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百香茶坊偌大的二楼,没有楼下的喧嚣,只有君无情和杜念绣两人。过去一刻
钟了,他已经在同样的路线上走了十多次以舒解心中的火怒与烦躁,地板都快被他
踩出窟窿来了。
他没有说话,两人之间笼罩着沉默,并非令人舒服的寂静,而是暗潮汹涌的那
种。
“君少爷,如果你没有话要说,我要下楼了,你应该知道楼下聚集着满坑满谷
的客人正等着我。”念绣打破沉窒,率先开了口。
织弱与凝肃在她脸上铸成一种特殊的神韵,薄唇紧抿,透着漠然、难以亲近的
感觉。
“你敢下去!”君无情犀利冷冽的视线倏地扫射过去。
“为什么不敢?”他的语气将念绣的淡漠烧滚成激动,她这个人就是不受威胁,
提起罗裙,她真的起身下楼。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君无情抓回了她,按回原先的长倚坐下。想起方才的
一幕,体内嗜血的细胞蠢蠢欲动。
那些男人居然公开用目光轻薄她,仿拂她身上的每一寸都令人渴望。而该死的,
她一张粉脸竞还挂着他梦寐以求的性感媚笑,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样子看在男人的
眼中暗喻着邀请。
“我的爹娘早逝,我的事情自己决定,我认为可以怎么做就去做,为什么要别
人答应?”
“女人这样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她拿他的话当耳边风,一句也没搁在心上!?
“怪了,那么多黄花闺女逛市集,怎么你不去当个卫道人士,将她们全赶回自
个儿的家?”真是好笑,他既未对她起好感,他们亦非亲非故,他干嘛那么介意她
不当的举止行为?
好恶劣,他到底想干嘛?若非她够懂他,真的会将他的样子误解成是在吃醋,
误以为他想将自己占为己有,所以不要别的男人多看她一眼……
但根本不是这样,她最好也别再一厢情愿了,人家当她是烫手山芋,怕她缠着
要求负责,急着将她推给其他男人呢!
真讽刺!
“她们的死活和我无关,我只关心你!”
“我也让你关心了,不是吗?”还想说这些恶心的话拐她!?念绣握拳,“你
希望我出来让大家见识一下面巾下的长相,我不是来了吗?只不过换个地方罢了!
不过你也见着了,那些男人果真如你所言,个个为我痴狂呢,看来你不只会医病,
还是个神算!”
她的眼神很温柔,声音却字字如铁地敲在他心坎上。
“不要惹我生气!”君无情已在爆发边缘。
他不知道她会弹琴,也没听过她唱曲儿,他不是第一个鉴赏的男人,她把机会
给了信德镇的全部牛群!他们根本没人听得懂,只懂得高声吆喝,为的不是她的琴
艺,或是她的歌声,而是她的相貌!
一群色欲熏心的家伙!
“你当然会生气了,毕竟现在我不用靠你就能挽回颓势了!”念绣自嘲地说道,
“原来我的长相还能拿来当作招揽生意的利器,而且这么好用。来店的客人根本没
时间喝茶,也没空暇吃糕点,银两却很自动的交了出来,这种省本又赚钱的方式,
我若是早点知道,为何还要被你招惹得火冒三丈,差点还向你低头去!”
虽然才短短两个时辰,她已经受不了那些在她身上打转、审量的目光了,那一
双双眼神怎么看就是淫秽放浪,她的鸡皮疙瘩没停过,腹部翻腾的恶心感始终存生,
可就算再怎么难受,她还是吞忍下来了。
因为她不想依着君无情的命令去做,她不要嫁人,她才不要嫁给其他男人!
肉贩对她外表的称赞给了她信心,他无情的安排却教她灰心,她知道自己一个
人也可以活得很好,她要重新过以前没有他的生活,就算再怎么无聊、无趣,她都
会甘之如饴。
“你还有脸引以自豪!”君无情如冰的寒眸一闪,“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简
直和妓院的女人没两样!”
"你说什么?”他凭什么这么说她?
“不是吗?女人没上过妓院,所以不知道怡春院的红牌艳妓也是这么接客的,
弹弹曲儿给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人听,允许那些男人用眼神强暴自己。你信不
信?大家都正在等着呢,今天你主动露面,明天他们便开始期待你会穿清凉一点。
然后就等着你罗衫全褪的躺在他们身下! ”“你给我闭嘴!"念绣气得拿起桌上的
杯子就往他身上砸去,但他洞悉她的动作后,迅速的闪开、毫发无伤。“你——”
瞪着他那张脸,她的脑子随即勾起许多不快的记忆,“君少爷说得对极了,我是没
上过妓院,所以无法知道‘怡春院的花魁用怎样的方式接客;不过向来醉翁之意不
在酒的君少爷应该可以说给我听吧?”
“说什么?”她那鄙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至少告诉我,你觉得我的曲儿弹得如何?唱得可好?或者我的床上功夫和花
海棠相比,哪个比较厉害些?”她忍无可忍。
就算她再怎么喜欢君无情,也无法容忍自己必须和别的女人分亨他,那些女人
甚至还是人尽可夫的妓女,而他和她们的关系竞已亲密到街坊邻居全都知晓的地步,
她可以猜测得出自己是最后一个知情的傻瓜……
“为什么和她比?”
“喔,我忘了,我和她根本不能比。”
“你和她当然不能比!"她们存在的价值完全不同。
海棠是他泄欲的工具,和她在一起,他只想到自己。但念绣不一样,他愿意为
了换取她开心而取悦她。
心好痛,再大的痛楚都比不过在他心中连个卑微、渺小的地位也没有吧?“是
啊,男人都喜欢比较柔顺的女人,男人会那么喜欢寻花问柳,一定是欢场女子较听
话吧?”“你究竟想说什么?”他看得出来她又在闹脾气了。
他不要她不开心,可是惹得她不开心的罪魁祸首却总是自己。他忘了自己的上
辈子是个怎样的男人,是否会因一个女人的情绪起伏而乱了方寸?
他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了,怎么去帮一个女人寻找幸福?
说来说去,他真的比较喜欢当神仙,至少无忧无虑……可是最近只要想到即将
功成回天庭,他就提不起劲,或许那种一成不变的口子也令他厌烦了吧I?
他妈的,他矛盾得想杀人!
为什么他那时候就要吃下那颗味道其实不怎么好的蟠桃,还要上调戏那个其实
没身材、没长相的仙女!念绣无论哪一处都比她迷人……
“我这辈子最不屑和骗子说话, 你走,我幸福与否不用你操心!"问她想说什
么?他怎么不想想自己瞒了她什么?
她那么不要脸的向他暗示深藏的情意,而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真的彻底伤透
她的自尊心了。
“我骗了你什么?”
“想必你贵人多忘事,和大多女人上过床、做过爱,对大多女人说过各种承诺,
所以忘了对我保证过什么了。”她总觉得他身上透着一股莫名的拘束感,从来不打
算敞开自己心绪的样子。
或许他从不觉得有对她坦白的必要。除了是天云府的主子,她和全信德镇的百
姓一样,不知道他从何处来,对他的一切完全不知情。
“你说过,你的那话儿只属于我,结果呢?你和花海棠厮混的事情恐怕全村的
人都知道了!”鼻头奇怪的泛起酸意“你就承认吧,我不会脏了自己的手去了断它
的!我这个人有洁癖,别的女人用过的东西,我再也不会要了。”
念绣忘了在她之前,已经有女人早她一步了,而这个事实她早已知晓,却仍是
将自己交给了他。
“你听谁说的?”君无情扬着一对火目,那些人是嫌他的麻烦还不够多吗?她
穿凿附会的说辞足以教她恨他一辈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我说没做就是没做,但我无法忍受有人在背后无的放矢!”
“你敢发誓你没上过怡春院,没和花海棠有一腿吗?如果真的没有,为什么人
家要诬陷你?”他愈解释,她只会对他愈失望。她不要他为了掩饰罪行,说出愈来
愈多的谎。
“在和你发生关系之前,我确实都在怡春院发泄欲望,但自从和你有过以后,
我连一步也没踏进去过了。”他在搞什么?为什么要急着向她解释、交代自己的行
综?
她对自己有着怎样的想法与评语,他一点也不关心!
“真的吗?”念绣眼睛都亮了,但他好快的接口,焚毁了她的希望——
“不是真的!”君无情粗鲁的回道,“记住我的话,你得嫁人,愈快愈好!”
眼睛好热,“我偏不,我现在不受你的控制了。““你不会那么天真吧!真的
想靠弹琴唱曲儿维持茶坊的生意?你最好知道,男人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急,你只
可以看却摸不着,男人没那么大的耐心和你玩清高的游戏,新鲜感一过,客群还是
会流回万香,因为我的集点卡能将他们送进怡春院,让他们好好对妓女们毛手毛脚
一番。”
男人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急,所以他不要她了,可是他对她的兴趣会不会太快
消失了?
“我真的不懂,为什么你非得这么逼我?”他们真的无冤无仇,她不想嫁人难
道不行吗?“如果你是怕我因为那天的事会缠着要你负责,你尽管放心,找杜念绣
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女人,愿赌服输,我很识时务的。”
“无关那件事,总之你是找的责任。我要看着你幸福。”她眼底的情亿是怎么
回事?那是什么?
她为什么这么执拗的闹瞥扭?女人不是总渴求着一个温暖的怀抱吗?为什么她
会如此坚持不嫁人……
我的幸福就是和你在一起,念绣在心底嘶吼着。
“你不是很讨厌我的恶形恶状吗?觉得我为何要莫名其妙的破坏你的生意?念
锈,只要你嫁人,我会从此消失在你的生命里。”
他根本什么都不懂!“你就这么期待我当新嫁娘吗?好,我嫁,我顺你的意嫁
人!”
泪水不争气的滑落。
“你——”她赛然掉下的眼泪熨烫了君无情的心。
等待已久的答案终于出现,应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他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月老在搞什么?她这么不想嫁人,往后哪来的幸福?
念绣闪躲着他伸来安慰的手臂,“我就要是别人的妻子了,请你放尊重一点。”
她刻意的疏离。“请你也履行自己的承诺,收起布庄和茶楼的经营,从此我们井水
不犯河水。”
念绣自寺庙里黯然的步出,走至一棵大树下,缓缓从袖袍里取出一只稻草扎成
的小人儿,它身上穿着纸做的小巧衣物,标着“君无情”的人名。
阳光从枝叶洒落,斑驳的光影映在她的五官上,可以看见她脸上狼藉的泪痕。
“连菩萨都说我们不会在一起了,我是不是真的得死心了……”
刚才她不放弃的拼命掷交,可是菩萨一再的给她否定的答案,说她和君无情无
缘、没有永远,他不会成为自己的丈夫……
来上香之前,她便告诉过自己了,这样做便是不能希望留空间,但她到底在希
望什么?这又到底是否为奢望?她带着一丝痛苦思索着,在这些日子里,她完全陷
人疯狂的混乱中。
“可是我真的好爱你啊!你是我生命中第一个男人,从你碰到我的刹那,我立
刻就知道,我想告诉你,你让我觉得……我从未如此爱过一个男人……”
她吸着气,双肩颤动得厉害。
“为什么你要我嫁给别人我不要,我不要啊!”摇晃着小人儿两只虚软的手臂,
她的泪垂落至上头。“是不是因为我不够温柔,所以你不要我?”
小人儿没有回答,无解的困惑始终盘据她的心头。
“我也不喜欢蛮横的自己,可是太柔和、女性化、不够强悍,会无法应付生活
中的硬仗爹娘都不在了,我孤苦无依,若是不自立自强的保护自己,我会让人欺负。
大火烧去了我的家,布庄和茶坊是爹爹留给我的纪念,我要它们在我手中更茁壮,
发过誓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击垮它……我得用强悍当自己的保护色,这样才没有人会
觊觎它们……其实我也可以很温柔的,只是我好像忘了该怎么做……”
他的威胁彻底抑制了她的反抗心里,她不能让父亲的心血毁在自己的手里。
“我已经好久没那么难过了,好久好久了。从爹娘留下我一个人走了之后,我
一直都很坚强……可是现在你让我好难过,是不是因我已经拿你将家人看待,而你
却不要我,所以我伤心得很不得死……可是我不能死,府里还有好多人靠我吃穿;
我不能不负责任……"他到这里, 她已经有些泣不成声。“我知道你一定不相信我
爱你,因为我们每次见面就斗嘴……我也不知怎么搞地,本来以为自己是讨厌你的,
但如果其的讨厌,为什么你和花海棠的事情这么让我生气?为什么你不爱我的事实
如此的教我痛不欲生……”
她好痴傻,是不?
当他掳获她时,她怎能如此完全的和外界所有的事物都失去了接触点,让他成
为了生命的重心?
现在他切断了两人的联系,仿佛抽走了她的支柱、挖走了她的心,教她成为一
具飘浮在空气中、没有形影的幽灵。
“听到我的告白,你一定会笑我,对不对?因为我放下感情了……不要这样,
求你!就算不爱我,也不要笑我她的头无力的贴靠着小人儿敲着,忽地两眼涣散了
起来。
阳光下,她笼罩在一片绝对的静止中,表情一片空白,仿佛在掏空自己。
低头看着手中的小草人,“这是我最后一次承认了,我爱你,君无情。但从今
天起,我会收回感情,也会听你的话,嫁给一个真正爱我的男人……我会继续维持
骄蛮的个性,因为这么一来;我就会时时刻刻清楚的认知到自己不是你喜欢的女人
典型……或许你也看不到了吧,你不是说要消失在我的生命中吗?”
一记猛然的抽噎后,她放声大哭。
她会嫁人,但他继续留在这里,好不好?
“小姐……”
念绣心一颤,低头望着地上自己憔悴的影子,倏地发现另一条影子渐渐地靠近,
和自己的身形交叠在一起。
“小姐,你不是说来上香吗?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听进了主子一宇一句
深情的告白,青吟才知道这阵于她为何会觉得小姐变得不一样了。告诉她要自己一
个人到庙里来拜拜,不要她跟随,原来是怕丫鬟瞧见了自己的悲伤。
幸好她跟来了, 否则她永远也分担不了主子的痛苦“青吟!"念绣回身靠进了
丫鬓的怀抱中,她现在只剩这个人可依靠了吧?
“尽量哭吧,把你内心的混乱、困惑。沮丧都哭出来,然后就忘了那个无情无
爱的男人!”
杜念绣十七岁之前将相名侯之子几乎踩坏了杜家的门槛,一个接一个地登门提
亲。据闻让父亲捧在手心呵护的天之骄女并无一丝的变悍,温煦的气质、动人的美
貌教见过她的公子哥儿个个丢了心、失了魂……
大火之后的社念绣用火爆易怒当成自己的保护色,不容许任何人侵犯她的领土
分毫,她不快乐,但至少活得有尊严。
天云府进驻信德镇后的杜念绣像只张牙舞爪的刺猬,直至布庄发发可危,她才
露出了早已钝了的牙、磨平了的爪,变得脆弱不堪。
发现自己爱上君无情的杜念绣,就是眼前不知如何是好的女人……
怡春院里,君无情的左胸右臂各披挂着一只又一只的章鱼爪,双眼的焦距不知
在何处,贪杯的动作持续着。
“君少爷,你好久没来了!”一名艳妓见贵客自从进门后就没开过尊日,忙着
向妹妹使眼色。
“是啊,可是怎么板着一张脸呢?是不是没有我们,日子过得不开心?”
“不要这样嘛,今儿个我们会好好满足你的……也请你好好满足我们喔!”另
一个较年轻的艳女咯咯笑着暗示,小手探进他的裤底,狐媚的慰抚着他的男性欲望。
“我们都好想你,君少爷……”
第一个开口的艳妓俯身落吻在君无情的眉心,还顺着他英气直挺的鼻梁下滑,
舌头俏皮地玩起来。
年轻的艳女也不甘示弱,将他的裤头推下了些,露出在她的巧手下变得硬挺的
阳具。
“哇,好大!君少爷,我好想你威猛的弟弟……”
“我也要!”第二个浪女用力推开了年轻艳女,一时怔怔的望着眼前的巨物。
他那根硬挺的男性硕壮有劲,特别是胀饱的润红头部,何等强势啊!
她张口,一寸寸的含吞下去,宛如是过热的汤圆,只得慢慢的、微喘的、极不
舍地让它在口内滚翻,希望那逼人的烫热可以消散一些……
“呵——”感觉私物被包含,君无情叹息了声。
“君少爷,我听一些客人说,你最近不上咱们怡春院,是因为迷上百香茶坊的
杜念绣了,真有此事吗?”艳妓吮吻着他的耳垂,不经心的问。
“大家都说杜念绣在茶坊弹琴唱曲儿的那天,你当着大伙儿的面,怒气冲冲的
将她往二楼拉力真的这么做了吗?
那个杠念绣难道比咱家的花魁海棠还漂亮?”
妓女们你一言我一句的,泼醒了君无情的沉溺,他霍地用力推开缠在身上的女
人。
“不要靠近我!”
“别的女人用她的东西,我再也不会要了。”杜念绣的话窜进了他的脑子里。
“君小爷,你怎么了?”揉着疼痛的臀部,浪女发着牢骚。
“都给我滚出去!”
“可是你需要我们——”年轻艳女痴望着他饱满的火热,全身播痒难耐。
瞥见自己的勃起,君无情也不遮掩,“我说出去!”他厉声下令。
如雷竹吼声三名妓女同时跳了起来,望着他吓人的森冷,争先恐后的落荒而逃。
“该死!”他用力拍捶着桌面,酒液、汤水霎时溅洒了整张桌子。
杜念绣,你究竟要纠缠我至何时?
无论他到哪里、看哪里,无论睁眼或闭眼,她的轮廓总是会出现在眼前,那对
盈泪的空洞双眼在他的心头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你是我生命中第一个男人,从你碰到我的刹那,我立刻就知道,我想告诉你,
你让我觉得我从未如此爱过一个男人……”
也许那天不该叫阿宏报告她的行踪,那么他就不会跟到寺庙去,不会听到她的
心声,不会如此焦躁惶然。心乱如麻!
她怎么可以爱他?她就这样不负责任的说爱他,他该怎么办?
她是王母娘娘疼宠的仙女,自己不过是个提炼仙丹的药童,如今她赎罪期满,
玉帝决定赐给她幸福了,可他仍是个有罪之身……她会继续留在人间幸福地过日子,
而他终究得回天庭继续跟在昆君身边……
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仙职的不同、天上人间的距离,所以她不可能会爱上他,
而他也不会去高攀……
根本不是这些狗屁理由,他却也找不出答案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变得害怕与
她面对面“不要这样,求你!就算不爱我,也不要笑我……”
他怎么会笑她?她对爱的渴求强烈到一点保留也没有,甚至连吵也没吵,就任
由他把她推下万丈深渊。
“这是我最后一次承认了,我爱你,君无情。”
说这句话的她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看不见她的痛苦尖锐地在他的心上来回切割。他不知道她原来爱自己爱得如此
深切……她简直就像只麻烦的白蚁,一点一点侵蚀他的保护层;让他只能坦承自己
的心情,如果嫉妒代表爱,那么他肯定爱惨她了!
爱!?
天啊,他发现什么了?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不敢承认的答案——他爱杜念绣!
他爱上了自己下凡的责任l? 因为她是玉帝交付的任务,所以他迟迟不敢面对
事实!?
“我会继续骄蛮的个性,因为这么一来,我就会时时刻刻清楚的认知到自己不
是你喜欢的女人典型……”
她错了,错得离谱,她当然是他喜欢的女人,他喜欢的就是她这样的女人,只
要她一个,别人都不想要。
可是他永远也不能对她承认,因为她有属于她的幸福,那是往定好的姻缘。
她问错神明了,菩萨每当这个时候都在休息,没空搭理民问百姓的请求……不
过她得到的却是个正确的答案,她和他确实不会在一起,除非过完这辈子,她重返
仙界……
但他有办法忍受她在凡间与另一个男人谈情说爱吗?
不,他不能!
她说。已再也不放在他身上了,这样不是很好吗?省得分离时候感伤、痛苦…
…
不,一点也不好!
他要她,他要她是自己的,一个人的!
为什么他们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这是否才是玉帝给他的真正惩罚,让他无
法与最爱的人成双成对?
他的罪如此不可赦吗?竟给了他这样的折磨!
尝到喉底胆汁的苦味,他也许该收回所有的感情,认真为她寻觅真正幸福所在。
因为玉帝说的幸福,他给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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