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变成女人时,我们恋爱(9)
真是不拉车不知拉车的苦,不坐车不知坐车的甜。已养尊处优惯了的我突然让
我去打工挣钱,还真是不太适应。而且就北京这帮大学生来说,想打工就那么几条
道,要么当家教,轻松愉快挣钱多。赶上学生父母有权有势的,毕业后的工作还可
能就有着落了。要是再有那赶上桃花运的而且禽兽一些的家伙,小媳妇兴许也就跟
着找到了。可是看看自己,就我这水平,大学时代以前的东西基本上全还给老师了,
要我去教学生,我倒不怕什么,去了就给他瞎掰吧,就怕耽误了人家孩子的前程,
本可以考上清华、北大的料儿,让我这么一教就跟我 成校友了。更别跟我提什
么桃花运这种事了,本人虽长得不算难看,但也决不好看,决不会有女孩子见了我
的面就叫F4的,但叫怪兽倒可能会有几个,而且我也没有健美的身材,哪个女孩见
了我都不会有一种绝对的安全感。因为我虽然有唬人的体重,却没有结实的肌肉,
虽然我向往的男人是阿诺,却怎么看自己都像肥猫他侄子,说的有点夸张,但终究
是做家教这条路对我来说行不通了。再说说另一条路,那就是去洋快餐店打小时工。
麦当劳、肯得基、必胜客是北京大学生打工的首选单位,我自然也就去了。人家经
理挺客气,问了我几句话后,让我办个健康证就可以上岗了,可上了岗之后才真正
知道中国的人民为什么要革命了。他妈的!资本家真他妈不是人呀,我真的想问一
句,为什么在北京还会有这样压迫劳动人民的地方存在。经理嫌我形象不好将我赶
到了后堂,原本认为可以偷吃个饱了,却连块汉堡的包装纸都没落着。一天到晚闻
到的都是炸鸡翅炸肉饼的油烟子味,脏活累活全交给了我干,真恨爹妈没给自己生
了张好脸庞,那怕做个收钱的也比打杂的强呀!干了一个月我终于明白了,这不是
打工,这是练牲口呢,明明就是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牲口使嘛!而且一个月干下
来累得我是腰酸、背痛、腿抽筋儿。医生说我这是缺钙,要大补。于是开始狂吃排
骨,喝大骨头汤,当然这都是要背着身边那些饿狼的。就这样,又一个月过去了,
经济赤字大幅度增加,还不如不去打工呢,而且本以为可以利用打工做到间接的减
肥,可一量体重非但没减反倒长了五斤,于是我终于放弃了去快餐店打工的想法。
一般的路子行不通就要想别的法子了。我是学什么的,学国际贸易的。学国际
贸易就要有一定的经济观念,知道大卫李嘉图吗?还有他提出的比较成本说,不知
道也没关系,其实很简单,就是利用别人没有的这一点优势,让自己挣钱。对于我
来说什么是别的大学生没有的?那就是可以自由进出的属于我自己的房间。在我反
复阅读了各项有关色情场所的法律规定后,信心十足地将我的房间改造成了面向众
多住宿哥们的情人旅馆,每次按小时收费,对外则是以借房为名做掩护。
佳树、小强他们问我这样做算不算犯法,其实我也不太知道,好在来借房的哥
们都带的是他们应该带的女友,没给我找什么麻烦。而且我也给自己定下一条规矩,
如果真有造次者一律采取海扁的措施,让其生活不能自理一段时期,保证其大脑清
醒后方可借房给他。但就这样,我做地下情人旅馆老板的也只有一个来月,怪就怪
那些来借房的禽兽,每次完事后都要打开门大声叫一句:“哥们儿!完事儿了,快
回来算钱吧!”这对我形象的影响多不好,而且还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样子。这事很
快就被桔姨知道了,她严肃地批评了我,而且反复告诫我现在扫黄打非抓得很紧,
如果我不想去新疆搬砖就立刻关门歇业。没办法我也就只得关门去找别的路子了。
好在咱认识的哥们儿多,我又找到一个帮人卖盗版盘的活。活不累,钱也不少,
而且还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了好盘可以自己先看,何乐而不为呢?
请别说我是不务正业,也别说我是流氓加禽兽一个,毕竟已到了一个尴尬的不
小的岁数,完全靠父母养活自己心里也会感到过意不去,走大众化的踏踏实实的挣
钱的路子既累又没什么钱挣,俗话说得好“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我不
想做一个虚伪的品格高尚的人,我只想吃得饱、吃得好一点,给父母带来的压力小
一点,让他们也吃得饱,吃得好一点。我开始了看摊儿卖盗版盘的工作,而且还经
销一些非法的光盘,也就是俗话说的“毛盘”。
我凭借自己脸皮极厚的优势在整整两层楼的盗版盘大市场中闯出了一小片天空,
赢得了不少回头客。这时的我深深地体会到了知识的重要性,看了那么多年的盘我
练就了一双可以分辨出影碟质量好坏的法眼。我这里盘的质量远远胜过其他家,而
且我充分利用经济课上学过的薄利多销的思想,合理而又不会产生呛行危险的优惠
价令不少顾客闻名而来。名头创了出去,钞票赚了进来,我的钱包也渐渐鼓了起来,
那个拉我下水的禽兽看到我如此优异的表现常常自叹不如,而且多次劝我退学和他
终身练摊儿,每次都是一句话“你丫就是练摊儿的料,不练就糟蹋了。”而我每次
则是使劲清清嗓子,咳出一大口浓痰,然后扭住他的脖子,警告他如果再敢提让我
退学这件事,就让他把我这口痰给吃了。
对于毛盘我是不敢明目张胆地摆在摊儿上卖的,想去向人去兜售又真没有那些
农村倒卖者的优势,那就是她们怀里抱着的孩子。我不可能去向人家借一个孩子,
然后将盘藏在他们的衣服里,再出去卖,我觉得这样做那些孩子很可怜,我只是将
毛盘藏在背包里,碰到熟客才掏出来卖。起初我是不分老幼一概全卖,可是后来我
变了,因为有一个人告诫我还是不要将自己的身心全都变成禽兽,还是留着点良心,
准备做个常人。那个人就是佳树。
佳树到我看的摊上来时,正是下午两三点钟,正是客人稀少的时段,我整个人
蹲在柜台里收拾着一批新到的货。
“师傅,有什么新货吗?”一个人走了进来,问我道。
“桌上的箱子里全是新货,你自己去挑吧。”我正在聚精会神地收拾着新货没
有太注意来客,就随口说了一句。
“我想要些特别的。”来客明显地走近了我,而且故意将音量升高。
“想要什么特别呀?”我抬起头一看,竟是佳树,依旧穿着她那标准的男人衣
服,歪着膀子站在我的跟前。
“到底想要些什么特别的东西呀?”我故意又问了她一遍。
“要一些真正刺激的,带色儿的,赤裸裸的只谈性爱的,不要任何情节的。”
她也看了我一眼,说道。
“那不就是毛片吗?我这里可不卖这种东西,我是一个好公民。”我故做姿态
地说。
“真的没有吗?我看是一定有,而且还不少,你就卖我两张吧。”佳树在恳求
着我。
“那我到要问问你买回去要做什么呀?”我问她道。
“给跟我住的最近的一只禽兽解决发情的问题。”她乐着回答道。
“噢——”我发出长长的一声后,和佳树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佳树能来看我让我很高兴,虽然在这里已经干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但我和那些
同样卖盘的人并没有混得很熟,而且正应了那句老话“同行是冤家。”那些左邻右
舍的同行们见了我都跟我欠他们500 块钱似的,耷拉着一张长脸,直直地瞪着他们
的死鱼眼盯着我。他们跟我无话,我也就和他们无话,所以在这里我没有什么朋友,
就算是可以说话的人也不多,除了有一个摊位和我差不多大的哥们儿还可以聊到一
块儿,就只剩下离我摊位很远的一位卖游戏的大姐还算不错了,可是他们一个因倒
卖色情影碟进了局子;一个因生意不好干脆关张歇业了,只剩下孤零零的我一个。
现在佳树来了,正好解了我孤独寂寞的苦处。
“想看什么就拿回去看,不拿回来也行。”我对佳树说道。
“真的假的?”佳书感到有点怀疑。
“一两张你就可以随便拿走了,连说都不用说,更不用还,五六张的话,你告
诉我一声也可以拿走,想不还也可以,十几张的话你拿走看,哪张觉得好就可以留
下,但不好的一定要还回来。如果都不想还,我就替你补点钱,如果你想整箱全包
走,而且还不想还,也没关系,我就再在这里白干一个月的工,如果你想天天来这
里白拿一箱盘就走,也没有关系,你就找一根铁链子,把我栓到这里,让我卖身抵
债吧。”等我说完后,佳树已笑得蹲到了地上。
我给佳树找了几张她爱看的影片,绝对是正经的片子,但在我看来却是极其没
劲的片子。佳树很高兴,不住地说很多片子她已经找了很久却没找到,今天却都拿
到手了,但她哪里知道这些破片子都是我精心替她淘到的,因为买的人实在是太少
了,反而倒显得珍贵了。有几张甚至是我用最新、最流行的片子从别的摊位的“垃
圾”盘箱里换回来的,让我真正体会到了那些卖盘人的心狠手辣和市场竞争的激烈。
“可惜我没有影碟机呀?”佳树惋惜地说。
“给你我的门钥匙,自己打开门,用我的看不就行了。”我掏出家门钥匙给她。
“你的屋子收拾了吗?”佳树问了我一句。
昨天晚上又在我的房间开了个聚会,又被好好地糟蹋了一遍,弄得满地狼藉,
因为我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到现在也没有收拾。“你就帮我收拾一下吧?我还给你
盘看了呢。”我央求着佳树。
“竟然还要提条件,得求我帮你收拾才行。”佳树转身就要走。
“对了,忘了问你了,你那些毛片都卖给什么样的人呀?”佳树突然又转了回
来。
“怎么?你真想要呀?”我被她这么一问给问蒙了。
“你没有卖给什么未成年人吧?千万别教坏了人家的孩子。”佳树告诫着我。
“一定要记住!你可以去挣变态色情狂的钱,但千万不要去创造变态色情狂!”
佳树又郑重其事地向我说道。
“你这句话太有哲理了,我一时还不能太理解透。”我在装着傻,佳树叹了口
气又一次转身走了。她刚刚走,一个常来买我特别产品的老主顾就来了,不用去问
他的年龄,打住了也就是高一的年纪。
“大叔,来什么新货了吗?今天我想多买点。”他没有眼力地满口瞎叫着。要
不是看在他鼓鼓的钱包的份上,我恨不得上去掐住他的脖子让他瞪大眼睛看清楚,
到底谁是大叔。
“当然来了,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我已经看到一张张钞票在向我招手,它
们是那么的可爱而又充满诱惑力,而我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去迎接它们的到来,多
么美好的梦境呀!突然一个物体重重地砸在了我的脸上,砸得我生疼,而且眼冒金
星,我赶紧抱着头蹲缩在柜台里,一定是被我抢了买卖的仇家过来寻衅了,我虽然
勇武却还是躲一躲为妙。
抱头躲了大概几分钟,才发现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什么仇家来寻
衅滋事,只有还在挑着毛盘的未成年人,这个他妈的漠然的家伙,还有一只鞋,对
一只鞋。再探了探头终于看到了鞋的主人,拿着另一只鞋正准备要砸的满脸怒容的
佳树,她只狠狠地蹦出一句话:“他成年了吗?”随即另一只鞋也向我飞了过来,
我躲闪不及,又一次打在了我的脸上,依旧是生疼,依旧是眼冒金星。
可怜的孩子被无情地赶走了,佳树独自留下来开始教育我,整整教育了我三个
小时之久,生意一笔也没有做成,而我的脸上却多了两个鞋印,伴随着鞋印的是渐
渐的红肿,然后发紫,让我整整带了两个礼拜的口罩来遮丑,小强、大丹他们还开
我的玩笑说这是失传已久的“还我漂亮拳”的杰作。自此我长了记性,对未成年人
严格要求,绝对不卖毛盘给他们,对于那些长得较嫩,看起来依旧未成年的人,我
没卖给你们,你们就自认倒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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