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节

    最郁闷那天我见到了秋，看到全套警服的她和一个便装的男孩在一起逛街，
他们没有拉手，但是任何人从他们交谈的表情上就能看出他们是相互有兴趣的，
这个男孩肯定不是她做警察的男朋友，得出这个结论并不是因为他的近视眼镜和
满脸的书生气，而是他们仍然陌生而相互试探着的眼神。

    我转过身去，让他们开开心心地从我身后经过。他们在地铁里分了手，男孩
上了一线地铁列车，秋则踏上了去环线的出口台阶。我反身追上秋。

    “真是有缘啊。你这是要去哪里？”我做出灿烂的微笑状说，“刚下班么？”

    “小航！是你？”秋显得意外而开心。

    我提议找个地方一起坐坐，一起吃个饭。秋很开心地同意了，好像那个哭泣
的晚上同我一刀两断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但是事先说好，这回我请你，别跟
我争！”她热情地说。

    看来她最近过得很开心。她一定跟那个让当初的她出轨的男警察分了手。吃
饭的时候她不停地笑，问我各种有关音乐的问题，我却不太想回答了。每个女孩
都是这样，想同我探讨音乐，我已经烦了。

    “你过得不开心么？”秋发现了我的不快。

    “凑合，做乐队就是个笑话！……买单！”我转过去叫了服务员过来，然后
对秋说：“我送你回家吧！”

    在地铁站入口秋转身对我说：“到此为止吧，你回家吧，太晚了就没有车了！”

    “那怎么行！没事我回得去”我硬把她拉进地铁。

    但是在地铁大厅里秋还是站住了。“真的不用你送！小航！再次碰到你我很
高兴，可是我不想再让你送我回家了！”她正色说。

    我却拖着秋的手不让她走，握得紧紧的紧紧的。哪怕她拿出警察的威严正色
呵斥我，我仍然固执地不放手，我甚至低着头坐在地面上，在我的心里，有恃无
恐地相信秋是喜欢我的。所以她不会真的跟我急！秋叹了口气，果然不再坚持了，
沮丧地拉着我的手同我并肩坐在地铁通道里，摸我的头发，对我说：“小航你不
要不开心了，记得我会一直支持你，关心你。”

    我看着她说：“你有新的男朋友了？”

    秋摇头：“他只是在追我。”来往的人们不停地看我们。

    突然她惊恐地说：“快放开我！别闹了！风纪纠察来了！”

    “带我去你家好么！求求你！”

    她慌张地说：“好吧，好吧！你赶紧放开我！”

    我们站起来，秋如临大敌地扶正船形帽，领花，领结，问我：“帽子歪不歪？
歪不歪？”

    “不歪！”

    她转过身，微笑着看着两个头戴白色钢盔的风纪纠察走过，然后松了一口气。
“被抓住就全完蛋了！”她转过身说。身为警察最怕风纪纠察。

    “我们只是谈谈音乐，你不能碰我。”她看着我，好像看着小弟弟般无奈地
叹了口气。

    在那张熟悉的大床上，我们还是热吻了，就像我预料的那样。然后我试图强
暴她。我没有料到的是，她虽然不是很用力，却怎么也不肯就范，一直以柔克刚
地坚持着抵抗，我们在床上闷声搏斗了几十分钟，都气喘吁吁累得打不动了，秋
终于哭了，嘤嘤地，一边哭泣一边说：“我是想陪你说话的，不是要和你上床的。
我真的就是想陪你说说话……”我也突然泄了气，翻身倒在她身边。我拼命把满
脸的乱头发抹开，露出憋坏了的嘴脸，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感到身边的秋不能遏制的巨大的颤抖。她拼命想憋住哭泣的声音，却总是在
长久的无声之后发出破坏我心情的一声很响的抽泣。

    这是第几次把女生搞哭了？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粗鲁了呢？

    难道我和那些人变成一样的人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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