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第三天
今天是我失眠的第几天?我问自己。
很多很多天了吧。我答了自己一句废话。
上学的时候很少失眠,因为那不是一种好受的滋味。头脑充斥化学方程式的我
却在第二天出人意料地病了,然后第三天坚持上课。
反倒是从上海回来以后,失眠的次数逐渐增多。
最后终于到了一种不能控制的局面。
作为失眠的代价,我曾引以为自豪的大眼睛下多出了两条明显的黑线,像毒蛇
一样用妖艳的身姿盘旋在眼眶周围。
于是我情绪低落地跟母亲说,我有很严重的黑眼圈了。
母亲却对如此明显的黑色线条视而不见,她说,小孩子别胡说,哪有这么小就
有黑眼圈的。
霎时间,发现自己的懦弱。
失眠的原因有很多种,也许因为熬夜听情人节的专题,然后有感而发写下《2
月14日听到的,想到的,看到的……》,也许因为看了一本诡秘的小说,合上书时
却发现无法安然入睡,也许是反反复复地听了数十遍的《笑忘书》,希望自己流泪,
却发觉无法被感动。
只是这三天的失眠全为了他。
这是一个奇迹,可没有人懂得珍惜。
只有我,静静地坐在床上,伴随着父母轻微的鼾声不由自主地写下这些文字。
只希望,这些纪念永远不被忘却。
第一天,我开始尝试写童话,名字是《四维和安妮的大步流星》。
××和××的大步流星,我很喜欢的名字,毫不吝啬地把它奉献出来,用在麻
雀和大象的爱情故事上。
麻雀和大象,两种很难联系在一起的动物。
于是我尝试把他们放在一起,虚拟一个比灰姑娘还要不可思议的爱情童话。
我用网络把他们拴在一起,只因为我和他的真正相识也是在网上。
真正相识,还是我先认识他的。
本想买乱世佳人的《17岁开始苍老》和周嘉宁的《流浪歌手的情人》。
结果,鬼使神差地把全套大都市青春丛书抱回家。
好像,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无法逃避。
看完了《17岁开始苍老》,除了佩服乱世可以在如此繁忙的课业负担下,仍能
音乐、体育、写作、视觉毫不耽误,留不下任何感动。
《流浪歌手的情人》一直让我觉得很惭愧,我看到一半的时候再也看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格桑姐姐的作品不好,而是自己实在无法读懂那种跳跃性很大的文字。
他的书,是我看的第三本,也是最后一本,更是惟一内心留下波澜的一本。
“一个双子星座的孩子站在旷野上,站在巨大的蓝色苍穹之下,仰望他圣洁的
理想。他张开双手闭着眼睛感受着风从身体两侧穿过时带来的微微摇晃的感觉。他
像这片旷野一样敞开了自己充满疼痛与欢乐的成长。
“我就是那个孩子。
“只要我们以相同的姿势阅读,我们就能彼此安慰。”
我无法准确地形容看完这段文字的感受。失落、凄惨、渺茫,还是其他……
我只有打开扉页,以相同的姿势彼此微笑。
那是当时,我惟一能做的。
也许我还可以静静地坐在床上,用并不纤细的手指翻过一页一页泛黄的纸张,
以不变的心态阅读。
我惊异于如此浮躁的我,终于学会静下心来细细体会别人的感受。
更令人诧异的是,合上书的一刹那,发现自己硬盘上堆积的几万字全是垃圾。
因为那一刹那,扉页上的照片还保持着一贯的微笑。嘴角上有上扬的特定弧度,
眉梢间却流露出一丝说不出的惆怅。
从此以后,疯狂地喜欢上会笑的男孩。
笑容的背后,同样流露出一丝哀怨,无法让人觉得完美。
而我,终于从不会笑发展到可以稍稍抬高一下嘴角,表情也相对放松一些。
我想,这应该算是一种进步。
起码把内心的苦闷能隐藏得不留痕迹也是一种本领。
我本以为我们会像两条平行线一样永不相交。
却在拿到复赛通知书的一刹那,除了为能从3.4 万人中脱颖而出而兴奋,为了
能回到心中的故乡上海而激动,剩下的应该有一份喜悦是因为可以见到照片上的他。
从不怀疑他能进入复赛。
因为书中的每一篇文字都比一等奖的作品更胜一筹。
然后又在看见复赛名单时,为自己的聪颖而微笑。
上海是我们共同喜欢的城市,那里有着张爱玲笔下的繁华与苍凉,更有我们的
根。
他这么描述上海:旧上海在我心中是一部老的胶片电影,画面上布满白色斑点,
没有一句台词,华贵的妇人优雅的绅士幸福地微笑。夜总会的灯光像梵高的色彩漫
过整个城市。没有背景音乐,或者有也是淡得不着痕迹,时不时地浮出画面,如轻
烟般一闪即逝,令画面无可名状地微微摇晃。
而我务实地把全国人民深恶痛绝的上海人,大肆表扬了一番:上海人精明,家
家户户都具有“各扫门前雪”的心态,不一定是健康,却算是一种高智慧。现代商
业社会,只有上海人可以适应如此残酷的竞争,他们的独立精神,练就了不依靠别
人的本领,讲究科学实效,不浮于表面。对社会的真正贡献不是交成千上万的外地
朋友,而取决于对商业经济发展做出的推动。人和人之间,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亲
密无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心灵城堡,没有必要展示给别人,无一例外。我想
上海人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不大爱参加陪伴朋友、闲谈聚会等等无实际经济利益、
劳而无功的活动。
一座城市,却被我们抓住了两种色彩,带着截然不同的城市情结抒发着对这座
城市一样的热爱。
我为了在复赛现场找到他,专门在A 组的考场逗留许久。
却不曾有熟悉的身影进入我的视野。
只好无奈地回到自己所在的B 组。看着比我大,却梳着两条羊角辫的女孩,开
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他们一样幼稚。
以为“新概念”没有蝉联已经成为了不成文的规定。
却不曾想到他被特别钦点为连续两届蝉联一等奖的选手。
然后,我突然忘却自己马上要宣布的成绩,只是不断搜索他的影子。
身后很多女孩拿着他的书,土灰色的封面留下她们浅浅的掌纹。
我很大胆地回过头,问她们到底他坐在哪里﹖
女孩们像找到知音一样,兴奋地与我攀谈,告诉我最后一排正数第二个就是他。
他,最后一排正数第二个。
我,倒数第五排正数第一个。
为了看清他,我跟923 临时换了位置。
就这样,两个女孩伸着脖子向后张望,毫不理会那些中文系的教授在台上喋喋
不休地讲着什么。
那天,我们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在宣布激动人心的一等奖名单时,我却向后搜索他的身影。
他占了本属于我的位置。
我为了从最后一排上台领奖,特地眷顾了那个位置。
最后,终于因为视力的原因坐到倒数第五排。
我以为,身后是晃晃悠悠的家长大军。
却不曾想,在苍白的面孔里还有他年轻的面容。
他本人比照片帅气,却再也寻找不到那标志性的笑容。
黑色的装束,像一只受伤的山鹰。
“黑色是收敛的,深郁的,难以琢磨的。很多有伤口的人,只穿黑色的衣服。
因为这样不容易让人看到疼痛。”他用行动验证了他书上的话。
我身上的墨绿,曾因为朋友说它会使我显得更颓废、灰暗,而被我毫不犹豫地
购买。
血液中流淌着不安的因素,
空气中充满着忧郁的气氛。
我还是生活在暗地的孩子,
发出腐败的气味,封闭在阴暗的角落。
重复了十几次的话,再次被我记起。
我是在祈祷中听到B 组一等奖名单上有我的名字。
周围的朋友很给面子的鼓掌、叫好,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想看看到底是哪个
女孩如此幸运。
但我只想知道,那些目光中有没有他。
也许那时,我已无法把全部精力集中在他身上。
因为只有这个一等奖,才显出我的水平不会跟他有太大差距。
甚至在A 组领奖的时候,我失去了他的目标。
本来想和乱世一样戴个墨镜,听着MD,嚼着口香糖上去领奖。
后来发现时间紧迫,只够我嚼着苹果味的口香糖接受老师的颁奖,然后显出很
乖巧的样子主动握手接受镁光灯对脸部细节的捕捉,却发现自己站在台上像个小丑。
我想我快要哭了。
我和朋友提前退场,从此以后再没有见过他,更没有音讯,直到回到北京。
第二天的失眠,是因为我重新读了那本被我称为边缘丛书的文集。
很少有书可以让我看第二遍,除了安妮宝贝,只有他能做到。
不过安妮宝贝是同性,她的感受我也可以照猫画虎地学出来。
而他是异性,他文字的感觉不是像我这样的人随便就能模仿的。
当然我们都很喜欢安妮宝贝。
我只读了其中的一半。然后关上灯,以不变的姿势坐在床沿。
“随身听”里不断重复着王菲的《寓言》。
因为,王菲是我们共同的音乐偶像。
回北京以后,我终于通过某种途径搞到了他的oicq号码。
在通过验证的时候,我发送了一句“我们见过”的请求。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这句话,多少也该发个“你好”之类表示诚意。
我开始担心他是否会因此拒绝我的验证。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在上线的第一时间,让我们彼此通过了对方的
验证。
我们见过。这仍是我的第一句话。
你是一等奖吧,因为小洛说安妮娃娃也是一等奖,所以我就记住了你的网名。
心里涌起幸福,起码他在别人提起我的时候还留有印象。
以后日子里,我托他帮我找专栏,让他看我的文章。
我把那篇带给我荣誉的《地下铁》发给他。
他说他晚上会看的。
晚上,现在出太阳了﹖
我的晚上,是12点以后的意思。
于是我知道了,他也应该和我一样有失眠的毛病,不然何必对着发光的屏幕看
那些冰冷的文字。
第二天,他告诉我还有待改进,但作为14岁的学生来说已经是登峰造极了,特
别是写那个男人给我耳环的那段的最后一句话,他特别喜欢。
我很高兴,虽然自己的文章并不完美,却知道他对每个人的文字都不会敷衍。
从此以后,陆续给他看我很多作品。我总是在发文件的时候说上一句,看吧,
反正不要钱。
他也很积极地帮我联系各种专栏,却总是因为我自身阅历不够或者对时尚的把
握不够敏锐而纷纷告吹。
我开始发现原来专栏作家的标准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低。
我开始在聊天的时候提起他。
我开始在心底称他为小麻雀,因为想起一句话“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我认为我们会这样相敬如宾地聊一辈子。
终于有一天,我们在谈论起大学对待北京与外地考生存在巨大差异时,我不经
大脑地说了一句,你们考不上大学有地种,我们只有捡垃圾。
我有很强的排外观念,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
我一直怀疑自己存在着发展为种族极端分子的潜力。
也许身为北京人,我太过于自我感觉良好。也许有时外地人的表现的确令人厌
恶。
久而久之,我对外地人的感觉直线下降。
甚至上网的时候,除了北京人和上海人,我根本不交外地网友。
所以他一直是个例外。
所以在例外面前,我终于原形毕露。
每个人都最讨厌别人言语中的傲慢与不屑。
当然他也一样。
于是他真的生气了。
他不断称我为财主的女儿,因为我答应过他,说可以在广西帮他找块地种。
我想,我那时真是个孩子,和我阴暗的文字一点也不一样。
一个愚蠢的孩子,一个伤人心却毫不知情的孩子。
他终于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跟我讲,小姑娘还是收敛点好,我是说真的,作为
比你大的人来说的。
这下轮到我惊讶了。我一直认为我在他面前是毕恭毕敬的,我佩服他远胜于佩
服乱世。
最后的结局却是他终于也说我狂。
现在除了乱世,已经没有人不说我狂了。
我给他们感觉就是一个骄傲的小公主,整天高贵地仰起头颅,望着天上的星星,
以为只有摘下它们,才有一串配得上自己的珍珠项链。
而我一直以为这是他们对我的错觉。
我从未认为自己表现出过太多的狂妄。
于是那次,我们不欢而散。
第二天,就是情人节,没有他的出现,我怀疑他是不是去相亲﹖
第三天的时候,他再次回到我面前。
我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无知而低头认错。
他却说你道什么歉﹖
我那天没把你气死吗﹖
还好啦,半死。
我无法确定,我从何时起就开始准备好那句潜台词的。
我又忘记,我是在何种情况下告诉他的。
我说,我决定追你。你把电话给我。
然后他真的给了我一串数字。
我说你给了我电话,就代表同意我追你了。
他说不代表不代表,我还给过男的电话呢,难道我也让他们追呀﹖
我对着屏幕笑了半天。
我以为我就要抓住幸福了。
第三天失眠就是为了写下这些文字。闹钟提醒我已经凌晨两点了。
可我还是不觉得困,我还是以三个小时前的那种姿态书写。
这不像写小说,要挖空心思去想男女主角的命运是否圆满。
讲述自己的故事,永远也不会疲倦。
我第二天打过电话给他。
是一个中年妇女接的。她浓重的外地口音让我无所适从。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串,我却只听清了他不在家这关键性的一句。
然后我挂上电话,用几百道选择填空来麻木自己。
我在网上依然碰见自己熟知的朋友。
我们彼此问候,然后我告诉他们我的决定。
格桑说不会吧﹖
乱世佳人更是明确地告诉我,他是不能给我幸福的。
所有人无一例外地表示不解。
每个人都怀疑我是不是痴人说梦。
只是,我从来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一旦做出了决定,就要付诸行动。
我的任性造就了我偏激的思想。
骄傲的小公主一旦对天上的星星做成的项链产生向往,她就会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贴上全部家当也要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搞到手。
因为,那从此将成为她惟一的幸福。
我第二次鼓足勇气拨打那个还没有熟悉到记忆犹新的号码。
然后终于有一个男生接了电话。
我知道是他,却还傻兮兮地说要找他。
他说我就是呀。
我说我是安妮娃娃。
他告诉我说他吓了一跳,因为我的声音太过成熟。
所以让他产生了认为我是出版社编辑的错觉。
我想如果我还有粉嫩的嗓音,那文字中超乎年龄的成熟又从何来﹖
一分钟前,我在听王菲的《流年》,玩世不恭地对待200 多道选择题。
一分钟前,他在写那些让很多人心痛的文字。
一分钟后,我们握住各自的听筒,彼此倾听对方的倾诉。
我们谈共同向往的复旦大学。
我们讨论我的文字究竟属于小说还是散文。
我们交换彼此对对方的印象。
但他始终没有记起颁奖那天不住回头张望的女孩。
其间我两次被打断。
一次因为父母的归来产生过大的噪音。
一次因为莫名其妙盖住听筒的微笑。
最后说到了我的专业大提琴。
他说他非常喜欢大提琴,新书几乎有一半的篇幅描写大提琴。
我说终于让我找到了知己,从来没有男生对大提琴如此着迷。
7 年的学琴生涯让我付出了很多,更让我的性格从温顺变得孤僻。
大提琴就是一种孤独的乐器,像黑暗中的舞者。
我喜欢的乐器同样还有钢琴,尤其是颀长英俊的男人坐在黑色的钢琴凳上,用
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间四处游弋,发出行云流水的声音。
他说他喜欢的人一定要在大提琴、钢琴、羽毛球中占一样。
我笑了笑说三样我都占了。
大提琴是我从小的专业。
钢琴是我生命中热爱的灵魂。
羽毛球的技术更比网球技术略胜一筹。
我想我应该有资格追你了。
我们都笑了。
我以为这是好的开始,却不曾想它离结局也是如此接近。
有一个在《萌芽》认识的朋友,在我没有上网的白天发来两条留言。
爸妈刚出去,我刚起床,你不在线,我回去接着睡。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让我找了你一天。
我笑了笑,给他回复: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等他上网的时候,我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他出乎意料地回答我,他爱上我了。
我说你喜欢我什么?我脾气又大,长得又不好看。
他说不清楚,只是一味重复那三个字。
我无奈地笑了笑,我说我喜欢的人不是你,我正在全心全意追一个让我极为佩
服的男孩。
他说那有什么关系,不妨碍我喜欢你。
我说你可以喜欢我、追我,但我的心不在你这儿。我很佩服他。
佩服的爱太累,爱是平等的。
我一时无语。
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追他是因为佩服,还是因为其他……
沉默片刻后,我问他身高。
他颇为自豪地告诉我178cm.
我说矮,我从不考虑185cm 以下的男孩。但是如果我喜欢的是你,我就不会计
较你的身高,就像我不在乎他的种种。
说完后,我就下线了。
那天最要好的朋友在我家,我们一起坐在木地板上看《流星花园》。
看杉菜和道明寺不可思议的爱情故事。
发现14岁的自己早已不相信这些美丽的爱情童话。
爱情是一个个泡沫,可远观而不可近玩焉。
到亲手挨个触碰的时候,泡沫突然破碎,爱情突然逝去。
于是每个人都留有伤口。
我只是在爱情泡沫到来之前,就先用手打破它,起码疼痛的感觉不会如此剧烈。
朋友在厨房不可思议地为我做四菜一汤。
而我的任务就是到处跟网友大肆宣扬。
也许只有这时我才可以卸下面具,重新回到10岁的状态,做一些表里如一的事。
洛洛却在这时告诉我,我和他不合适。
我问为什么﹖
她说不知道,只是凭直觉。
我知道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却还是忍不住要问个清楚。
洛洛却无法说出个所以然。
然后陪伴他在上海的朋友葵上线。
葵说你准备怎么样啊﹖现在外面谣言很多。
我说又是哪个孙子到处胡说八道。
葵说你知不知道这样让别人很困扰啊
我说不知道。
葵说你这个人真幼稚。
我到底咋了﹖
如果你聪明的话你应该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你现在的意思是我成心拿这事开玩笑。
不,你错了,我相信你是认真的,但是我好心劝你,因为这种事是不能只想到
自己的,你要知道他对你什么看法?如果你这样他会不会为难﹖你们会不会连朋友
都没的做?你想过吗?
没有。
做事记住动动脑子,好不好?这只是我的看法,我比你了解他,你要是碰钉子,
跟我无关。再说你们现在都是三年级,你不在乎自己总得为别人着想吧?小孩子真
不懂事
我终于忍不住逃了。
然后我跟朋友说,我又亲手溺杀了自己的爱情。
朋友笑了笑,这是报应,你亲手溺杀了更多的是别人的爱情。
报应,终于灵验在我身上。
桌上的四菜一汤,我们谁都没有碰,两个女孩就这样饿了一下午。
晚上我又看见了他,他却急着去等一个电话。
我说我有话跟你说。
他说那快说吧。
我说要很长的时间才可以讲完。
他宽容地说那就慢慢说吧,我叫她一会儿再打。
于是我把葵跟我说的话全部复制过去。
他看完那些聊天记录后,说葵说得太过了,你也别在意,不过我们就做朋友吧,
我从一开始就对你说了啊,因为我这个人生性特淡泊,不是很会迁就人,可能性格
也冷漠,所以我就想一个人待着,你明白吗﹖
原来我的付出却只给了一个想自己过一辈子的人。
我说这是不可能的,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一个人不可能过一辈子的。
他说那你就让我再当几年孩子吧。
猛然发现,原来在成熟外表和忧郁文字的背后,我们都还是孩子。
惟一不同的是他可以毫不掩饰地承认。
而我却千方百计地回避事实。
所以我显得更幼稚。
我又想起了乱世佳人的话,你们在一起是没有幸福的。
我想他只说对了一半,因为我们根本没有在一起。
……
2 ∶49. 我用黑色的梳子轻轻地梳理散发出特殊香味的头发。
不是闻惯了的沙宣、飘柔、薄荷味的海菲丝。
却散发出不一样的芬芳。
我的头发一根根地掉下来,我毫不眷恋地把它们扔在地板上。发丝很快覆盖了
木地板。
我又把它们重新拾起,一根一根缕好后,重新打了一个结。
我想这就好像我此时此刻的心情,想摭挽这份感情,更多留住的却是无能为力
后内心的空洞。
我在你背后哭没有人听得见压抑也是种幸福
我已经能体会再没有什么借口
可以作为我后退的理由
你随口的问候我就快乐一整天
像被操纵的傀儡你就是那条线
主宰一切我无悔无怨
唱起这首歌时,我已经没有眼泪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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