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生芥蒂
躺在他身边，闻着枕头上洒下的清新薄荷味儿，微皱着眉埋怨：“今晚又得闻
着你的臭味睡觉了。”
“是你不让我洗澡的。”他在她耳边反驳。
“喝了那么多酒，还洗澡？”
“‘心脏有事，可不是狼心狗肺可以治的。’对不对？所以我很听话，没洗啊！”
“算了，不说了。”艾沣叹了口气，脑子里想着怎么把琴大妈隆重推出。
“怎么了？”他有点儿疑惑地看着她，她竟没有顶嘴，这与往常不大一样啊！
“允扬。我有女儿了！”
“嗯。”随口的答应后又觉得有些不对，“嗯？你说你有什么了？”
“女儿啊，我有女儿了。”
感到搂在肩上的手一松，她望向他，看他的表情，怎么怪怪的？“喂，允扬，
想啥呢？我说我有女儿了。”
“多久了？”
“三岁了，叫莫言，好可爱，就是命不好，生下来就有病。”
他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哦，我还以为你有了！”
“你以为我说谁？”恍然大悟地坐了起来，“姜允扬，你给我说清楚，刚才那
反应是什么意思？你不希望我跟你生孩子？”
“不是，我有些意外嘛！我们一直都很注意啊！”
“什么？那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现在真的有了，你会认为不是你的？好你个姜
允扬，你竟然怀疑我。”
“没有没有，我从没有怀疑过你。你的性格，不像是这么早想要孩子的嘛！”
“我问你，如果我现在真有了，你怎么做？”
“不是没有嘛！”
“我说如果！”
“如果什么呀，不早了，睡吧！”
打开他伸过来拉她的手，“今天不说清楚不许睡。你是以为我这种性格的人不
会喜欢小孩子，你才会跟我结婚的，是不是？”
“你想多了，没这回事。”
“那你刚才的反应是怎么回事？让人不得不这么想。”
他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也略微提高了，“生，生，结了婚，你想生几个就生几
个，总行了吧？”
“你这什么态度？说得我跟你结婚就是为了生孩子似的。只是要生孩子，和谁
不能生？行，姜允扬，我知道了，难怪你向我求了婚却把婚期放到明年。原来，你
根本就不喜欢孩子，还是你根本不想跟我生。正好啊，反正我们还没结婚，不用结
了。”抓过枕头使劲地打在他身上，气呼呼的跳下床。
“小艾儿……”他翻身起来跟她同一方向下了床，拉住她。
她一甩，没有甩开，转过头瞪着他，“放开！”
“不放。”他干脆用力把她拉得更近，“算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别生气了。
我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你说得这么突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嘛！”
“如果你想要孩子，我说得再突然，带给你的也是惊喜。你刚才是有惊无喜。
姜允扬，你不用因为感谢老头子委屈自己娶我。我知道，我很平庸，甚至一无是处，
对你，我是高攀了。我不会绑着你，更不会用孩子来绑着你。”
“你怎么这么想呢？老头子治好我的病，我是很感激，但我是真的爱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的那些女人，她们个个都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比我
温柔，你不过是想换换口味。”
“我保证我对你是认真的。以前那些，只是玩玩，她们就知道盯着我的钱包。”
她气呼呼的借他的话说：“我也是盯着你的钱包的。”
“我喜欢让你盯。”他的话里带着霸气也带着宠溺。
她的心飘出一丝幸福感，瞟了他一眼，笑怒掺合着吐出两个字，“有病！”
“是有病，所以，我一定要你这个医生在我身边。我怕哪天又胃出血……”
“说什么呐？”艾沣举起另一只手啪的一下打在他拉着她的手臂上，“两个狼
胃装你胃里了，你什么胃病都不会有了。”
他抱住她，“好了，小艾儿，不生气了。我现在就给你一个孩子好不好？”
“不好！”
“怎么又不好了？”
“我不想当未婚妈妈！”
“我们可以随时结婚啊！”
“奉子成婚，更不行！”
姜允扬笑着摇了摇头，“你总是有理由！我说不过你。”
“允扬！”她把头靠在他肩上，“对不起。”
他有点儿搞不清状况了，她不是个会跟他说对不起的人啊。就算明知自己错了，
也是亲他一下再不好意思地笑笑了事。今天，好像自己的态度真的有点儿问题，她
怎么还说对不起呢？“怎么了？”
她幽幽地说，“可能是今天莫琴和言言的事影响到了，才牵扯起来乱想。”
“对了，你说你那个好姐妹出了什么事了？”
没一会儿，他就非常后悔在这时候问她这个问题。因为半夜三更的，他好困，
可是她义愤填膺地骂那个男人、慷慨陈词地数落那个男人的罪状、幽幽怨怨地为莫
琴母女不值，最后还加上一句，“所以说，男人真没个好东西！”
而他，在用手指撑着眼皮好不容易听她发泄完后，还得表示关心地问：“我能
帮上什么忙吗？”
“暂时不用。好困啊，允扬，几点了，睡觉吧！”当她躺下，旁边已响起了轻
微的呼噜声。
她也闭上了眼睛，手习惯地搭在他身上。梦里，一片蒙蒙大雾，一个穿着孕妇
裙、拖鞋的女人在追着什么，这女人的背影好眼熟，前面那背影怎么也很熟，是谁
啊？孕妇追着追着，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倒在地，抬头向前面狂喊：‘为
什么，为什么我跟不上你的脚步？’前面的男人转过身了，狞笑着，‘现在知道有
孩子是多么的累赘了吧？’女人的声音，正是自己的，男人，赫然是姜允扬。
艾沣一惊，醒了，脸上湿湿的，一摸，梦里竟然流泪了。这个梦，是要告诉我
他真的不会要孩子，还是只是我的心上梦？
她再也睡不着了，起身走到窗边，坐在挑出的宽宽的窗台上，透过密封的玻璃
看向下面晕黄的路灯。越看越像B 超时的屏幕显示，那一条条纵横的路，是不是就
是胎儿的四肢、脐带在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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