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笑到伤心是悲凉

    《大话西游》 有太多触及神经的地方，当第N次看后，我已经知道它会是一生
割舍不了的悲凉。恍恍惚惚之中有太多感慨，恰如飞花断絮纷纷落落，我正要凝视
它们想把握住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心正分作无数碎片乱飞，正如我所凝视的
它们同样不可捉摸。前世今生，过去未来，渺小的我又能挽留什么？而即使是那些
挽留的少许，我再看它们的时候，它们又何尝不在改变，而于它们自己又何尝是在
改变，而即便改变与否，对于我又有什么重要的？那我最重要的又是什么？我又能
把握得了吗？我又需要把握吗？
    其实每个人都会有至尊宝一样的悲哀。年少的时候我们想追求想要得到的，得
到了又想得到更多，终于得到了却发现真正想拥有的却并不是眼前得到的，可又我
何曾真正得到？而真正可以得到的时候我却因自认为现在得到的才是真正得到的而
放弃了。想重新来过，但人生已经不允许了，自己亦昨是而今非。‘加果上天给我
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却美丽得如此心痛。当它再不是
美丽的谎言的时候，当谎言回头看时变成诺言，这诺言又只能是永远的空言。
    当至尊宝转换成齐天大圣的身份时，矛盾的是他还保留着至尊宝心里最敏感的
一滴眼泪。但他要西天取经，普济苍生，这该是他最重要的，他只能附身夕阳武士
说出至尊宝的渴望，可齐天大圣已不是至尊宝，眼前的女孩也不是昔日的紫霞。但
他仍狠狠地一吻，于是下面掌声雷动，于是他转头离去追赶唐僧，夕阳武士对此轻
蔑地一望：“他好像一条狗，”于是和刚刚吻过的情人开心大笑。这时候我猛地感
到有一滴眼泪在心中不停地抽搐，终于我也哈哈大笑起来，眼里是泪，却不知是笑
齐天大圣还是笑自己的悲哀。凡人可拥有完美的爱情，神仙却绝对不行。因为你是
齐天大圣，你要降妖除魔，你要救苦救难，你不能有尘世杂念，你要时时提醒自己
不是至尊宝……做人未必苦，神仙何尝乐。真地斩断情思变得没有七情六欲，再高
的法力也弥补不了神经麻木的空洞。
    可如果你是神仙怎么办？如果你为了救紫霞只能做齐天大圣又该如何？但齐天
大圣不愧是齐天大圣，在他吻别了。动中幻想的紫霞后，变得步履轻快，浑身解脱。
    这份挽回不了的爱情已是足够回味一万年，当悲剧已经成为悲剧，我们再回头
时却点点滴滴都只是它的美好，足已矣，夫复何求？如果拥有了请珍惜所有；一旦
失去，还能感谢晶莹剔透的一滴眼泪让我的人生不是空白无味。
    这是至尊宝的心路历程，也是我们每个人都会有的。其中最超然的是唐僧，因
为他最单一，只求西天取经、普渡苍生，所以他不怕被杀，被打，被误解，被吊在
刑台仍然能心平气和，还不忘授业传道，人所不能及也。罗惊也罢，寡言也罢，只
是至尊宝的改变而己，我们的三藏师傅却始终如一。单纯的人生也是一种美丽的幸
福，人生有很多重要的东西，我们只是凡人，我们要得到才知道得到的是不是自己
真正想要的，人生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重要，也许只有当我们感到一切都变得不重
要，才是我们真正解脱的时候。
    唐僧获得了喜剧，紫霞却注定是悲剧。她是属于我们内心深处最柔不可及的那
一块永远的心醉和心碎，她那张纯洁迷人又顽皮可爱的笑脸恰似我那位少年女孩留
下的记忆。看着她是那么地真切，回忆起来却又变模糊，最担心的是我不知道她于
我到底是晶晶，还是豆腐西施，是紫霞，还是根本只是一个陌生人，请给我一个答
案，如果上天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的话。每一种选择都是一种答案，无论追求或者
放弃。所以我不敢轻易追求，更不愿意轻易放弃。毕竟我只是一个凡人，答案对我
真的很重要吗？真的不重要吗？给我一个重要的理由先！给我一个不重要的理由先
……
    无论如何，起码现实中的我还可以做个至尊宝，并且不需要在真诚的感情面前
说一个美丽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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