋那一种情致和味道，就象刚刚蒸熟的米香，给予
自由的儿童，以及飘散着云彩的蓝天。
风和日丽的日子。穿上最满意的衣服，拎起最喜欢的休闲包，跨着小辉的胳膊
逛街去，这不是每一天都能够享有的幸福，也不是用金钱和物质来衡量的东西。
小辉不厌其烦地陪着我出了一家又进一家，已经不再是单纯地购物或买东西，
而实在成为一种语言，一种符号。
" 都市狂人".四壁全是麻袋片，粗犷、毛糙，俨然走进了原始森林。款式新颖，
风格独特，每一样式仅有一款。
有一件黑色防雨绸的衣服，胸前绣了一个正在结网的蜘蛛，垂挂着银色的链子，
一副挣扎于世俗之中、百折不饶的姿态。蜘蛛的形象简练、传神而又可爱。
" 前卫！前卫！明年街头准流行。" 小辉善于选择第一眼就看上的东西，常常
能从平淡中发现神奇，在普通中看到突兀。
对一件衣服品牌的接受或舍弃，是在一瞬间形成并完成的审美体验。凡是看后
犹豫不决的，大都不很上眼。不过，也有例外，越是有品味有个性的衣服，人们越
是下不了决心。我想，这不关衣服本身，而应从购物者自己找找原因，性别的、年
龄的、职业的、环境的、性格的、审美眼光的，等等。
穿上" 小蜘蛛" ，" 回头率" 猛增。
做漂亮女孩儿真好；下辈子一定还做女孩儿！
更难得这一派闲情，在都市的街面书写一纸浪漫情怀。
这种癖好改变了我独坐的习惯，而变成一种自觉的追求和需要。
让生活充满动感，让世界旋转起来。
X 月X 日
" 你那么喜欢逛街，上辈子肯定是个女人。" 有朋友曾开玩笑地对小辉说。
小辉可不吃嘴头上的亏，当面回击，回过头却跟我诉苦。
我说：" 你把我整日打扮得象个男孩子，干脆咱俩换换角色吧，你作' 女朋友
' ，我作' 男朋友'." 小辉说：" 我上辈子是个绝代佳人，而且是个唱戏的；下辈
子也要作个漂亮女人，让你拼命追求，结果也没追上。""完了，完了。" 我连声呼
道，挎着他的胳膊逛街去。
他把我的一只手放进他的裤兜里，不论走到哪儿都很容易地把我拽到哪儿；而
我，也坦然接受了这种姿势，无意中产生了安全感和依赖感。还可以斜视他脸的一
侧，看他的小眼睛怎样观察和选择东西。
突然，他往那儿一站，回头问老板：" 说个一口价儿吧。" 老板迟疑了一会儿，
说，"75 ！" 他扭头就走。
老板叫住了他，说" 你给个价儿吧。" 他说，"75 买你三件。" 没想到老板居
然同意了。
会不会砍价就看你识不识货。
于是，这个夏天我多了白，蓝，黑三种颜色的背心儿。"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当我们老得哪儿去不了，我还依然，把你当成手心儿里的
宝……" 小辉的歌声很动情。
我一边沉浸于歌中所创造的美妙意境，一边喃喃地问他：" 你真的很喜欢音乐
吗？""不知为什么，音乐可以让我忘记一切烦恼。" 他认认真真地回答。
" 那你喜欢邓丽君吗？"
" 怎么？你喜欢她？" 他反过来考问我的音乐天赋。
我说：" 我觉得她才象是中国的女孩子。" 说这话时，我为自己五音不全而心
怯。
他惋惜地说：" 可惜红颜薄命。""你们男人也同情女人的不幸遭遇吗？" 我不
失时机地考验他的" 女人观".
" 只要是真正美的东西。" 他回答，" 其实男人比女人更同情女人。""哦？"
我奇怪地瞅着他的两片唇。
" 邓丽君的美在于她的真诚、纯洁和善良，可以称得上' 老少咸宜'.""你并没
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如果女人都不同情女人，那么所谓女性的独立就是空谈。
所以，男人对于女人的同情，基于一种广泛意义上的人格平等。" 为了搭配得更"
酷" ，小辉给我买了一只翠绿色的眼镜。整个商场共进了五只，因个性太鲜明、太
前卫，卖不动，退回厂家四只，留下一只。他有很" 个" 的审美眼光。
戴上" 绿猫" 眼镜，仿佛一只夜晚的波斯猫。
X 月X 日
寻寻觅觅许多年，我在恋爱的学校里差不多拿到了" 大本学历" ，果真把胡小
辉当作" 特别特别好的朋友".我委实无法拒绝一个好人的热情——这年头儿好人知
多少？
很幸运我找到了他，知道爱护和体贴人，还会给我买衣服。每当有了闲钱时，
我们最大的乐趣就是逛街、聊天。
不仅买衣服，还买各种有用的工艺品。比如，各种草编的筐子呀，一串逼真的
大香蕉大柿子呀，一大堆鸡鸭鹅狗鹿呀，一个跳舞的小人式的细钢筋烛台呀，各种
真皮、木制或粗布的像框呀，或者一个黑色大理石与青铜制成的大提琴手等，都是
两个人智慧、才情与灵感的结合。
还谈他对" 红树林" 公司种种新奇的想法、我在大学校园里遭遇的奇谈怪论…
…我私下里想，一个女孩儿对男人的崇拜是多种多样的。我真的对小辉的这点爱好
很佩服。而他，似乎更喜欢看我穿衣试衣的样子，有时会情不自禁地将我搂在怀中，
两个人一块儿讨论有关衣服质量、款式、价格、流行、品味、风格等方面的问题。
其实，男人有各种各样的，如既有事业又有钱的，可是少不了繁多的应酬和公
务；有才有貌的，同时又招小女孩儿喜欢，到外面不放心；家庭条件不错的，往往
人家看不起自己，嫁过去不过是个丫头；还有脾气暴躁、个性太强的，" 懒猪型"
或" 犟驴型的" ，几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依靠女人吃软饭的，抱着各种各样功
利目的的，等等。
我相信每个男人都有他出色的地方。要象男人欣赏女人一样去欣赏男人，才能
真正感觉到他爱你的地方多么特殊与深刻。小辉就经常作我的美容美发师，把逛街
时看到或得到的感受梳成各种发型，或者提醒我今天该穿什么衣服了，怎样搭配才
算不俗。
总之，男朋友是自己的好，因为他与我情投意合、心心相印。我和他都崇尚待
人真诚、热爱生活，难得遇到这样的知己，相携着走过漫漫人生路。
X 月X 日
一次真正的心动会点亮人的一生，一场纯粹的恋爱将照耀我的世界。
X 月X 日
广播电视大楼。
一种高不可攀的神秘感油然而生。
省电视台面向社会公开招聘节目主持人，我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复赛圈，名次是
第十一。
从上千人中挑选出的二十七名佼佼者，果真是" 出其东门，美女如云" ，当然
也不乏江郎才俊。一个个旁若无人、不俗不羁，或仪态万方、风情万种，或谈吐雅
致、出口成章。互相睥睨着，谈论着网络新闻及各种流行话题，俨然一幅竞选皇妃
或太子的场面。
我心里怯怯的，故意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给人以深不可测的压力感。
有一个高个头儿的女孩子，脸蛋儿虽称不上十分漂亮，却属于一种极为时尚的
美- 绝对的与众不同，绝对的不流凡俗，绝对的" 酷".
" 她是市台综艺节目的主持人柏郁。" 有人悄悄议论。
" 听说她曾得过一次选美比赛的' 皇后' ，遂抱定信心靠脸蛋儿吃饭。""她最
近嫁给了省台一个有名的制片人，那个男的为了她而与妻子离婚，据说比她大二十
来岁呢。" ……人群中有一些骚动。恰巧，我与她被安排在同一张化妆台前。我便
偷偷地用眼的余光瞅她，瞥见她一脸的" 曲高和寡".
" 嗨，" 她似乎想跟我说些什么。我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生怕沾染上什么不
健康的因素。
我的傲气使得她收回了后半句话，拿过化妆刷在脸颊部位刷上些许闪粉。
我心里爬满嫉妒的青藤，真见鬼。
轮到抽题了。我打开一个密封的信封，只见上面写着题目：
" 其一，怎样看待影视圈的各种绯闻？
其二，假如让你就" 打折儿" 问题现场采访某商场部门经理，你打算怎样提问？
其三，请看大屏幕，指出这些明星各叫什么名字？" 我的心一阵阵紧了。
快速思忖。
三分钟准备时间很快到了。
嗨，进去再说！
演播厅里灯光四射，烤得人头上直冒汗。几台摄像机齐刷刷地对准我。舞台上
只此一个孤零零的" 演员" ，所有的评委、台领导、厅领导等都坐在偌大的观众席
里。
" 影视演员的文化素质亟待提高，光靠一张漂亮的脸蛋只能吃几年短暂的' 青
春饭' ，而不能满足影视文化作为一种大众传媒多层次的需要。为此，我建议戏剧
学院、音乐学院等艺术院校在以后的招生中提高文化课的分数线。至于绯闻，属于
演员的私生活，我无权评述……" 没词儿了，我在脑子里急速搜索着。
" 第二个问题，我去采访部门经理，询问商品打折儿的问题，经理回答' 暂时
保密！'"我故意幽默了一下。
" 大屏幕上是，" 我搜肠刮肚地说：" 林萍、郭峰、罗中旭、瞿颖、田震……
" 还有几个实在认不得了，只好惨兮兮地下台。
先出来的一个女孩儿公然歪在男朋友怀里哭红了眼圈。几个男的围住刚出来的
某领导问长问短。经常在电视上露面的新闻播音员冲我一笑，很挑逗的样子。我浑
身不习惯。只有柏郁满面春风，可能是胜券在握了。
X 月X 日
复赛结果，我被淘汰，而柏郁理所当然被录用了。
恰好青少部的女制片人是叔叔的朋友，看我形象不错，让我重新试了一遍镜头，
又找了个老播音员为我做短期培训。老太太和蔼可亲，叫我到她家中试音。我忐忑
不安地去了，提了一大把香蕉。"a——o ——e ——I ——u ——v ——" 哇啦哇
啦地练了一上午，她找出我发不准的"on"音，要我模仿呕吐的感觉去寻找发音部位。
"on ——on——on——" 我不厌其烦地练着，差一点点就要真的吐了。" 今天到此
为止，你回去后着重练这个音，每天做几遍口部操和朗读训练，注意运用外部表达
技巧，如：语调、停连、重音、节奏等，好不好？" 我一一答应。
从老太太家出来，喝了瓶一块钱的" 酸枣露" ，又买了几个素馅包子，填饱肚
子才想到：今夜，我的住所在哪里？我站立在街头，看来来往往的车辆和闪闪烁烁
的灯光，心里蓦然涌出一种莫名的冲动，觉得这种景象可以称之为现代社会及人际
关系、家庭生活的缩影和表征。究竟是怎样的对应关系呢？一时间又难解其祥……
给叔叔打电话，手机关着。
接二连三地给几个女同学打电话，一概回说" 不方便".
拨通母校招待所的电话，回话的人口气生硬，说什么管客房的人吃饭去了，叫
我待会儿再拨。
我无可奈何地在街头流浪，进了一家又一家尚未关门的小店。走呀走，不知道
走了多少站路程，脚底板磨得生疼，心灵也被揪得火辣辣的。我眼瞅着孤零零的影
子被夜的黑拉长、湮灭……在招待所租住了一间四人的小屋，每人每晚十五块钱，
我几乎掏尽了钱包，所幸刚够。稍微洗漱了，把床单子铺好，合衣而卧。同屋的几
个农村妇女模样的人进进出出，粗声大嗓地说话，大半个夜晚不得安宁。
整整一个夜晚，我都在极为痛苦和矛盾的失眠状态中度过……X 月X 日
" 有个小伙子也让我帮着练音，非要问我给多少钱才行。我说不用嘛，为社会
培养人才是我的责任。钱是个什么东西？一撕就碎了。" 培训了几天后，老太太笑
嘻嘻地说：" 语音训练是个长期的过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阿兰，你回去自己练
吧！" 我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可我哪有这行多余的钱交学费？没办法，只得作罢。
电视台的人都称呼那个女制片人" 芩姐" ，我也跟着叫。培训了几天后，我跟
她说明情况，说我的特长实际是做记者或编导。她便十分严肃地与我" 套话" ，我
知道这是在考察我的应变能力与口头表达。好在做惯了学生，又" 过五关、斩六将
" 般" 杀将" 进来，我还知道如何表现自己的才华，初步具备了接受" 拷问" 的心
理素质。可能她比较满意于我的回答吧，就让我到机房去看刚刚录过的一些片子。
却原来新来的女主持刚好是柏郁，我就好奇地问她的婚姻是不是大家传说的那种"
老夫少妻型".
芩姐不以为然：" 电视台是个大染缸，想当明星主持人，没有点献身精神行吗？
我倒觉得她挺聪明。" 我噤若寒蝉，便仔细地看片子，觉得柏郁的主持风格太媚了，
缺点儿什么呢？对了，文化气息！
看完片子，芩姐让我谈谈感受。这回我学乖了，净捡好的方面说，芩姐又给了
一堆材料，让编写其中的串联词。
" 干什么用呢？" 我不假思索地问。
" 主持人要背诵的！" 芩姐又是一脸严肃。
啊？原来我以为每个主持人都是" 脱口秀" 呢。
一个姓贾的导演不识趣地凑过来，问什么时候报销差旅费，芩姐瞪了他一眼，
说：" 你每次的费用超出的部分也太高了！""对不起，实在是没办法的事。你看，
芩姐，上星期去北京，请吃饭、送礼、打车，费了很大的劲儿，人家才勉强同意来
唱一支歌，经纪人宣称出场费不低于五千元。""五千？" 芩姐杏眼圆睁。
" 那人家还挺不乐意呢。"
" 五千就五千！演砸了可不成！""不会的！" 贾导演赶紧挤出一脸笑。
我傻了，直着脖子问：" 谁来？" 他似乎不屑于回答。
X 月X 日
在电梯上碰见贾导演。
我称赞道：" 呵，这身衣服倍儿酷，眼镜也挺时髦，象……电影明星姜文！""
那是！" 他大言不惭地说：" 不止你一个人说我象姜文了。""歌星啥时候来？""下
午拍现场。"
" 真的？" 我喜出望外，想一睹歌星的风采。
" 贾导，" 我诚恳地请求：" 能不能赏我一张，票？""你？" 他象想起什么似
的，" 你给我做剧务吧！" 我以为" 剧务" 是啥了不起的职务，就愉快地答应了。
节目快要开播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打杂儿的。打杂儿就打杂儿，我
安慰自己。
演播厅里座无虚席，BP机、手机一律规定关掉。高主任、芩姐等从天花板的"
洞洞" 里遥控指挥。贾导演头戴耳迈，大呼小叫，整个大厅里就听见他在和" 上面
" 联系。柏郁身穿淡绿色的旗袍，娇好的面容涂满了化妆品，在一边高傲地走过来
走过去，背诵着我写好的串联词。花枝招展、香气扑鼻的各路演员到位，几个经纪
人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几架摄像机趋之若骛。" 准备——开始！" 贾导演挥舞着
双手，一声令下。
音乐跟上。柏郁面带微笑地走上前，站立在一簇鲜花的后面。
" 朋友们，又一个欢度良宵的时刻到来了，秋风秋雨带来的不仅仅是吉祥和如
意，更多的是信心和勇气！几位歌手愿把最美的歌声献给各位尊贵的来宾！" 年轻
的伴舞演员随之跳跃着入场，悠扬的音乐回荡在大厅里。
" 不行，重来！要掌声！" 贾导演大声地吆喝着，指挥全体观众积极配合。"
停！再来一遍！" 刷拉拉的掌声铺天盖地而来。贾导演又做了个停止的动作，所有
的掌声便在瞬间齐刷刷地消失了。
伴舞演员重新跳跃着入场。音乐再起。歌星潇洒地上场，背后梳的小辫儿十分
惹眼。是一首刚刚走红的新歌，其声音如行云流水，饱含了现代十分流行的个性化
特质。
" 模仿周华健的？" 我揣摩着，差点儿看呆了。
猛听见一个女的悄声说：" 糟了，麦克声响不够大。" 我急忙回头，原来是歌
星的经纪人，手指着舞台的方向。" 等一下！" 我不知哪儿来的机灵劲儿，飞快地
走到贾导演跟前，告诉他这个消息。
" 停！" 贾导演急忙下令，" 音乐重放！" 歌星耸耸肩，站立在一边。我赶紧
递过去一张湿巾纸，化妆师紧张地帮他补妆，贾导演帮他把麦克声音调大。
歌声再起，果真更好听。我朝经纪人点点头，发现她涂着黑唇膏，染着绿指甲，
打扮得" 拒人以千里之外".
歌星风采逼人，举手投足透露着飒飒英姿，时不时抛个挑逗的小动作，干净利
索，任在场的女孩子心旌摇荡，这一点可以从掌声看出来。曲终人散时，我很客气
地递过一瓶纯净水。
" 谢谢！" 歌星礼貌地问：" 市电台在什么地方？" 我告诉了他。他要立刻去
参加另一个直播节目。
" 这样吧，我有一个朋友是那儿的主持人，我马上联系一下。" 我说。
十几分钟后，他坐在了市电台的直播间。傍晚，又在某大商场门口签名售带。
晚宴。柏郁一边当众掏出镜子补妆，一边跟男人们打情骂俏。
歌星临走时对我说：" 回头联系。""好的，" 我随口允诺。
X 月X 日
一个人孤独地走在校园的甬道上，盼望" 奇迹" 发生。呼机很响地叫了，是不
是小辉呢？我在电视台这段时间，他到外地联系举办一场盛大的音乐会。
我兴致勃勃地去回电话。天哪，是那位歌星约我吃夜宵！我答应了。
小餐馆倒也洁净雅致。
歌星笑眯眯地，望着我。
电视屏幕上有一只小鹿正被凶猛的猎人追逐。
他劝了好几杯酒，又讨好地从我碗里舀汤喝。
我没有露怯。
他眼里烧灼着什么。
吃过夜宵，他约我到下榻的宾馆聊天。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坐在床沿上。
他从卫生间出来，轻轻地拥在我身后，动作很温存，一边轻声哼唱在电视台唱
过的歌儿。
这么个" 腕儿" ，唱给我一个人听！
他坚硬的胡须触到我的嘴唇。
他手臂的肌肤细腻光滑。
我看到从他眼里燃起的欲火。我必须保护自己。
" 你有女朋友吗？" 我问。
" 有，在国外。你没有吧？" 他急迫地诘问。
" 也有。" 我冷漠地笑答：" 你也忒小瞧人了。" 他不以为然，说：" 可惜你
我的朋友都不在身边，远水不解……""借用你的手机。" 我说。
" 干什么？"
" 打个电话。" 我拨通了小辉的手机，" 男朋友一会儿来接我。""来这儿吗？
""对，来这儿！"
他很生气地甩开我的手：" 你走吧。""走？" 我并没有胆怯，反而想借此机会
奚落他一番，" 是你请我来的。""走！快点儿走！！" 他怒吼道。
想不到，一个歌星的形象居然如此狰狞。
我逃之夭夭，临走甩下一句：" 请你自重！"X月X 日
给胡小辉打电话。
" 快说，我的手机怕是没电了，嗡嗡的。" 他大声地嚷嚷。
我说想买套《张爱玲全集》。
他爽朗地大笑，问我钱从哪儿来。
我不好意思了，这么长时间，他对我倾尽心力，只要我一个电话，他会召之即
来，俨然一个从天而降的" 护花使者".两个人花钱还是独立些好。可离下月发工资
还有一个星期，我已" 囊中羞涩".
一个美丽的女孩在镜中美丽地流泪。
就着萝卜条喝两口白酒，体验生活的醉意。
呼机叫了，去回个电话，希望有阳光射进来！
X 月X 日
一个英英气气的男生，个头比我还高，年龄也小不到哪儿去，说要找我聊天。
我在宿舍里约见了他。
谈到昨天课上讲的一首爱情诗《水来我在水中等你》。诗中写的是一个古代的
书生，在大桥下守望自己的恋人，很久很久，直到大水漫过桥墩，女的也没来。最
后两句是：" 水来我在水中等你/ 火来我在灰烬中等你" 我在课堂上提问：" 谁来
说说这首诗的艺术品味？" 这个男生站起来回答：" 此诗让感觉幻化出一组新鲜、
独特而又美丽的意象，用夸张和扭曲来表现爱的极至。不过，天下哪有这样的爱情
傻瓜？是不是出自一个女诗人的手笔？" 然后" 不怀好意" 地看着我。
这我才发现，一位女教师给敏感的大学生讲爱情诗，似乎有点儿" 那个".于是，
我赶忙解嘲：" 这是一个男性诗人的诗。" 不料竟引来哄堂大笑。
我感到脸发烧，觉得自己未免有点儿" 此地无银三百两".……" 老师，你有男
朋友吗？" 这位男生来了个" 单刀直入" ，冷不丁问道。
我吃了一惊，连忙佯称：" 我都快结婚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 老师，跟
您谈心，可以吗？" 我点点头。
他说：" 以前我很迷恋喜多郎的音乐，曾旷课半月到外地听演唱会，被勒令退
学；后来，我迷上了体育，又被保送上了特招班；但我不想上，想通过参加高考，
证明自己到底水平怎样……""结果呢？"
" 考上了。"
他笑了，我也笑了。
" 那你还行。"
" 可是，我还是被分在了体育特招班。""为什么？"
" 因为我在体育方面的确出色，系里需要我争光。""那不挺好吗？"
" 不！很多人对搞体育的有偏见，认为其不过'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而已。
" 面对一张纯真的脸，我不知怎样劝慰。
他鼓起勇气告诉我：" 老师，我喜欢你，永远是您的学生！" 我点点头。
X 月X 日
傍晚，屋里搬进一个新分配的女孩李茹（据说毕业于某名牌大学）。矮个儿，
微胖。黝黑的脸膛，眉眼使劲往一块儿蹙，几个雀斑生在左侧，略显滑稽可笑。
小小的宿舍顿时拥挤起来。我热情地帮她整理床铺，打扫卫生，直到两个人都
累得气喘嘘嘘，歪在被子上聊天。
" 你原来的学校一定很漂亮吧？" 我羡慕地问。
" 那当然。" 她说，" 可惜我从外语系被转到中文系了。""为什么？"
" 外语成绩不够呗。这下可惨了，我本来就讨厌中文，好不容易熬到了毕业，
又被分配到这所够呛的大专，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我看她大大咧咧的，倒是挺
爽朗，心想：这回可多了个伙伴，再也不会感到寂寞了。
" 你饿吗？" 我关切地问。
" 哎呀，你不提醒我就忘了。食堂有夜宵吗？""恐怕早关门了。我这儿还有一
只汉堡包，很好吃的。""谢谢！" 她很悠扬地飘了句。
" 来，暖壶里有热水，我再帮你沏上杯奶粉喝！""Thank you very much ！
（非常感谢）" 又是一个悠扬的句式。
李茹吃东西唏哩哗啦的，喜欢喝烫水，也不怕烫破了上腭，" 唏溜" 一声，生
怕有人抢似的。
我一边观察她，一边笑。
突然，她" 吱哇" 一声，开始满床搜寻什么。
" 怎么啦？"
" 卫生巾！你有吗？先借我一片，' 倒霉' 了！" 我赶紧从柜子里给她拿出来。
她" 噌" 地蹿了出去，新铺的床单上印了一朵红。
X 月X 日
" 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依稀看到你的模样，一种爽爽朗朗的心情，所有烦恼
此刻全遗忘……" 小辉唱完后，冷不丁又用舌尖舔我的耳朵，动作轻盈、敏捷、柔
软。我的心闪电般跳了一下。
" 我送你一本《私人生活》，陈染的？""呸，讨厌！"
他不吭声了。
" 音乐会筹备得怎么样了？" 我问。
" 刚刚与银行签定协议，贷款分三期打入红树林公司帐户。""演出公司那边呢？
"
" 我已见了张经理，他说莫斯科演员下月初入境。""售票点定了吗？"
" 这好说。我最担心的是冷了场。""到校门口半价售学生票？多凑点儿人呗！
""到时候再说。哎，麻烦！"
他不再说下去，讲了一个笑话：" 有一对青年男女一见钟情。四目一对，' 劈
叉' 一个闪电，' 呼啦' 一个响雷，完了。" 不管多忙，他都能不失时机地" 幽其
一默".
" 还想听吗？" 他伸过脸，指指脸上的一个部位，" 吻我一口！""不！" 我大
声地抗议。
过了一会儿，他走了。
李茹上课还没有回来。
我又一次感到了那种无言的惆怅，就偷偷品尝小辉丢下的一颗" 红河" 烟的味
道。
老实话，我不会抽烟，只感到阵阵眩晕，烟雾在半空中绕成无数个奇形怪状的
圈儿。
我手举一面镜子欣赏美丽而痛苦的心情，玫瑰色的唇不时地往外喷云吐雾。
X 月X 日
这几天，我了解到，李茹家是农村的，一切起居用品都是上大学时的，早已陈
旧残破不堪。本来我还挺同情她的，可看到她生活方面也邋里邋遢、叽哩咣啷的，
衣服攒了一大堆才洗，盆呀碗的" 铛" 地一声撂下了，还有个怪异的习惯- 每晚倒
头就睡，早晨起来才洗脚丫子、换内裤，随手塞到枕头底下，不禁生出几分嫌弃、
厌恶。
唯一的好处是我寂寞时可以" 拿来一用" ，临睡前跟她聊天，反正熄了灯谁也
看不见谁。
" 你谈过男朋友吗？" 我问。
" 没有。"
" 那你想找什么样的？"
" 我呀，必须找个有钱的主儿，还得有房子、有车。" 就凭她的模样？
" 你呢？小辉合你的意？"
" 他人品好。"
" 嗨，其实大家都觉得他配不上你。""都是谁？"
" 那你就不用问了。"
" 为什么？"
" 学历比你低吧？相貌也不如你漂亮吧？""那你说我该找个什么样的？""最起
码得有钱。他月薪多少？" 我觉察出她在探听我的隐私，就说：" 我也不知道。""
你呀，真傻！谈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不了解清楚呢？" 她有点儿自作聪明，" 我告诉
你个法儿，带他到首饰店，看他表现如何。""可我不喜欢那些东西，宁可让他陪我
逛书店。""真是个书呆子！没钱，喝西北风呀？" 黑暗中，李茹一劲儿替我抱冤叫
屈。从她幽幽的声音里，我觉得，我和她的差异不仅仅在" 形而下" ，而且在" 形
而上" ……
X 月X 日
" 阿兰，撰篇稿子！" 贾导演急匆匆走进来。
" 这么急？" 我问。
" 嗨，后天举办' 综艺直通车' 节目。他娘的，柏郁只会背词、不会现编，急
死人了！""导演有令，敢不遵从？"
" 一会儿你到制作间，我一边审片子，你一边帮我写，行吗？""行。"
我待了一下午，片子也没完全制好。晚上叫了盒饭，接着干。
" 我都快吃腻了，一见这东西就头疼。" 制作人嚷嚷着。
" 你才吃了几年？我在电视台干了十几年，经常加班加点，实在累极了裹着衣
服躺在地上就打呼噜。还要出差，老婆孩子意见大了。""盒饭挺香的呀，" 我不解
地。
" 你今晚务必写完稿子。" 贾导演一本正经。
我不吭声，心想，还不是为了等他？
稿子连夜赶出来了。
贾导演直皱眉头：" 太文绉绉了，缺乏大众口味。" 我困得上眼皮粘下眼皮，
说：" 哎呀，你就凑合吧。再说，提高文化品味没有错，老搞那些浮艳轻浅的东西
也不行。" 贾导演显然不高兴了：" 算了，就这吧！明天征求一下芩姐的意见。"
打车送我回去。
洗漱躺下，呼机叫了。我本不想回了，嘀咕着：" 谁呀？有病" ！，还是决定
去回一个。
" 阿兰，你看见我把稿子丢哪儿了吗？" 贾导演神经质地问。
" 什么？你把稿子弄丢了？那可是我辛辛苦苦赶出来呀！" 我的困意也被这突
如其来的变故驱散得无影无踪。
" 可能是我收拾垃圾时当成废纸扔了。这样吧，你再回忆一下，另写一份给我，
好吗？" 贾导演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讨好口吻央求道。
" 哎，好吧！"
夜深人静了，我还钻在被窝里一字一句地写……
X 月X 日
" 怎么啦？别急，慢慢说！" 小辉虽然如此劝说，口气却比我还急。
听他这样问，我更加呜呜咽咽了。" 芩姐很生气，说我写的稿子不尽如人意。
我费了不少心，没想到她竟这样诋毁我，呜呜……""她原话怎么说，我听听。" 小
辉一脸严肃，我的事就是他的事。
" 说' 我们能写了，干嘛还用你帮忙？'"" 那你让她自己写呀！"
" 她还说我写的稿子太文气，不适合在电视台干。""就她适合？行了，不哭。
"
我的伤心加剧了，哭丧着脸说：" 我不去了，干嘛看人家脸色？""不行，你这
样不正好给他们抓住把柄吗？说你就是不行！" 小辉以一个男子汉的口气说道。
" 不干就是不干！" 我任性地说，知道他反正也得让着我。
果真，他低着头不说话了。好久才说：" 不去就不去。电视台太复杂，关系不
好处。这样吧，音乐会也快举办了，还缺个主持人，你想不想上？""真的？" 我对
着他的脸膛狠狠亲了一口，并参照一本爱情杂志上说的及时表扬道：" 关键的时候
还挺象男子汉的！""谁说我不象男子汉？"
我笑得一塌糊涂，紧接着被一连串的热吻压倒。
我偷笑着从他的胳肢窝里钻出来，说道：" 别闹！我是不是很任性？" 小辉果
断地说：" 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任性的女孩子。" 一听他说我的坏话，我又噘起了
小嘴。
" 好，好！虽然任性，却是我自己挑选的。" 小辉赶紧哄我。
我转啼为笑。
" 哎，只能自作自受了。" 他撇着嘴。
我气得用拳头捶他。
X 月X 日
用温水清洁面部皮肤，十分仔细地扑上刚买的" 芦荟胶" ，从心里往外地感觉
那股清凉。
李茹羡慕地看着我。我便说下午请她去做美容。
躺在小小的床上，好象将身子放在熨衣板上，任小姐洗面、去死皮，轻柔地抚
弄着我脸部的肌肤。
" 疼吗？" 小姐打上按摩膏后，温柔地问道。
" 挺好的。" 我闭着眼，蒸馏器喷出的雾气让脸部的毛细血管都张开了。
" 要是手劲儿太大就说话。" 小姐又加了一句。
小姐调了" 深海泥" 面膜，给我抹了黑黑的一脸，活象个非洲小黑妞。再看李
茹，也是满脸粉嘟嘟的，象开了油匠铺子。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美容工续，我的脸上显出鲜明和润泽，好象刚从清亮的河水
中浸过般；李茹的面色也好看多了，小姐嘱咐她以后多使点点" 遮盖霜" 或" 祛斑
霜".
然后我带她到商场买化妆品。李茹这儿瞧瞧、那儿瞅瞅；不是嫌这个质量不好，
就是嫌那个太贵，我没想到她竟然十分挑剔。心想：以她的眼光，既想买高档次的，
又想价格便宜，根本就不可能嘛。
正转悠着，猛听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招呼我：" 阿兰！" 琪琪！正和一个中年男
人挑选手饰。
一年多不见了！
琪琪比以前更加漂亮了。
李茹悄悄问我：" 这就叫' 另类' 吧？" 我笑了：" 这叫' 时尚女孩晶晶亮'."
又暗自揣摩：小婶说过，琪琪失踪了！有人说她到北京某电影制片厂发展了；有人
说她嫁给了某大款儿；有人说她去了美国；还有人说她怀孕了……小婶明显地幸灾
乐祸。
这会儿，琪琪……？
我掩不住满脑子疑惑。
琪琪倒是大大方方、甜甜蜜蜜地向我介绍：" 我男朋友！" 我看那男的至少大
她二十岁！
琪琪接着说：" 我们家不同意！" 随后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有她的BP机、手
机号。
" 有空儿Call我！" 琪琪" 吱溜" 一下钻进男的车里，飞驰而去。
我猜想，所谓的" 家里不同意" ，是不是琪琪将来甩掉那男人的一个强有力的
铺垫呢？而如此" 另类" 的女孩儿，不遭遇" 多事之秋" 才怪呢！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