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欺欺人
“艾沣，今天只上半天？”从卧室里出来的祁砚，只看到埋头大吃的艾沣。
她连头都没抬，口齿不清地回答：“是啊，我今天上的是下午班，现在已经是
晚上了，你可真能睡。”
“晚上了？”祁砚看看天色，又抬起手腕看看表，“现在是中午一点啊！”
“哦，你还知道时间啊？”
原来是她在糗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一觉睡到这时
候。”
艾沣抬起头，眯起眼看着他，足足半分钟之后才开口：“祁砚，你学坏了哦！
这才几天不见啊？连酒都会喝了，还喝多了。你不怕酒后乱性？”
他的笑本就不太自然，现在更是僵在脸上。
“不会是让我说中了吧？祁砚，你完了，你没得救了。”艾沣夸张地说着，一
脸的坏笑。
他仍僵在那里，似被施了定身术。
莫琴端着饭碗出来，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尽，他们的对话让她的心跳得更快。
难道真是酒醉心明白？昨晚的事他全知道？不，不会的，他明明一直没醒啊。我是
在做梦，那么，他也可以是做了一个同样的梦，我不承认，他最多就是怀疑吧？
尽管用自欺的话让谎言成为事实骗过自己，可是心里还是发虚，她想躲起来，
她怕看到他们。可是眼前，必须得有人去岔开话题，不然，祁砚在艾沣的玩笑下，
定会说出昨晚的事，那样，不仅是自己面对祁砚的尴尬，还会无颜面对艾沣。
走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祁砚，对他展开如往常一样的笑，“你还没适应她的玩
笑？先吃饭吧！早饭都没吃，肯定饿坏了吧？”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语无伦次地说：“哦，还好，我不饿。吃饭、吃饭。”
“艾沣，言言都学会用筷子了，你还用手抓？”她尽量用往常一样轻松的话语。
艾沣白了她一眼，把手里的猪腿骨拿到她眼前一晃，“琴大妈，这是你专给他
做的酱大骨呢，你用筷子夹来试试！”
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看来，再怎么努力骗自己，再怎么装轻松，真实的心还
是骗不过的。看着她继续对付酱大骨，又松了口气，还好，她一向大大咧咧，没有
觉得异样。
吃过饭，跟往常一样，艾沣带着言言到楼下花园去玩。屋子里只剩下祁砚和莫
琴两人。
人与物跟往常一样，但气氛却大为不同。两都陷入了沉默，沉默地坐在餐桌边，
低着头，眼光偶尔会瞟向对方，只一下，又移开。
还是祁砚先开口，再怎么自己也是男人嘛，对所做的事总得有交待。尤其是看
到莫琴刚才装得若无其是，还为他掩饰，他更觉得自己再逃避就更对不起她。
“莫琴，昨晚我……”
他刚开口，就被莫琴打断，她似乎早已准备好说辞，只是在等他的开口。“昨
晚你喝醉了，吐得到处都是，我没办法，只得把你的衣服都剪了，对不起啊！”
“没关系，谢谢你。”想说的话又不知要怎么说了。
场面再次陷入沉默。
她想他说点儿什么，又怕他说；他也想说点儿什么，同样的怕说。
时间在沉默里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先把这些收拾了，你如果有事，就去忙你的吧！”莫琴站起来，有点儿失
望，更多的是庆幸。就让这事到此为止，谁都不提，也许都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莫琴，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心里的担忧让端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真要说出昨晚的事？不可以，只要没
有当面点破，我的谎言就是事实。“你昨晚喝了不少酒，头一定还很晕吧，要不，
你再去睡睡？对了，你喝酒好像过敏，起了好多红疹，要不，去医院看看？”
“对不起，莫琴。”低声却诚恳地说出歉意。
“不就吐了我一身嘛。喝醉酒了都那样。没事的。”
“我是想说……”
“你还想说谢谢我照顾你对不对？你帮我那么多，我只是照顾你一次，说谢谢
的话，我会过意不去的。”她语气里的轻松是装出来的。
他明白了，她已经决定当作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的心情，他何尝不能理
解，既然她已有这样的决定，那么，自己就应随她的意，维系一个对大家都有利的
谎言。只是，自己的愧疚加深了。
“莫琴，我会补偿你的。”对着她的背影，他在心里说出自己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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