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节
又是周末,这天我们全体都没了精神,亚飞玩女人失了手被教训,搞成一脸
沮丧的凶相,头上令人恐惧地扎了白色绷带,更像个痞子,而且还是被抢了地盘
的那种。因为最近不能洗头发,亚飞演出的时候不能离得太近!不然会被他肮脏
油条一样的头发抽到脸!会黏黏的……会死人的。今天他表现得更加凶狠,吼叫
声好像要把所有兴高采烈走进来的男女们全吃掉一样。效果很理想,小小的“迪
奥”酒吧几乎被我们清了场子,任何开门好奇地想要进来的人都像被当胸踹了一
脚,被狂躁的音乐顶飞出去。
唱完第三首歌,我看见吧台后边“迪奥”老板远远地冲着亚飞招手,一副有
事要说的表情。我心想糟了,我们的演出搞黄了人家的生意,“迪奥”老板只能
跟亚飞摊牌了。
我拉住亚飞胳膊小声说:“估计这是让咱们别演了。老板直到目前做得已经
很够义气了,你可千万别跟人家生气!”
亚飞低下头想了想,抬头大义凛然地说:“那当然!”
事实证明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迪奥”老板把亚飞拉过一边指指窗
户那边的藤椅上喝酒的一对男女说:“你看那两个人就是经常联络乐队演出的,
刚才我听他们交谈中露出来了,你去跟人家套套瓷,搞不好能帮帮你们。”亚飞
这才看明白居然还剩了一对男女没被我们轰走,他感激地看了“迪奥”老板一眼,
揣了包烟走过去。
窗边那两个人的样子实在是“衰”,都二十多岁的样子,满脸刁钻,长得怎
一个丑字了得。女的纯种猪腰子脸,小眼睛还眨巴眨巴地左右乱闪。最带劲的是
她染了一头恶俗金发,整个给人的印象就是黄油纸包了枚刚从泥坑里扒出来的土
豆。男的短寸,却在头顶扎了一溜小辫。他们贼眉鼠眼的活像两只癞蛤蟆溜进了
动物园,是怎么溜进来的暂且不说,两只蛤蟆头上插了根羽毛还非要进珍禽馆!
两个人都在吧凳上摊开手脚摆出一副风月场上的时髦架势,满脸讽刺地看着我们
演出。
这两人搁平常属于亚飞甩都不甩一眼的货,但是现在为了乐队,亚飞抑制了
一下心里的反感,尽量堆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走过去递了两支烟,给人家点燃,
上赶子跟人家套瓷:“您好,我是森林乐队主唱,我叫亚飞。听说你们经常搞演
出,刚才我们的演出您也看了,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水平。能不能帮我们联系一两
场演出。”他坐在那儿比这一对瘌蛤蟆高出了一大截,登时让男癞蛤蟆怄了口气。
男癞蛤蟆斜楞亚飞一眼:“不行不行,你们水平还太洼了!配合还不够啊,
啊……你们这个……压不住场!”
亚飞呆了,他额头可笑地包着纱布,挺坐在椅子上直直看着对方。亚飞从没
遇到过如此明目张胆的傲慢,大概心里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抽丫的了。
“这可是诚恳的批评啊!你得虚心接受啊!就你们这种小乐队……唉,我都
不好意思多说,总之搞演出不是那么容易的!”母癞蛤蟆说话更是带劲。
“啊?”亚飞这才清醒过来,压住火皱着眉头说,“鼓手是刚来,大家配合
上还不熟悉!但是小伙子水平很高的,很快大家就能配合到位了。到时候拜托您
多照顾照顾。”
公癞蛤蟆又斜楞亚飞一眼,没说话,呼出烟来。尽管亚飞使劲压着怒火说话,
可是这些家伙看着还是不爽!
“您平常都做什么乐队的演出啊……”亚飞憋住了不看他脸,尽量找一些贴
边的话题暖场。
“唉!基本都是小乐队,就是杂‘盘儿’(party )!”癞蛤蟆那种口气猖
狂到了极点,好像自个儿已很“大牌”一样。
我坐不远处听着,心里非常担心,亚飞的脾气我是见识过的,最近他心情又
不好,我生怕他大耳光抽上去。但是亚飞居然硬是憋出一个别提多假的假笑来:
“那太好了!您给留张名片吧。”
亚飞拿着名片回来,往桌子上一扔,一脸怒容,用杯子撞撞我面前的啤酒杯
:“来,咱们接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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