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的脸

　　看着冷森心灰意冷地离去，顾海名在关上门的一瞬间，却听到玉珍低泣的抽搐
声从身后传来。

　　“玉珍，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这么深爱着他就不该让他离去，我看得出你
们是真心相爱着对方，如果你后悔，我去把他追回来还来得及”说完，顾海名拉开
门，准备去追赶刚刚下楼的冷森。

　　“海名，不要去追”玉珍连忙将门关上，她靠在门上，任凭顾海名如何拉她，
她都没有让开一步。

　　听着楼下渐渐远去的车声，玉珍才缓缓说道：“海名，我做得坏事已经够多了，
我已无法让自己从新再来，可是我可以成全一个完整的家给李雅芬。经过这么多事，
我才真正体会到李雅芬的痛楚，不忍心再去破坏她半生苦苦经营起来的家。家——
对于李雅芬来说，那是她的生命，我不想再做扼杀别人幸福的刽子手”。

　　“可是你跟孩子以后怎么办？”顾海名为玉珍今后生活不无担忧道。

　　“一切随缘吧，今后听天命来安排自己的后半生了”玉珍叹了口气宿命道。

　　郁闷的天气在酝酿了一天后，在夜来临之即，暴雨倾盆而下，久久地伫立于阳
台上，玉珍向外眺望，暴雨将整个夜吞噬。

　　整整一天，玉珍一直痛苦地沉浸在与冷森相处的回忆里，心神不宁中预感在蠢
蠢欲动：今晚一定有事情发生，这事情好似跟突然出现的冷森相关。

　　已近深夜，顾海名看着一天来沉默不语，仍伫立在阳台看着雨发呆的玉珍，他
关切地上前给玉珍加了件外套“玉珍，不早了，早一点去休息吧”。

　　“海名，你先休息吧，我再呆一会”玉珍伤感的眼神令顾海名不安。

　　“玉珍，整整一天你不说一句话，饭也吃得很少，精神很差，再这样下去对孩
子可不好”顾海名面对忧郁而沉闷的玉珍，只好以孩子为理由来改变玉珍的坚持。

　　见顾海名满眼的疼惜，玉珍不忍自己的自私，再搅乱顾海名平静的心境“好吧，
我去休息了”她顺从而安静地向自己卧室走去。

　　当玉珍关上房门的一瞬间，怱然转回身对准备去洗漱的顾海名说道：“海名，
今天我心里乱乱的，总心神不宁，我有预感，今晚好像有事情要发生。”

　　见玉珍因不安而更加憔悴的样子，顾海名走上前安慰道“玉珍，别害怕，只要
有我在，我就不允许别人来伤害你，放心地去睡吧，今晚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守护着
你和我的小外甥”。

　　顾海名的宽慰消除了玉珍心里的恐慌和担忧，她放心地去了自己的卧室。

　　玉珍刚刚进入梦乡，就被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和一声紧似一声的呼喊声惊醒，
睡眼朦胧间，静心辩听着——是冷森的声音。

　　匆匆来到客厅，顾海名隔着安全门跟冷森在说着什么，门外的冷森已喝得烂醉，
他斜靠在墙壁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大声呼喊着玉珍的名字。

　　已是深夜，邻居被冷森不停的呼喊声扰醒，他们纷纷探出头好奇地向这边张望
着。

　　见冷森不见自己誓不罢休的架势，玉珍不顾顾海名的劝阻，毅然打开门来。

　　醉眼朦胧的冷森，歪歪斜斜地走向玉珍，顾海名怕冷森伤到身体不便的玉珍，
他上前挡在冷森的面前。

　　“你走开，我…跟…玉珍说…最后…两句话，说…说…完我就…走，从今…以
…以后我…再…再也不打扰你们”冷森用力地推搡着拦在面前的顾海名。

　　“海名，你让他说，我没事的”玉珍用眼神安慰着顾海名，冷森无论如何也不
会伤害她的。

　　冷森醉醺醺来回摇晃着来到玉珍的面前，冷森已被暴雨打湿，眼里有光在迷离
中不停地闪动着，水滴正顺着他的脸向下不停地流淌，玉珍已分不清那是雨还是冷
森的眼泪。

　　冷森从随身的包里取出玉珍曾留下的档案袋，他稳了稳有些失衡的身体“玉珍，
这…这是…你…你这…几年…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公司，希望你收
回它。”

　　“冷总，公司原来就是你的，我只是为你打工而已，我不能接受，天这么晚了，
你还是早一点回去休息吧”玉珍娓婉而漠然的态度，像把锋利的刀子深深地扎在冷
森的心上。

　　“当初，我为了你才收购了它，如果你不要……不要它，它对我来说……毫无
……毫无价值。如果它不能让你释忘过去, 这…这……就算我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
希望你收下它”冷森强忍心在一点点地碎裂，企盼而更加伤感地望向漠然的玉珍。

　　此时的冷森已没了往日的威严和咄咄逼人，眼里流露出难以言说的痛，冷森眼
里的痛蔓延在玉珍身上，玉珍感到痛令自己快要崩溃了。

　　玉珍不再坚持，伸手接过冷森递过来的物品“我收下了，谢谢，你走吧”她背
过身去，不敢再接触冷森那令她心痛心碎的眼神，她怕再僵持下去，挚热的爱随着
泛滥的眼泪，会再次将她和冷森吞噬掉。

　　听着冷森跌跌撞撞下楼的声音，玉珍疾步来到阳台躲进黑暗中，看着冷森一步
一回头地向楼上张望着，直至他坐在车中抽完一颗烟。

　　当玉珍听到车熟悉的发动声时，走出黑暗站在明亮的灯光下，她再也无法克制
住自己，无声的泪水和着伤感的雨流了一脸。

　　恋恋不舍地看着冷森的车离去，在车缓缓消失在视线前，玉珍从车的反光镜中，
远远看到在记忆里爱抚过无数次冷森温情而刚毅的脸，只是那上面写满了忧伤……

　　. 玉珍感到心被自己的固执和残忍所揉碎，已无力支撑住被忧伤穿透的身体，
她扑倒在床，泪潸然而下，一滴一滴地，滴落在紧紧抱着的档案袋上。

　　泪枯了，梦走来，一夜凄风厉雨中，冷森在玉珍的梦里久久不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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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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