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上的疑惑
祁砚一直没有再来重庆,但对她的关注却没有丝毫减少。他跟莫琴的话题,除
了艾沣,已没有其他可以介入。
当他听到庄哲宇对她的感情超出了一般,真切地感受到她知道莫琴跟他有夫妻
之实时的心情。这真的就是报应?苦笑之后,与当时的艾沣有了相同的想法:庄哲
宇是个优秀的人,他如果真的爱上了艾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现在努力地忘记
我,有他去照顾她,我也放心了。
当他听到她拒绝了庄哲宇,却与大卫在一起,还说不久之后要嫁给他。他惊愕、
担心,烦躁得破坏掉了房间里所有可以破坏的东西。第一次取消了已经筹备妥当的
演奏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让悔恨去刺痛自己的心。
关掉所有与外界的通讯,独自思索着自己的该怎么做,一天、两天、三天……
自己都不记得多少天了,终于蓬乱着头发、拉碴着胡须从里面走了出来,对着无限
担忧的父母说:“爸、妈,我要去重庆,我要去找艾沣,我要跟她说,我不再理会
任何因素,只要跟她在一起。”
“儿子,你早就该这样想、这样做了。你这些年太辛苦。去吧!我们都支持你。”
苦涩地一笑,对尚不可知的前途缺少信心。
“莫琴,我还可以住这里吗?”回到重庆,他站在家门口,半天没有进去,这
里,他已经不想踏入,这里,带给他太多的悔恨。可是,如果不回这里,会不会让
莫琴的心里升起悔恨?可是,自己这次回来是找艾沣的,如果再住里,对她说的话
将会显得很没有诚意。
“当然了,这里是你的家啊!你住下吧,艾沣已经没有在这里住,我们不必要
再在同一间房子里演戏了。我和言言早就住在了次卧,你的房间,我一直都给你留
着的。”
“可是……”他仍在着自己的顾虑。
莫琴让言言把他拉进了屋,笑着对他说:“哪有那么多可是,祁砚,你的想法
我知道。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和言言就搬出去,离花店很近的地方,我看了一套
房子。”
“不,不,这里你们继续住着,别再说搬的话,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房子我过
户给你。”
“不行,你已帮我们太多,房子,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祁砚,时间也不早了,
你休息吧,明天,你早点儿去找艾沣。他爷爷明天七十大寿,她说,在他的寿辰上,
就要决定她和大卫结婚的时间。”
“她真的决定要嫁大卫?”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决定,但我肯定,她不爱大卫,只是,任我怎么
劝,她都坚持着。祁砚,明天一定要把自己想说的话说清楚,不要再有其他顾虑,
别再让自己后悔了。”
艾沣的爷爷的寿宴在庄哲宇的居之高阁摆开,红与黄的主色调暗示着他在中医
界的权威。大红底色金黄绣花唐装称得满头银发的他看起来鹤发童颜,他的老伴也
穿着红色的银丝绣花旗袍,一头白色绾成了优雅的仿古髻,两人并坐在前方演艺台
的朱红色漆椅上,面对来来往往的朝贺,笑得连嘴都合不拢。
艾一农、方淑雅、艾沣和大卫在宴席间张罗着。这大卫怎么看怎么像是艾家人,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他是艾一农的关门弟子,但他们一家人对他的关爱非同其他弟子
可比,于是更是猜测着他会不会就是艾家的孙女婿。
“艾老,这大卫可真是不错啊,一个外国人,把中医学得这么好,难怪你这样
喜欢他。他跟你孙女也很配的,什么时候让他成为你的孙女婿啊?”这是来客问得
最多的话。
艾老只是笑而不答,倒是艾老太神秘地说:“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这一切,让祁砚越来越不舒服,他后悔自己今天又来迟了,大早跟艾沣的表白,
再次被她拒绝,仍是以他和莫琴的关系作为理由。这让他很恼火,真想立即把她绑
走,可是,他是理智的,他知道那样做,只会让事情向更糟的方向发展。阴沉着心
情来到这个十分不想参加的寿宴,他决定了,在寿宴上,只要宣布她和大卫的婚礼,
他一定站出来当众反对,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来参加我家老头子的七十寿宴,我艾覃芸代表艾家向各位
致谢。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今天,我没有给我家老头子买生日礼物,大家可别见笑。”
她的话引得席间的人窃窃低语,都不知他怎么会说这话,就连艾一农他们也有点儿
奇怪,向来不说玩笑话的她今天是怎么了?
她并没有解开众人的疑惑,反转开了话题:“根据艾家的规矩,在今天这样的
日子,凡是艾家的后人和艾家的徒子徒孙都要按辈份地位向老头子磕头祝寿的。在
仪式开始之前,我想做个调整。大卫,从今天起,你不要再排在最后,跟艾沣一起,
正好两个蒲团。”
她的话,再次让众人低声议论,他们已经认定,这样做,该是肯定了大卫即将
成为艾家的孙女婿吧?
祁砚在角落里坐着,听到这话,与众人的想法一样,脸色越来越难看,真想站
起来就宣告他对艾沣的感情。只是,这拜寿的仪式是整个寿宴的重心,现在打搅又
不太好,只得继续忍耐。
艾一农和方淑雅跪拜之后,就是大卫和艾沣,当他俩磕过头之后,艾老太只让
艾沣起来,让大卫再磕六个头,所有人更加不解了。
“妈,为什么要让他多磕六个头?就算是他要跟沣沣结婚,也用不着啊!”淑
雅是最沉不住气的,尽管刚才她表现得很淑女,可是她的本性早已注定,这已是她
的极限了,当然得问,不然,她真把自己憋死。
艾老太没有回答她的话,扫视了全场,眼光最后变得复杂,落在艾老的脸上,
数秒之后才移开,优雅地浅笑:“待他磕完这个六头之后,我自会解开你们的疑惑
的。大卫,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多磕六个头?”
“能多磕六个头,是徒孙求之不得的。”他没有多问,似乎早已知晓是怎么回
事,恭恭敬敬地磕完六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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