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丽丽真正注意到冯刚，就是那次在溜冰场他挺身而出救了她。之前她一直觉得这
个小孩挺能装B 的，一点也不招人稀罕。她知道他在暗恋她，这没啥稀奇，几乎每个
男孩一见到她都有差不多的反应。

　　慢慢地，她开始对冯刚刮目相看，他打架时的勇猛凶狠和对她那从没褪色的恋恋
痴情都深深地感染着她，她真希望生活里能多几个像他那样的好弟弟，既可以保护她，
也可以满足每个女孩子都有的虚荣心。但仅此而已，她从爸爸那里遗传下来的专情使
她从未考虑过白脸儿之外的男人，哪怕只是想想都让她觉得是一种背叛，让她背上沉
重的负疚心理。

　　但她也不想就此放弃他，因为他身上很多优点都显得那么突出，足以值得她去珍
惜，所以她一直希望和他保持一种亲密却又不过界的姐弟亲情。她的确很希望自己在
这慌乱的尘世间能有个这么好的亲弟弟。

　　在冯刚去她家找她的那天晚上，她开始对他的无礼怒不可遏，但一见到他真情流
露，她立刻就心软了，要是白脸能有这小孩一半的痴情该有多好啊，既像爸爸那样漂
亮又像爸爸那样的一心一意。

　　说来也怪，那晚她不知怎么回事儿，竟然敞开心扉向他倾诉自己一直隐藏着的一
切，而这一切连白脸都不完全知晓。或许是他带给她的安全感让她真正地放松了下来
吧。当她搂着他抱着他时，她内心充满温情，一个如此桀骜不驯的半大小子竟然那样
温顺安静地埋在她怀里，让她深受感动。他浓热的呼吸吹过她的乳房，使她身子酥痒，
血脉膨胀，她竟然有些情不自禁的兴奋，是湿润的性的冲动。这太危险了，我不能这
样，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却还是无法控制，幸好他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她怀里。

　　我绝不能背叛白脸儿！她决定在这种苗头还未燃烧，还未蔓延之前彻底断了它。
所以她第二天抽时间去三角线找到了独自在家的沙小红。小红早就告诉过她自己喜欢
小刚，还曾央求她牵线搭桥。之前她之所以没帮这个忙，也是由于某种阴暗的占有心
理在作祟。

　　“老妹儿，”小红比她小一岁，所以一直这样叫她，“这回姐姐帮你完成心愿，
你该怎么谢我呀？”

　　“啥？真的呀！”小红脸红红的有些夸张地跳起来抱住了她，这小妮子特聪明，
一点就透，这也是丽丽一直含而不放的原因，她很怕小红会把小刚搞得迷迷糊糊的，
影响自己在小刚心目中的地位。

　　“当然啦！咱们姐们谁跟谁呀……”她非常诚恳地笑着，“下午你去我家，我把
他给你领回去。”

　　“那我该咋办呢？”小红很可爱地眯起眼皱起了鼻子，“见了他咋说呀？”

　　“有啥咋说的，进来就脱光，然后撂倒！”丽丽大咧咧地像过来人一样教唆她，
“告诉你，他还是原封没动的处男呢，哈哈哈……”

　　“那人家哪好意思呀？”

　　“去！你少来，就你还会不好意思呀，死东西。”丽丽说着把手伸到小红的怀里
痒她，两人很快疯作一团。

　　“反正机会我可给你创造了，能不能撂倒他就看你自己了。你把这套衣服换上，
准备一下。下午直接去我家，别让别人看见呀。”丽丽说着把自己昨天穿过引得小刚
发狂的那套衣服递给小红。

　　“姐你真好！贼好贼好地……”小红抿起小嘴搂着她就亲了她一口，还顽皮地用
手摸她的乳房，把她弄得浑身酸软心痒痒的。

　　“死东西，你还是省省，留到下午给他用吧……啊哈……”她好不容易才战胜自
己，推开了怀里这个小巧玲珑的女孩。

　　自从沙小红去了东大营后，她们俩就一见如故，非常要好。她很喜欢这个乖巧而
又顽皮的女孩，但她也知道小红看似全无机心，其实非常聪明。以前丽丽除了和那些
小流氓混，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闺中密友，小红的到来，才使得她像所有正常女孩
一样，有了这种亲密的感觉。她们俩无话不谈，彼此欣赏也彼此信任，两人之间还有
一个让丽丽感到脸红的秘密。有时小红会在两人独处的时候爱抚她，和她像情侣般地
接吻，每次都弄得她兴奋异常。虽然还是处女，但小红的性知识非常丰富，甚至会当
着她的面自慰，也鼓励她自慰。好几次她被白脸挑逗得极难受又不能给他时，都是小
红帮了她。后来她在小红家里看了她爸爸私藏的黄色录像带，里面那些外国女人就是
这样的。

　　“哇！我要是能有一个像小刚那样不要命保护我的对象就好了！”小红有次对她
发着感慨，溜冰场那天小红由始至终地目睹了全过程。

　　“发洋贱呢？看你那骚样儿！用不用帮你拉拉皮条呀？”她当时还开玩笑。

　　“用呀，丽丽姐你可要说话算话呀。”没想到小红顺竿就爬。

　　“你真稀罕他吗？”她问。

　　“嗯，我是真的喜欢他，这世界像他那样的男子汉太少了！我一看见他就稀罕得
受不了。”虽然脸红，但小红还是很肯定地回答道，“我知道这小子最喜欢的是你，
只要你在场，他的眼睛都不看别的地方。”

　　“是吗？我咋没觉出来呢。”她嘴里这样说，可心里还是充满自豪。

　　“拉倒吧，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了，那眼神直勾勾的，整个看傻了！不过姐你这么
漂亮，我要是男的也肯定会爱上你！反正你都有对象了，就把他介绍给我，行不？”
见她没反应，小红又拉着她的手，噘嘴央求她，“求你啦，我的好姐姐，行不行呀？”

　　“行！你等着吧，姐找机会给你们办啦！”她那次话说得敞亮，却一直按兵不动，
直到那次。

　　到那天丽丽真的站在院子里，给这两个人站岗放哨时，心里却极其复杂，甚至有
些懊悔和沮丧。小红那句关于男子汉的定义，一直在她耳边回响。或许她真的错过了
该值得珍惜的男孩，但她没有办法，她必须要及时斩断那已经开始萌芽的情愫，专心
致志地和白脸儿一个好，虽然他总是让她失望。如果当年她爸爸能像她现在一样忍受
背叛，永远不选择背叛，那她现在就不会学坏而成了个名声不好的马子。她也很聪明，
说不定可以学习很好做个好学生呢。她爸爸会保护她，关心她，疼爱她，像别人的爸
爸那样。

　　那天下午碧空如洗，火热的太阳就像屋里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胴体一样，晃得她睁
不开眼睛，她不得不待在阴凉的门斗里，心里烦躁不安，眼睛无处可看。透过玻璃她
可以看清楚屋内的一切，她无法真的像姐姐那样置身事外为这两人祝福，翻江倒海般
的酸楚不断袭来，最后她确定，她已经开始吃醋了。

　　事后看到冯刚落荒而逃，她才有些宽慰，毕竟这小子还是喜欢自己的，看他的样
子就知道了！进到屋里，小红很不开心地靠在那里，见她进来眼睛一红就趴在她怀里
“哇”地哭出声来。

　　“咋地啦你？”丽丽奇怪地问她，“看你们俩在屋里折腾得挺来劲儿的，咋哭上
了呢……”

　　“他……”小红样子楚楚动人，抽泣了半天才说出来，“他……他完事儿就不理
我了，”

　　“他就那B 样儿，你别往心里去。”丽丽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平时那小子就
嘴笨，不咋爱说话，你以为是打架呀？打架他可不笨，比谁都猛……”

　　“是么？”虽然有些怀疑，可小红还是破涕为笑，不哭了，装模作样地摇头想了
想说：“也是呀，平时看他是不咋爱说话，只比那个柴宏强点。”

　　“就是！你个小骚儿，快说说刚才都啥感觉？爽不？”丽丽一脸坏笑的和她开玩
笑。

　　“去死！”果然小红的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扑上来使劲胳肢她，“哪有这样当
姐的，我都看见你使劲往屋里瞅了，你还是找你的白脸儿去爽吧，呵呵……”

　　“啊哈哈……哈……”她被小红弄得哈哈大笑起来，刚才还有些阴郁的心情也开
朗起来。

　　“说真的，姐……”小红目光炯然地望着她，“你说他会不会看不上我呀？我总
觉得他好像还是……”

　　丽丽明白她没说出来的意思，是怕小刚对自己不死心，那她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于是郑重地和她说，“那就看你自个儿的了，反正昨晚我都和他谈过了，他也答应我
死了那条心，安心安意做我的小老弟。”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啦，姐你真好！”说着小红又热情地缠上来，讨好式地吻
她，手也不停地在她身上游走爱抚。

　　“啊……”她闭起眼睛任凭那潮水般涌来的感觉，不断冲击着自己敏感的身躯，
暖暖的，晕晕的，一波一波地向四周散开……

　　白脸出事儿那年，她十六岁，在省机子弟学校读初三。白脸儿被抓对她的打击极
大，之前稳定的生活再次充满变数，除了失去了初恋情人，她也失去了一直保护她的
那双有力的臂膀，她就像断翅的丹顶鹤掉在了满布鳄鱼的沼泽里一样战战兢兢，不知
什么时候灾难会突然降临。她怕得要死，焦虑而彷徨，开始选择逃避，过上了离群索
居的低调生活，除了小红和冯刚偶尔来看她，她几乎不和任何人接触，老老实实地待
在家里。她甚至决心改邪归正重新做人，想在剩下来的学期里努力学习一下，希望能
考个技工学校或者护士学校之类的中专，也算未来有个着落。

　　可没过几天，暑假就结束了，重新开学后她一身素妆打扮地去了学校，但她一直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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