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节：地尽头(84)
薛洪江转身向公共汽车站走去，路学文住的地方大概距离这里有七八站远。
这时，他突然感到似乎有人在拍打他的屁兜，薛洪江" 嗖" 地转过身去，他看到
那个地下通道里的戴着白色棒球帽的孩子，站在他的身后。
" 怎么是你？" 薛洪江惊讶地问道。孩子却不讲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他
的身后……
然而，薛洪江还没来得及转身，背后就有两个人上来攥住他的双手，薛洪江
扭头看去是两个完全陌生的年轻人。
" 你们要干什么？" 薛洪江喝问。
" 没事，跟你好好聊聊。" 其中的一个年轻人说。说着，又上来四五个人，
把薛洪江连拉带扯地推进了旁边的一个小胡同的深处。
" 兄弟想喝酒了，想跟你借几个钱花花！"
" 钱？我哪有钱！" 薛洪江惊恐地回答。
" 没钱？没钱还想在北京混！"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长相斯文。
他抬手打了薛洪江一个嘴巴。薛洪江还没来得及讲话，中年人的手已经插进了薛
洪江的屁兜，把钱包拿在了手中。
" 没钱？这不是钱吗？这点钱也够我们兄弟喝顿酒了。" 说着，他把钱包揣
进他的口袋。
薛洪江发怒了，这是他剩下的最后的六百块钱，是他在找到工作之前的全部
生活费。
" 还给我！你凭什么拿我的钱！" 薛洪江奋力摆脱抓住他的人，企图向那个
中年人冲过去。
" 喝，还不服气！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 中年人说完，转身走到一边，
那几个年轻人冲过去，放倒薛洪江，而后雨点般的拳头打在薛洪江的身上。
薛洪江奋力摆脱他们的围攻，跑到一边，摆出了拳击的架式，开始和这些人
打斗起来。然而，几天没睡好的薛洪江，感到四肢发软，浑身没有力气，没多久，
他就再次被那几个年轻人放倒……
这时，突然一个人高喊道：" 住手！"
几个年轻人同时住手，薛洪江从地上爬起来，他看到地下通道的那个" 老人
" 愤怒地站在眼前，而他身边站着戴白色棒球帽的小男孩。
" 老人" 微笑着说道：" 兄弟们有什么困难尽可以讲，但不可以欺人太甚！
拿点酒钱走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动手打人呢？"
" 他欠我们的账，借债还钱，干你什么事？再说，谁拿他的钱了，我们根本
没有动他的一分钱！"
" 哦，不对吧？那你口袋里的钱包是谁的？""老人" 话语刚落，小男孩手急
眼快地从中年人的口袋里把薛洪江的钱包掏了出来。
" 你……" 中年人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 老人" 向男孩示意把钱包还给薛洪江，小男孩把手一扬，钱包落到薛洪江
手中。然后，" 老人" 转身大摇大摆地向胡同儿外走去。
" 站住！" 中年人抢上一步，几个年轻人也围了上来，把" 老人" 、男孩和
薛洪江围在中间，拉开要动手的架式！
" 老人"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却露出了浅浅的冷笑。小男孩则" 哗" 的
一声从腰间抽出了两条粗粗的锁链，拿在手中，做出了准备迎战的姿势。而薛洪
江也摆出了拳击的姿态。
就在这时，只见" 老人" 双腿向下一蹲，拇指和食指放进嘴里，连续吹出三
声尖厉的口哨。仿佛神兵天降一样，在附近繁华的街道上拾荒或者散发小广告的
那些年轻人，全都停了下来，抛掉手中的一切，飞快地向胡同儿深处云集过来。
刹那间，十几个拾荒人包围了那七八个年轻人，这种场面形成的迅速令薛洪
江完全没有想到。更让他惊讶的是每一个拾荒人的态度，他们一个个睁大了眼睛，
包括其中的小孩和妇女都是随时准备拼命的样子，仿佛他们解救的不是陌生的薛
洪江，而是他们的亲人一样。
攻击薛洪江的那些人立刻泄气了，中年人可怜巴巴地乞求 "老人" 。
" 老人" 则早已点着了一锅旱烟，盘坐在地上，悠然自得地抽着，仿佛眼前
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
此刻他把烟锅放在地上，然后突然转身跃起——
薛洪江惊讶地看到了十分意外的场面——
" 老人" 双脚落到了中年人的肩膀上，然后用力抬脚，几乎是中年人倒下的
同时，" 老人" 已经跃到另外一个中年人同伙的双肩上，就这样转瞬间那七八个
年轻人纷纷倒下……而" 老人" 则轻轻地落在地上，连贯地几乎同时做出了以下
几个动作——抄起烟锅、脚尖点地、身体旋转一百八十度，然后继续盘坐在地上
——呼吸均匀地继续抽起他的旱烟来。
周围的拾荒人一下放松下来，并且微笑地鼓起掌来。
" 真没看出来这人原来是武术高手！" 薛洪江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 走吧，这里不远就是王府井，再不走110 可就到了。""老人" 坦然地对那
几个年轻人说道。接着他抬起手示意，让他的同伴们闪出一条道来，让那些坏人
迅速逃离。然后，" 老人" 似乎想起了什么，对薛洪江说道：" 你也可以走了。
不过小心，那些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薛洪江整理了一下衣衫，连忙走出了胡同儿。
十分钟以后，当110 警察接到报警赶到王府井附近的胡同口儿时，他们看到
的却是十几个拾荒人和一个老头谈笑风生地从胡同儿深处走出来，老头仿佛在向
那些拾荒人讲述着一个有趣的故事，而不时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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