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乘着沁凉的晚风,宫千秋散步在月光下。姑在天桥上仰望着明亮的月亮,今
晚的月色格外耀眼。
回想起日间与胥郡的对话。
陶渊说他与胥郡因环境造就某些相似的性格,既然胥郡对感情如此的偏执,
那陶渊呢?
陶渊的玩世不恭、陶渊的花名在外、陶渊的挥金如土,他的一切一切只能用
声名狼藉来形容。而他却不甚在意,任这些不利他的流言流窜在周遭。他这样的
生活方式何尝不是一种堕落?
她好奇着对生活如此漫不经心的陶渊,又是以何种态度来看待他的感情生活?
她心知他对流言中的那些莺莺燕燕并非真心,就如上回在PUB 遇到的姚菁为例,
她观察到陶渊与姚菁两人虽然嬉笑地打情骂俏,但陶渊满面的笑意并未达他的眼。
再怎么伪装,眼神总是骗不了人的,她猜陶渊与那些女伴的交往,只是当调剂生
活的游戏。
游戏?宫千秋摇头撇了撇嘴角,勾勒起一记冷笑。若真是如此,那陶渊比胥
郡的冷漠更可恶。胥郡的冷漠,只是杜绝别人的真情,而陶渊的游戏,则将别人
寄予的真心践踏。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些衔着金汤匙出生的男人更是黑得发
金。
陶渊说他找到了与他互补的终生伴侣,不知他对那位终生伴侣是否也像游戏
般?罢了,陶渊的感情生活又与她何干?每回一涉及陶渊,她的脑袋瓜老是胡思
乱想,难道她也如陶渊的女伴一般,被陶渊那双桃花眼蛊惑得不能自持?
“咦?那不是胥郡?”走下天桥看到一辆主刚好在路旁停妥,车主下了车,
快步往她的反方向去。
“胥郡。”宫千秋叫住他。
胥郡回头。
“一个女孩子那么晚了还在街上游荡。”胥郡回头走向宫千秋。
“你不也是在外游荡。”宫千秋反唇相稽。
“我……”胥郡顿时无语。他自认说不过这个伶牙俐齿的女子,不如保持沉
默。
宫千秋见胥郡申请淡漠,猜想他仍在为前几天她道尽他所有心思而心存芥蒂。
“接受同样在街头游荡的人请你喝杯茶吗?”宫千秋提出邀请。
胥郡耸耸肩,不置可否。
“那走吧。”宫千秋当他接受她的邀请,转身走往巷中一家装潢得有山有水
的茶坊。
“还不跟上来?”见他仍杵在原地,宫千秋回头叫唤。
也许可以趁机坑他一顿!宫千秋笑得贼。
胥郡无奈地跟了上去。
“试试看,水果茶,富含大量维他命C ,养颜美容。”对你美丽的容颜最适
合不过了。宫千秋将未句话藏在心中。方才进门她不给胥郡任何机会就自作主张
帮他点了壶水果茶。
胥郡拿起水果茶喝了一口,不表任何意见。
“找个话题聊聊吧。”宫千秋不习惯两人之间凝窒的静默。“谈谈你吧。”
“我?我有什么好谈的,上回你的滔滔大论,听来不是挺了解我的,既然了
解,又有什么好聊的。”胥郡冷冷地抬眸望了她一眼,这妮子心里又在打些什么
主意?
“嘿嘿,”宫千秋干笑着。“我与你又不曾深交,何来了解呢?上回只不过
是小妹我个人主观的意见阐述,当然不算数。既然大家以后是同事,就该好好的
了解嘛。”当下之言将当日的所有责任撇清。
“你想要从我身上了解些什么?”胥郡问道。
“聊……”宫千秋偏头思考着,聊什么好呢?“有了,就聊聊八卦吧。”
“八卦?”八卦跟他何干?
“其实,我对你的了解,都是从公司流传的一些小道消息及私下耳语得来,
不是八卦是什么?”
“小道消息?”想不到他才来公司没多久,私下即有话题供人说长道短。
“看来你虽离开公司两年,对公司的事还如此熟悉,可见你的线民密布在各楼层,
消息才会如此灵通啊。”胥郡这番话不知是嘲讽抑或恭维。
“不敢当。”宫千秋理所当然将之视为恭维。
“别人怎么说我?”这点他倒是很好奇。
“也没什么啦,”宫千秋打着马虎眼,她听到的皆是不利他的传言,怎好一
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既然要聊,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胥郡多少心里明白传言内容。
“公司许多的女同事都私下爱慕着你。”既然他都这么说,她也不用顾忌那
么多。
“还有呢?”他相信传闻不止于此,这仅是她的开场白。
“另一派的女生则讨厌你,这两派的人马为了你可是到了相看不对眼的地步。”
“为什么?”胥郡扬着眉,听来挺有趣。
“因为你的性向,因为陶渊。”讨厌他的人马大都是陶渊的亲卫队。
“那你偏哪一派人马?”骨郡较有兴趣的是她。
“我……当然是不相干的局外人。”当个称职的八卦传播站,就得无私,不
能偏心任何一方。
胥郡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宫千秋,喝了口茶后道:“我说过我不是同性恋,要
她们不用在我的性向问题大作文章。”
“但你说你爱陶渊。”宫千秋口气不自觉的加重。
“你一直介意着这点?”胥郡扬着眉问着。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爱谁又不干我的事。”宫千秋慌乱地闪躲他的
眼神。
不承认没关系。胥郡将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你那一天说的部分对。”顿了许久,胥郡才又开口。
“啊?”
“你那一天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孤独的,我一直在寻找与自己有着同样孤寂
的人。”
这些天他一直思忖着她当日的一番话,他讶于她观察入微,才认识他不过几
日,她竟能将他的心看面如此透彻。这个聪明得令人觉得可怕的女人,居然轻易
地将他的冷静赶出千里之外。
“没错,我有着显赫的家世及出色的外表,但我这太过俊美的面容在我的生
长过程带来了多少的取笑与屈辱。同性有人排挤我有人觊觎我,异性大都嫉妒我
有比她们更美丽的容颜。你说我自傲,不如说是因自卑而起的保护色;你说我不
屑与旁人为伍,不如说旁人不愿与我为伍。基于一个同类相惜的原理,我一直在
追求与我有相同际遇的人。其实,早在十八岁那一年我就遇到陶渊。”胥郡望着
窗外皎洁的明月喃喃说道。
“十八岁?”不就是刚入大学时他遇到陶渊?但陶渊说当时在学校他们俩并
不熟识。
“一见到他,我就知道我们出自同一世界。我对他的生活背景了若指掌。我
纳闷他与我有着相似的际遇为何能够不被现实打倒,身上时时散发着自信风采,
当时我就一直在他身上寻找我所没有的特质。不知不觉,我被他身上散发的特质
深深吸引,近乎迷恋,但当时我拼命压抑自己对他的崇拜与迷恋。所以在大学四
年,我们并没有交集。期间,我也曾与几个女孩拍拖,但皆无疾而终,我心知她
们都无法了解我,无法到达我的心灵深处赶走孤寂。”
“这期间,冰映扮演着什么角色?”宫千秋好奇着谢冰映与胥郡的关系。
“她……她与我比邻而居。她是家中的老幺,在家却最不受宠,她有三个极
为出色的姐姐,父母亲老爱将她与姐姐们比较,一比较,她就显得逊色许多,因
此父母亲对她并不喜爱,甚至故意忽略她。每当她在家中受了委屈,她总会跑到
我家来找我,有时向我倾诉她的委屈,有时诉说她心境的孤寂及无奈,有时她就
这么跟我坐在我家的后院,两人无语地呆坐一个下午。她与我感情极好,情同兄
妹,我唯一会将心情与人分享的,大概只有她,我内心深沉的孤寂她都知道,我
迷恋陶渊的事她也知晓。”
“然后呢?”
“在那段对陶渊感情挣扎期间,她伴在我身边听我诉说内心的挣扎矛盾,我
一直感谢她伴我走过那段心情最灰黯的日子。与陶渊再相逢,他还邀我至他旗下
工作时,我告诉自己,只要能在陶渊身边就很满足,而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所
以我二话不说即答应了他。当我兴奋地与她分享这分喜悦时,冰映却哭着求我不
要上台北,她告诉我不想离开我,并倾吐出她爱我近十年的事实。”
“当时,你立即逃避了她的爱?”宫千秋依直觉猜测后来发生的事。
胥郡点头默认。
“原来你不止感情洁癖作祟,还被完美情结蒙蔽。”宫千秋对他的感情下评
断。
“有没有人说你太主观?”胥郡见她又评断起他的感情来,忍不住问道。
“有没有人说你会因为自以为是的爱而失去幸福?”宫千秋回以颜色。
两人就这么对看着,谁也没回答。
最后两人皆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么,你对陶渊的感情到底是爱他身上的完美特质,还是爱他的人?”宫
千秋再问道。
“这才是你想要了解的重点,是吧?”胥郡噙着笑说道。
“着……算是吧。”宫千秋愣了许久,点头承认。
胥郡笑看着她,呆了半晌才回道:“这部分,我保留好吗?”
“啊?”想不到他对她说了那么多切身的事,却会保留这个让她最为好奇的
问题。
“不方便说无妨。”这涉及他个人的隐私,她也不好追问。
“但我可以告诉你,陶渊爱的不是我。”胥郡又道。
“咦?”他怎会这么说?莫非他知道谁是陶渊爱的人?
“如你所想,我知道他心系何人,我也可以告诉你。”胥郡嘴角扬起,看来
有些诡诈。
“你又看出我的想法了。”宫千秋不以为然。“不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宫千秋看出他眼中的算计。
胥郡但笑不答。
“那你说,陶渊他到底爱谁?”宫千秋就不信他真的知道。陶渊那个人她认
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个性难测不用说,那张嘴更是紧得很难套出关于他切身的
话,就不信胥郡真能套出她套不出的答案。
“过来。”胥郡勾了勾食指,示意她附耳过来。
宫千秋倾身向前。
“他……爱的是你。”胥郡附在宫千秋耳边缓缓说道。
“他……爱的……是我!”宫千秋张大眼睛不肯相信地望着胥郡吼道。
“没错。”
胥郡嘴角又扬起,满意地将宫千秋惊愕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爱的是我……他爱的是我……”宫千秋在房中踱着步。
这个胥郡到底胡说八道些什么,就知道他最后那一抹诡谲的笑别有用意,原
来就是要她今晚睡不着!宫千秋心情烦躁地用力踱着步。他真的做到了,她为了
这句话真的伤透脑筋无法入眠。
不可能……不可能的,陶渊那个花心大萝卜怎会爱上无貌无才又无德的她?
论面貌,她充其量只能算耐看,连中等美女都谈不上;论才情,她倒有样才
艺能上台面与人比较,那也只有钢琴,但那是小学五年级以前的事,现在琴艺也
全忘光,能弹首小蜜蜂就得偷笑了;论德性,她这个有名的八卦女,说长论短制
造是非是她的最爱,三姑六婆所有的特长集于一身,一只毒舌与人吵架从未输过,
这样的德性能引人喜爱?不被唾弃就阿弥陀佛了。
“可恶的胥郡……”宫千秋边踱步边咒骂起害她失眠的始作俑者。
胥郡一定在诓骗她,想引诱她在陶渊面前出糗。他以为她一听到他这么说,
明天铁定会去找陶渊问个清楚。哼!他胥郡未免将她看扁了吧,她就偏不踏入他
的陷阱之中。她宫千秋是何许人也,哪会那么容易就上当。
终于理清头绪,走也走累了,她将自己抛在床上,拿起刚回到身边的随身录
音机,将耳机戴上,听听音乐也好。
她制作的录音带前面都有代表当时心情的歌曲,包含这卷五年前的录音带也
是。她将录音带回转至开头,按下播放键,闭上眼等待看熟悉的音乐响起。
“今晚,又是个孤寂难眠的夜……”
“陶渊!”宫千秋弹跳而起,将耳边的耳机扯下。“怎么会有陶渊的声恋?”
一定是失眠所产生的幻听!宫千秋摇了摇头,将耳机再戴到耳边。
“我遥望着窗外的星子,思念着在远方的你。远在地球另一乃的你,可曾收
到我最深切的思念……”
“啊!真的是他。”照理说随身听中的录音带应是她五年前随手记事的那一
卷,怎么会有他的声音出现?
宫千秋将录音带拿出一看,果然不是她的录音带。难道陶渊也有随身录音的
习惯?那她可不能再听下去,这毕竟是人家的私密记事。
不过,听听又何妨,反正听完再归还,他也不知录音带被听过。另一股声音
在脑海中响起。
可是明人不做暗事,她做事一向光明磊落,这么做心里总会有些痘瘩,一定
无法坦然面对陶渊,总会觉得对他做了什么亏心事。脑诲的正面声浪升起。
但你不是一直不了解陶渊吗?也许这卷录音带会有所助益,搞不好其中有许
多他不为人知的秘密,正好可以做为以后与他交涉的把柄,谁叫他以前也使出这
种卑鄙的手段,以随身录音机威胁她。
就这么决定!宫千秋将录音带放入,耳机戴上,开始她这个明人磊落生涯的
第一次暗事。
宫千秋深夜的节目“Midnight Music”正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将于情人节二
月十四日开播,宫千秋这些日子忙着搜集整理自己带回来的音乐,并观摩友台的
各个广播节目,每天安排满满的工作,回到家也是听广播节目边做笔记,没一刻
闲下来。
“千秋,你最近怪怪的哦。”一日,施佳青靠过来对她说道。
“怎……怎么会,你太多心了。”宫千秋眼神闪烁地回答。
青仔不会发觉到什么吧?
“怎么是我多心,你随便抓一人之前和你合作过的同事问问,你何时这么认
真工作过?”
宫千秋还没出外之前是抱持着“工作不忘玩乐”的工作态度,只求在时限之
内将工作成果呈现,在工作的过程中是能混就混,当时他与宫千秋就是公司有名
的打混二人组,怎么也没见过宫千秋会如此拼命地投入工作中。
“这是我的节目耶,当然要认真投入啊。”宫千秋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还以
为真被他瞧出什么端倪呢。
“是吗?”施佳青扬着狐疑的语气睨着她。
“哎哎,怎么?那么关心我,是不是舍不得我工作太操劳?就知道你对我有
非分之想。”宫千秋改变策略,以攻为守。
“什……什么非分之想。”施佳青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说起话来结结巴巴。
“我一直将你当哥儿们,怎会对你有非分之想,你……你太多心了。”
“是吗?”宫千秋模仿着他刚刚上扬的狐疑语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啊,像你这么前也不凸后不翘,与人说话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一点
也没有女人该有的温柔体贴,怎会引人非分之想。”施佳青故意以鄙夷的口气陈
述着。
“是这样吗?”她倒不知她真那么差。但“那个人”为何会喜欢上满是缺点
的她?
见宫千秋许久末回嘴,施佳青低身瞅着她。依她的个性,被人说的那么不堪,
那张利嘴一定马上反击,怎么这回却兀自沉思了起来。
施佳青张手在她眼前挥舞,宫千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毫无反应。
“我就说怪嘛。”施佳青充满疑惑的眼盯着宫千秋。
宫千秋一回神即看到施佳青放大的赚。“啊!”猛然往后退,脑袋瓜以疾速
冲撞到后方的书柜。
“哇——”宫千秋痛得低下身,手抚着后脑勺哀号。
“千秋,你没事吧?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施佳青赶紧到休息室取来冰块及毛巾,将包着冰块的毛巾覆在宫千秋的后脑
冰敷。
“好点了没?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明知身后有个大书柜还拿头猛往书柜撞。”
施佳青见她没方才痛楚,将她扶到座位上坐着。
“痛——”宫千秋低着头,眼泪因痛楚而夺眶而出。“你以为我爱啊。”谁
会没事拿头去撞书柜的。
“那么不小心,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检查?”施佳青移开冰袋,检视伤口,还
好没有破皮。
“不用了。”宫千秋痛得声音带着硬咽。
“真的没关系?”施佳青仍不放心。
“我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我出去走走。”
闷死了,没日没夜的工作那么多天,她得出去透透气,要不真的会闷得脑筋
打结。这些天用满档的工作量来迫使自己的脑筋没空胡思乱想,每天累得回到家
一沾枕就睡,睡着了又被绮丽的梦搞得睡眠毫无品质可言,清早醒来比前一天更
加累,所以她没有一刻轻松过。
都是那卷录音带惹的祸。
人说好奇会杀死一只猫,而好奇让她变成了熊猫。要不是她意志不坚,放弃
原则听那卷录音带,也不会把自己弄成今天这般德性。听到了那录音带中不该听
的内容,让陶渊的私密事将她整个生活搅乱了,每天一空下来,陶渊在录音带中
富磁性的低沉嗓音就在脑海浮现,搞得她非得以非常人能负荷的工作量来抑制自
己思绪的飘离。
看看从电梯镜子里反映出的自己,双眼因睡眠品质不佳而在眼窝留下淡淡的
阴影,现在的她像足了电影中的女鬼,黑着眼圈再加上惨白的脸色,看来得放松
休息一下,央求老妈来个冬令进补才是。
“早告诉你别好奇听那卷录音带,现在真得到现世报了。”宫千秋眼神凶恶
地揩着镜中的自己冷斥了几句。
她会变成这样,胥郡也逃不了责任。难怪在他要告诉她陶渊心属意的人之时,
脸上那一抹如电视剧中古代奸臣的笑容,一看就知心怀鬼胎,想他是见她日子太
过平静、见不得别人好的心理,故意弄些是非让她烦心?好啊,若真是如此,她
宫千秋也不是好惹的人物。
胥郡,你等着,可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小心我整得你没好日子过。
电梯已达一楼,她赶紧敛起恶容,换上温和的微笑。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搞
得自己如此狼狈。她自包包中拿出梳子梳整了头发,对着镜子扬起最为灿烂的笑
容。
“这才像宫千秋嘛。”她宫千秋不是个开朗无忧的女孩,怎么会那么容易就
被别人的一点小事干扰而失去自我。
对着镜子再次展现最无懈可击的笑容,确定表现出来的形象够完美——当然
除了黑眼圈外,才转身对着电梯门,等着以最完美的姿态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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