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花开
玉珍走入迷阵般的晨雾中,彻骨的寒气向玉珍逼来,像冷森锐利的眼神直入玉
珍的心底。, 冷森是了解自己的,亦如懂他自己一般。
已到了起程的时间,想过无数次跟顾海名再次单独相处时的暧昧与愉悦,而此
时已没有半点让玉珍愉悦起来的理由。
看着车窗外悠然而过的树木,往事如心碎在那些疗伤的夜晚里的华灯,频频闪
现在玉珍眼前,空寂冷清的午夜,温情且默默陪伴自己的冷森,轻轻抱自己上楼时
温暖的怀抱,玉珍开始后悔,她后悔离开那个有着冷森的城市。
如果不是列车在疾速向目地地急驶去,玉珍或许会丢下这一切,回到冷森的身
边,做个简单而被宠坏的小女人,依偎在他用心为自己建造起来的温暖的港湾里。
只是路已铺就,而且人已在路途上,即使走错了,玉珍也要看到一个结果,虽
不知这个结果是好是坏,是快乐还是更加痛苦,她已没有了退路。
一路沉默无语的玉珍令顾海名很是费解,想过玉珍许多的表情,天真的、恬静
的、刁蛮的、忧郁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眼神迷茫而空洞伤感,冷淡而漠视着他
的存在,陌生得亦如临行前的唐甜一样让顾海名忐忑不安。
“海名,如果你非要跟玉珍去,那我们就离婚,在你准备离开我前,我先走开,
省下给你落个抛弃糟妻的骂名”唐甜一边伤心地哭诉着,一边向顾海名最后通牒道。
“甜甜,别这样好不好,我这不是迫不得已吗,如果不是为了挽回公司失去的
损失,我是决不会再跟玉珍一起出差的”顾海名耐心地解释道。
“那她可以让别人去啊,为什么非要你去不可?”
“甜甜,你知道的那位老客户,只有我最熟悉了,或许只有看在我与他私交的
份上,公司还有一丝希望挽回这损失”。
顾海名心疼地伸手替唐甜擦拭着顺脸而下的泪滴,但他的手很快被唐甜粗暴地
打落“总之,我不允许你去,顾海名!”说完唐甜冲进卧室,‘砰’地留下沉重的
关门声,令顾海名一夜无眠和一路惆怅。
路程如此长,以至于玉珍疲倦地斜靠在顾海名的肩头睡了过去。
接过玉珍手中将要滑落的书,是顾海名最喜欢的《几度花开》,打开翻得有些
破损的扉页,露出当年顾海名苍劲的字体:爱随一生,心花无数。
想起当年与玉珍嬉戏时,自己边笑边写下心花怒放时的心境,当玉珍抢过来看
到这两句话时,她嗔怒地手持扫帚不停地追打着自己,在房间内转着圈地跑,温馨
的家里留下两人串串的欢笑声,欢笑声和嬉闹声,明明还在顾海名的耳边回荡着。
风吹过,玉珍的长发不停地随风飞舞着,发丝轻抚过顾海名的脸庞,像段段往
事痴缠着他的心。
凝视着熟睡中的玉珍,从分手到再次相遇,这是顾海名第一次坦然而仔细地看
玉珍的神情,熟睡中的玉珍有种沉静而冷艳的美。如今的玉珍令顾海名疑惑:当年
那个桀骜、倔强,遇事偏激的玉珍跑到哪里去了?
在顾海名所有的记忆里,玉珍是个不会掩藏情感,永不低头,永不妥协的傻丫
头,而今玉珍过激的处事方法被温婉取代,顽劣的个性被善解人意所代替,至少在
对待唐甜和自己的态度上,玉珍的宽容和豁达是顾海名想都不敢想的态度。
到达H 市,两人找到原来与自己有业务来往的腾飞公司,由于上次万里公司派
的人员不精通业务,让腾飞公司蒙受严重的经济损失,原本非常客气的公司老总,
避而不见不说,还留下话给玉珍要上法庭去状告万里公司。
腾飞公司生硬的态度,令玉珍想跟公司老总当面详谈的计划成了水中影。好在
顾海名跟腾飞公司交往这些年来,他的仁厚和诚实给公司老总留下了很好的感情基
础,两个人在连腾飞公司门也走不进去的尴尬境地里,顾海名用本地电话打了N 遍
后,并主动提出万里公司给予腾飞公司优惠经济补偿条件后,腾飞老总见他们不远
千里来到这里,看在老朋友顾海名和玉珍虔诚的份上,才勉强答应再给万里公司最
后一次机会。
合约很快被玉珍和顾海名拿下,损失高出了预期计划,想想将来和腾飞公司的
合作,还会带来长远而可观的收入,有总比没有强,这至少比失去一个大客户好吧!
虽然有遗悍但也不枉此行,‘收获’让两个各怀心事而郁闷不已的两颗心顿时
豁然明朗。
玉珍接过合约的一瞬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看着几天来顾海名因费尽心思
而疲劳不堪的倦容,坚硬如冰的心开始松软溶化,不忍心再让顾海名踏进自己已设
计好的圈套里去。
但这个念头在玉珍心里只是一闪而过,打碎它的是唐甜的电话,顾海名接听电
话时的轻声细语,对唐甜温柔的问候和关切声声,将玉珍渐醒的良知和理智扼杀揉
碎,这一刻仇恨在玉珍心里重新被点燃。
电话中的唐甜温婉地向顾海名诉说着自己的思念,唐甜后悔并谴责着自己对顾
海名的不信任“对不起老公,我不该怀疑你对我的感情,经过这么多变故,我应该
相信我们的感情才对,我已经不生你的气了老公。那里肯定很冷吧,你在外面照顾
好自己,别挂念我,我安心等你回来”。
面对突然阴转晴的唐甜,顾海名有些受宠若惊的甜蜜,心里一直在回味着唐甜
这些话。
出差在外的六天里,玉珍第一次提出喝点酒,庆祝他们的大获全胜。这也是离
开H 市前最后的一个夜晚,或许以后再也没有单独跟玉珍在一起的机会了。放下唐
甜的电话,顾海名也放下了心里的顾虑,想到曾经留给玉珍痛及心扉的伤害,惶恐
令顾海名顾虑重重,而当他看到神情淡定的玉珍,他感觉自己又多虑了。
物是人非,各自的情感都有了归宿,虽然从不知玉珍的另一半是谁,但看得出
富足的玉珍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幸福和满足,这让自己内心对玉珍的愧疚和自责,
有了宽恕和原谅自己的理由。
几天来因劳累过度,加上不胜酒劲,看着眼前乖得像只小猫般的玉珍在娓娓地
向自己倾诉着她离开自己这三年来的‘艰辛’时,对玉珍的愧疚之情如流水潺潺涌
出胸口“珍,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对爱情的背叛,你也不会吃那么多的苦,流那么
多的泪”。
“海名,不要说对不起,不要谴责自己,要怪就怪当初的我不懂爱情,不懂如
何去爱,如何珍惜爱,人与人之间的缘份是天定的,这怨不得你我”。
玉珍柔声抚慰着伤心的顾海名,黑亮的眼眸里满是深情与哀伤,心上的旧伤口
却再度在玉珍的身上隐隐作痛并蔓延开来。
整个晚上顾海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停向玉珍诉说着当年唐甜如何接近自己,
自己又如何被玉珍无心伤害,推向唐甜的经过重述了一遍,说到痛心伤感处,顾海
名用手替玉珍擦拭着残留在脸颊的泪痕,爱恋穿过玉珍的长发,从发根一直到发梢,
丝丝如往事中的幸福和甜蜜。
泛滥的旧情将俩个人缠绕在一起,当顾海名将玉珍剥得只剩一件内衣时,他的
头却无力地垂了下去…………
想过与顾海名再度沉沦一个风花雪月的浪漫之夜,就在看着冷森的身影,漠然
沉静地消失在晨雾一刹那,玉珍改变了主意。经过几夜内心的挣扎,她确定自己是
爱冷森的,再接受顾海名是对自己真实情感的一种践踏。
当顾海名喝下自己精心泡制的解酒茶后,亢奋的顾海名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直
至第二天午后的阳光,穿透若隐若现的窗帘,落在顾海名英俊的脸庞上,他才从昏
睡中醒来。
窗前的玉珍正在吸烟,记忆里的玉珍是最讨厌烟味的,顾海名这还是第一次看
见玉珍正在吸烟。
玉珍背对着顾海名,身上只有一张宽大的浴衣,浴衣下隐隐露出雪白的肌肤。
想起昨夜自己疯狂地亲吻玉珍的举动,头疼欲裂的顾海名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掀开被子准备逃离玉珍的房间,却看到赤身裸体的自己,顾海名慌乱地连忙将自己
重又藏在被下。
爱情的无常,时间的改变,曾经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与昨夜,自己带给玉珍的
是永远无法抹掉的伤害和痛苦,悔恨与内疚将顾海名的心塞得满满当当。
陷入沉思的玉珍,被身后的动静惊醒,回头看到失魂落魄的顾海名,一丝快意
涌上玉珍的心头,但很快一扫而过。
“你醒了,海名”玉珍将衣架上顾海名的衣服递过去,脸上平静如水。
顾海名接过玉珍递过来的衣服,在被窝内慌乱地穿着,不敢用眼睛去对视玉珍
的关切,他不停囁嚅道“昨夜……昨夜”顾海名停顿了几下,心虚胆怯地说道“昨
夜……昨夜我喝多了,都是我得错,对…对…不…起玉珍”。
玉珍并不去理会顾海名,来到床前背对着顾海名慢慢坐下,去掉裹住身体的浴
巾,露出雪白如绸缎般的裸体,缓慢、安静而有次序地往身上套着一件件衣服,直
到外套扣上最后一粒纽扣,她才轻轻转过身来面对着不知所措的顾海名,柔声说道
:“别这样说海名,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我的心里,我依然还爱着你,我和你没有
谁对谁错,更不要说对不起,这是我自己愿意的,别担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玉珍的平静和坦然是顾海名没有料想到得,在等待玉珍穿衣的过程中,顾海名
像经历了几个世纪,时间在一点点磨砺煎熬着他的意志。
在这之前他想到过无数个结果,玉珍温情地扑进自己的怀抱如何是好?玉珍像
当初分手时,狂躁地对自己乱踢乱咬,大哭大闹怎么办?玉珍要他跟唐甜摊牌如何
是好?做了无数个坏打算,而这一刻,玉珍的态度如此明朗,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
在心上,相反他的担心和顾虑是如此多余。
回去的路程亦如来时漫长和静默,玉珍聚精会神地读着《几度花开》,她坦然
的神情,丝毫看不出一夜缠绵给她带来了什么,顾海名尴尬的笑和小心地呵护,让
他从玉珍的平静中看到另一个自己——内心猥琐而人性丑陋的顾海名。
一路无语的玉珍,临近下车时突然说要喝水,顾海名拿起水杯向热水处走去。
趁顾海名拿着水杯去打水的工会,玉珍将手中的《几度花开》放进顾海名的旅
行箱内。
接过顾海名递过来的水杯,一丝诡异的笑,在玉珍嘴角悄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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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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