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窗外,又开始飘起了雪花,仿佛上天要用最纯洁最白来掩盖所有的黑暗和所有的
丑陋,但一切只是徒劳。
张局长办事果然雷厉风行,头天打过电话第二天一清早赵军还没起床就被招待所
的服务员喊了起来,说有访客到,开门一看却是张局长的专用司机小马,而且令赵军
感到吃惊的是,张局长竟然把自己的座驾——局里最好的那台丰田沙漠王给派来了,
心下难免有些恐慌,压力徒然倍增。
小马不是局里的在编司机,而是一名现役武警战士,作为全国公an战线都出了名
的打黑英雄,张局长出入都有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保护,小马就是司机兼警卫。
“张头本来说让我昨天下午就赶过来,但狗没拿到,有些材料也没整全,所以耽
搁了,这不我今早五点多就从家出来了,没耽误你执行任务吧赵大哥?”小马和赵军
常有机会碰面,所以说话并不拘束。
“来得及来得及,你现在来正好,你要昨晚来了我还真没办法安排呢。”赵军亲
热的说道,虽然小马只是个小司机,但作为领导最贴身的人,赵军平时和他打交道就
很注意,尽量友好客气,根本不敢倚老卖老,更不会露出半点狂妄和官架子来;赵军
明白,往往越是这种不起眼的小人物就越是做糖不甜做醋准酸的主儿,他在领导面前
捧你几句和背后诋毁你的效果一定是天差地别,有时甚至会起决定性作用。
“昆明犬还没下仔呢,种狗警犬中心死活不给,说是上了帐的guo 家资产,这回
就带了条大丹仔来,”小马边说边打开车后门拎出个装狗的铁笼子,“这就够了,这
么贵重的狗一条就够,一般人还承受不起呢?”
“那是啊,我拉这狗出来时,警犬中心那个训狗员眼泪吧叉地贼舍不得,跟抢他
亲闺女似的……”小马很年轻,平时在张局长面前总是一言不发乖巧得很,这回一放
单明显放松了许多。
“那你这回带这车出来,张局长坐啥啊?”赵军心下还有些揣揣不安,就问了句。
“嗨,别提了,张头现在不坐车了,都几天没回家,就在局里熬着等破案呢,这
回麻烦是真大了。”
赵军听了更加不敢怠慢,帮小马安排了房间,带他一起吃了早餐,就立刻拿起小
马这次带来的案情卷宗研究起来。八点一过,他给班主任老师打了个电话,先请了几
天假,又和他商量上门拜访杨老的时间,在赵军的坚持下,定在了两个小时后,十点
整。
之后赵军再给李树林挂了个电话,问了些杨老的脾气喜好,李树林告诉他,杨老
这人最实在,(*)N B帖网[http://Www.NbtIE.C0m]**记号不喜欢那些虚头吧脑的客气,
啥事直接说就行,而且这人是个破案狂,有案子给他破比给他啥都强。听了李树林的
话,赵军原本有些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重新打起精神继续研究案情。
“刨锛系列抢劫杀人案”并不复杂,所有材料一个牛皮纸口袋就装下了,而且里
面除了罪案现场勘察记录和多幅血淋淋的受害人照片外,就剩下几次侦破碰头会的会
议纪要了,可以说整个案件的前期侦破毫无进展也没有任何头绪。
赵军试着以一个刑警的职业眼光去审视整个案件,只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气闷。案
件的确蹊跷,一个月不到接连发生八起同类案,造成七死两重伤这么大阵仗,竟然没
有一个目击者,而且受伤的两个都是脑部严重受损至今都在抢救,没办法提取第一手
材料;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个两人以上的团伙作案,因为其中一次是两个成年男
人被同时袭击,现场遗留的痕迹也说明了这一点。
所有受害人都没有反抗迹象,全是背身遭受瞬间猛烈击打;尽管有两次案发现场
遗留了破损的凶器和大量指纹,却查无头绪,赵军注意到局里鉴证处甚至对凶器做了
最细致的理化分析,希望通过铁器的成分和木把的质地来找到原始出处,结论却是,
作为建筑工地最常用的工具,刨锛都是乡镇中小加工厂生产的,样式统一无任何标识,
销售范围更是异常广泛,连最小的五金商店也有卖,即使排查全东北数以百计的加工
厂数以万计的经销商和数以百万计用户,恐怕也得不到任何结果。
这案子还有许多古怪的地方,首先就是犯罪动机不十分明确,作为以如此凶狠手
段劫财的案件,其犯罪所得竟然低得可怜,九名受害人中有五个下夜班工人一个进城
卖菜的农民,一个喝醉酒的老者,身上都没什么钱,最多的只有几百块,少的也仅有
十几块钱而已,只有一个检查院的科长和一个银行干部算有钱的主,但现场来看,两
人也只是身上的数千元现金被抢,而贵重的金银首饰、手表和大哥大竟然没拿走,难
道为了区区这点钱就要下死手杀人吗?卷宗里有份报告是省厅派出的一位专家写的,
据说采用国外最流行的犯罪心理模拟画像法进行推测,结论是罪犯可能是被惩处过的
有前科人员,仇视社会报复社会,不完全以金钱为目的,可能还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甚至可能有长期被人耻笑的身体残疾),背后敲人闷锤说明罪犯的身体外形比较瘦
小不敢正面对之云云;但接下来另外一份同样来自专家的报告却持完全否定的态度,
认为即使精神分裂也不可能几个犯罪分子同时分裂,而且指纹查无考证就说明有前科
之说值得商搉,第二位专家的意见是未成年人犯罪。
这案子第二个古怪的地方在于,案发后,市局调动了所有可调动的警力在全市范
围内进行布控,基本上连非主要街道都有亮着警灯的警车彻夜巡逻,暗哨名明岗更是
不计其数,而且对全市所有区域内的排查搜捕也在不分昼夜的进行着,各街道居委会、
各大企业保卫部门和民间联防组织以及jing方所掌握的所有点子也都发动起来,报纸
电台电视台的悬赏公告也在不停的发,这种力度已经是整个城市建国以来绝无仅有的
一次,可以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但这伙分子竟然还顶风做案!真是胆大包天到了极
点;从拉网后又发生的四起案件来看,jing方和这伙分子每一次都几乎是擦肩而过,
甚至就差那么一小段路或差上几分钟就可以逮住他们了,这又说明了啥呢?难道他们
就真的无所畏惧啥都不怕吗?赵军不信,多年和分子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无论多凶
残多狂妄的犯罪分子,心里其实都怕得要命,隐藏在阳光下的邪恶势力一定会对正义
力量产生恐惧,几乎不可能用如此冒险的方式继续实施犯罪,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还有一点奇怪的地方,赵军记得刚进派出所时李树林对他的教导,那就是要想人
不知,除非己莫为,意思是任何犯罪活动都会留下些株丝马迹,都会有相关知情人;
有个可笑的事实是,在如此重压下,全市所有职业罪犯和流氓混子的日子也同样不会
好过,他们期盼早日将凶徒缉拿归案的迫切心情绝不会亚于普通老百姓的,但卷宗显
示,所有的点子和情报来源都无一例外的失灵了,交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来。难道
这伙人是突然降临的外星人吗?
这可真是奇了!
研究完卷宗,赵军开始变得沮丧起来,之前他的确没有料到这案子会如此艰难,
立刻后悔自己的这种大包大揽,并对自己即将开始的“协助破案”全没了信心;妈的,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回老家随大帮跟大溜呢,成了锦上添花,不成也和自己没多大关系,
这下倒好,一屁股就坐到了火山口上了。
十点钟,心怀不安的赵军坐上沙漠王出发了,他先去了前院接了班主任老师,然
后一行三人驱车绕了一大圈来到了公an大学家属区,敲开了刑侦专家杨得胜家的大门。
那是一栋文革时期建造的老楼,狭窄的窗口、阴暗破败的楼道和肮脏斑驳的墙壁
都预示着里面住户的落魄,拎着狗笼的小马甚至小声问赵军,专家咋能住这瘪地方呢?
咱们是不是走错了啊?
赵军听了心里更加难过,却也没办法打退堂鼓了。
杨得胜的老伴开的门,杨老果然在家,他们进屋时杨老穿了个泛黄变形的老式棉
背心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听收音机里唱京戏,见到他们也爱搭不稀理的毫不热情。
杨老真的老了!比十几年前赵军见他时干枯瘦弱了许多,脸上长了老年斑腰板也
佝偻起来,倒是见了小马手里提着的狗笼的刹那,两只半眯的眼睛突然精光四射,依
稀看出些当年的果敢和敏锐。
赵军那天穿了制服,一见面先给杨老行了个标准的警礼,让杨老有些吃惊。
“我都不是jing察了,你还给我敬礼。”
“不,杨老,在我们心目中您永远是最优秀的刑警,是最值得钦佩的前辈。”赵
军说的是事先准备的话,不过也算他的由衷之言。
“唉……我老啦,现在是高科技,以前那套不好使喽,亏你们还记得我这把老骨
头……”杨老感慨道,“小伙子,你手里拿的那条是大丹犬吧?”杨老对狗的兴趣明
显多过人。
“对,而且是专门带来送给您的,我听我师傅李树林说起过您最喜欢玩狗。”赵
军说道,杨老一听说是送给他的,赶忙从小马手里拿过了狗笼转身交给老伴,生怕客
人反悔似的,然后才神闲气定的含暄了几句,明显看出心情不错。
“小伙子,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我,肯定是有啥事,说吧。”(注:97年时大丹
属于非常名贵的犬种)
赵军也没再客气,一五一十的说明了来意,把案情卷宗拿了出来,一听得有案子
需要帮忙破,杨老显得很兴奋,立刻拿出老花眼镜读了起来。
这一读不要紧,杨老几乎纹丝不动的坐在哪聚精会神的看了快一个小时,这中间
一言未发搞得气氛非常沉闷,除了赵军不得不盯在那之外,班主任老师去了厨房陪杨
老老伴唠嗑,小马干脆去逗狗了。
“你干过刑警没?”杨老终于开口了,“干过几年。”赵军那时也快沉不住气睡
着了,听到问话猛一激灵赶紧回答到,“你说咱们干刑侦的,要靠啥破案?”
“靠……靠勤快吧?”赵军不大明白杨老的意思,就含糊不清的答了句。
“那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神探吗?可以灵机一动一拍脑袋就能想出线索来的?”
“信,您老不就是一个吗?”赵军恭维道。
“我就不信!”杨老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我以前破了那么多案,根本没啥诀
窍,要说有就一条,细心!你首先要把犯罪分子当做和我们差不多的人,既不比咱们
聪明也不比咱们笨,这样咱们就能学会调个个儿寻思,有个词儿叫啥来着?换位思考。
要在现有的证据和线索里找出有用的东西就要靠细心,再通过换位思考来确定侦破方
向。”
那一刻杨得胜目光炯炯气势如宏,象整个换了一个人似的,赵军的兴致也立刻被
提了起来,毕恭毕敬的问道:“那杨老你看,这个侦破方向该往哪个方向走?”
“你看,这伙人做案的地点并不固定,跨度范围也很大,而且除了两个是在小区
楼道里外,几乎全是在马路边上干的,这说明啥?说明他们预谋抢劫的准备并不充分,
就从他们所抢劫的对象来看,也证实了这点,没有特定的目标,看起来象碰上谁敲谁
;比较可能的情况是,他们不熟悉现场情况,有不引人注目的交通工具,按这范围来
看,肯定不是自行车,估计是汽车。”
“有道理!您老说慢点,我记下来。”赵军一听觉得这老家伙的确有料,立刻拿
出纸笔记了起来。
“你注意看啊……”杨老指着那几张做案凶器的照片给赵军看,“发现啥不一样
的没?”
这照片赵军之前就看了好几次了,没觉得有啥不同,就困惑的摇了摇头。
“你看那把手磨得磳亮地,还有那锤头,一看就是经常使用的旧工具而不是新的,
你说现在啥人常用这玩艺?”
“瓦匠!”赵军回了句,之前局里的案情分析报告会里也做过类似分析。
“不对!不是瓦匠,瓦匠是技术工种不用这个,你们的案情分析报告我也看了,
要说现在的公an不深入基层不了解情况呢,这该是建筑工地小工最常用的!”
“外来建筑民工?”
“贴谱!从他们只拿现金不计多少,不拿贵重物品这点来看,他们就不是职业罪
犯,至少不具备销赃渠道,而且胃口也不大,就说明他们应该是初犯。”
“初犯咋会这么狠势呢?死了这么多人,几乎全是奔人命去的……”赵军对此抱
有异议,局里的案情分析会上大家迷惑的焦点也在于此。
“你想想,他们犯案的时间都是在晚上夜深人静时,黑灯瞎火的敲下去,再慌慌
张张的翻钱逃跑,哪还有心思瞅那人打啥样了啊?从背后下手不和受害人正面接触,
说明他们胆小!根本就没魄(力)儿!”
杨老最后说了句流氓最流行的一个词儿倒把赵军逗乐了,只是杨老的推断有些过
于骇人听闻,杀了这么多人竟然是因为胆小,他还是有些不信。
“那一般劫道的都是啥样的?三五个人把受害人围起来,拿刀逼上,抢钱,痛快
把钱交出来!”杨老很形象的比划着,用手指当刀顶在赵军的胸前,“而这帮人不是,
见前面走一个人,上去就是一下子!这不就说明他们没胆子也没经验了吗?”
“我明白您老的意思啦,就是说他们可能自己也不知道会闯下这么大的祸,就那
么慌慌张张的把案子犯下了。”
“恩……”杨老点了点头,“正因为他们不是老手,所以追查起来难度才会这么
大。”
“那我们是不是该换个侦破方向,重点排查市里所有的建筑工地和外来建筑工人
啊?”
“也不是,这里面还有两点疑问,一是,普通的建筑小工不太可能具备合适的交
通工具,二是,犯了这么多案子,估计你们那早就炸开锅啦!一般叫个人不就得跑啊,
至少也该暂时停手,哪还会顶风接着整呢?”
杨老提出的疑问正说到赵军的心坎里去了,对这位传奇人物不由得越来越信,来
之前快磨没的信心也徒然高涨又重新充满期待了。
“所以,我认为,他们应该是外地流窜做案,这样的话所有的疑问就都可以得到
合理解释了,每次做完就跑,也不知道你们布下天罗地网在逮他们,更不知道死了那
么多人。”
“外地的建筑民工?那范围不是更大更不好查了吗?”
“咱们接着分析,这范围也是可以确定的,首先咱们假定他们的交通工具是汽车,
而汽车的合理范围该是多少呢?30-----100公里,超过这个范围就不划算了,抢的钱
连油钱都不够;还有个条件,就是他们一定收不到任何来自当地的消息,看不到你们
那的电视报纸,这就说明应该不属于你们那里的直辖县镇,这不范围就出来了吗?重
点排查农村剩余劳动人口,现在很多农民地里活忙完,一般不就是找个建筑工地当几
个月小工吗?一切就都合情合理了!”
“杨老啊!你可太好啦!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先代表我们全市人民感谢你!我
这就回去查……”短短几分钟,赵军就对杨老的分析佩服得五体投地,激动的站起身
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大声说道,那边听到动静的小马和班主任也赶紧凑了过来。
“还有个事儿,你先别急,听我说完,说不定会是个破案捷径。现在各城市出城
的路口不都有收费站吗?据我所知,这些收费站都装着闭路录像呢,应该都有存档,
你先去那查,看那几次发案前后都有啥车进出,要是有这样的车就八九不离十了!我
这虽然老啦,可也接受高科技呵……”杨得胜老人很有些得意的补充道,那一刻赵军
高兴得象个刚进动物园的孩子,手舞足蹈语无伦次,不停对旁边的小马和班主任老师
说着杨老可帮了大忙了之类的话,他知道杨老的份量,几十年从未失手的传奇记录再
加上之前那丝丝入扣合情合理的分析,都让他感觉到这回是真撞上了,应该错不了!
然后赵军想请杨老和他老伴出去吃饭,被杨老拒绝了,他说,“这么大个案子你
还是赶紧破案要紧,一方百姓可都瞅着咱们这些穿警服的呢,等你真破了案再回来找
我,到时候咱们爷们再消停地好好整几盅,你说是不?”
赵军很了解李树林、杨得志这样的老一辈公an,就没再坚持。
不过从杨老家出来,他也没立刻动身返回家乡,一来是下午他和班主任老师约好
要到公an大学计算机中心去查电脑走不开,二来是他留了个心眼,心想这次可不能再
乱放空炮把自己弄得太被动了,一切都要等到有了眉目才说。
请班主任老师和小马吃饭的空当,赵军偷偷给自己所在的东关分局特巡中队打了
个电话,特巡中队刚刚成立,配了几十名刚从警校毕业的新警和几台面包车,赵军是
一把手,但指导员却是赵军以前当刑警的老同事,关系一直不错,这回赵军混出头来
那人对他更是俯首贴耳马首是瞻,赵军就是打电话给这人,嘱咐他放下手里的其他活,
立刻去公路局查这件事儿,还告诉他要保守秘密一有进展就立刻打电话通知。
安排好一切,赵军才心情愉快的回到酒桌上,告诉小马和班主任老师随便点菜不
用怕贵,回去找人报销,那两个人也很高兴,欣然点了几个贵的硬菜,下午有事小马
还要开车就没喝白酒只点了饭店里最贵的听装青岛啤酒,菜香酒醇倒也尽兴。席间赵
军面对班主任老师和小马对案情的询问含糊其词,只是推说杨老在方向上帮了大忙,
能不能行还得等,赵军之所以这样都是因为小马,这可是个钦差大臣,在没结果之前
还真不能乱说,传到领导的耳朵里万一再有偏差就不好了。好在班主任老师只是好奇
而小马对案情似乎也不太在意,就这么轻松搪塞过去了。
下午去到公an大学计算中心,在班主任的协助下,赵军如愿以偿的体验了一回高
科技成果,(*)N B帖网[http://Www.NbtIE.C0m]**记号不过那个年代的电脑技术还不
很发达,更没有网络化功能,只是基于视窗九五系统平台下的一款分类存档型软件,
更新录入还靠手工,资料也不全,但对于文化程度不高的赵军来说,却是个值得日后
向人炫耀的大事件。
查询结果是,建国以来全省都没有发生过使用刨锛作为凶器的抢劫案,杀人案倒
有两宗,一宗发生在六零年大跃进时代,另一宗就发生在两年前,不过证据确凿案情
清晰,主犯都已认罪服法被枪毙了,毫无借鉴价值。由于有之前杨老的话垫底,赵军
对此并不失望,闲暇之余他还虚心的象班主任老师和计算机中心的工作人员讨教了电
脑应用与发展的一些简单问题,算是上了回计算机普及扫盲课。
下午三点,还没离开电算中心,指导员就打来电话,他正在公路局东出口收费站
的录像监控室现场,之前嘱咐的已经查实,在每个“刨锛系列抢劫杀人案”发案的前
后时段里,的确有一台挂省城牌照的红色捷达小汽车出入,虽然监控录像很模糊,但
可以看出车里坐满了人。
“老大,接下来的事咋办?”电话那端指导员问赵军,“你马上找分局现场勘查
的小王,就说我个人的事找他帮忙,让他带上分局的尼康去你那把录像定拍,照片尽
量照清楚点,照片你让他马上洗,无论多晚你都立刻坐火车亲自给我送来,听明白没?
还是那两句,一是要保密二是要速度。”在分局的一亩三分地里,赵军早已习惯了
“老大”的角色,说起话来格外的硬气。
“行,不管多晚我都给你送去,不行我开咱们的小解放去……”
“那可不行,你要把咱们的巡逻车开省城来,出了事就不好说了,要太晚没火车
你就打个出租车,我给你报销。”虽然心情激动但赵军也没得意忘形,特意打电话嘱
咐道。
“好的,老大,记得给我整瓶洮儿河整两猪爪,别睡觉等我啊,这么久没见你,
想死你啦,咱哥俩得好好喝两杯。”
“行,没问题!就等你了,对啦还有,你现在把车号告诉我,我记一下……”
放下电话赵军开心异常,手里拿着那张写有车牌号的纸条坐在电脑前咧开大嘴露
出板牙的傻笑,班主任老师看到就问他啥事儿这么高兴,小马没在身边赵军也没隐瞒,
和盘托出,老师也跟着高兴,还提醒他,有了车号在这里就可以查。
输入进电脑后,显示结果是台登记在省城下辖一个叫九台的县里的私营客运小汽
车,跑省城到赵军老家这趟线,而九台离市里七十公里,正好符合之前杨老的分析,
让赵军在心里更加佩服杨老的神奇,也对自己出奇的好运有些不敢相信。
难道困扰张局长段处长和整个公an局这么久的案子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在自己手里
给破了?这个念头想想都足够他幸福老半天的。
这里长话短说,赵军当晚就收到了助手亲自送来的照片,第二天一早他发动班里
两个在省城和九台工作的同学坐上沙漠王开始了正式调查,在找到车主之后,案件立
刻获得重大突破!据车主介绍,半年前他经人介绍雇了个司机帮他跑夜班,那人是九
台附近农村的,但那人只干了几个月就说家里有事走了,然后又介绍自己的亲戚来干,
就是照片上现在的那个司机,而更让赵军感觉激动的是,听车主的说,之前的那个司
机离开没多久听说就出了事,和几个人在省城光天化日之下持刀拦路抢劫把人杀了被
抓了起来!
一切都已明朗!赵军几乎可以肯定这案子算是破了!不过为慎重起见,他还是嘱
咐车主要不动声色避免打草惊蛇,然后马不停蹄的赶回省城,在同学的帮助下去了看
守所,见到了已终结预审正等待最后判决的那个司机,剧知情人介绍,这人本来就劣
迹斑斑有前科,这回又犯下了滔天罪行估计下场就是被枪毙。
赵军见到他后对之晓之以理,告诉他要配合公an机关破案争取立功赎罪获得宽大
处理,都没费什么劲儿就使其就犯。
那人看到照片后立刻指认出来,还明明白白的说出了那几个可能的同案,原来,
早在此人犯案前,他就曾计划带这几个人一起出来抢劫,但这些人原本都是老实八脚
的农民,对犯罪活动一窍不通,抢劫活动都没开始他们就产生了分歧,那人觉得带着
这些“生瓜蛋子“干没意思,就把工作介绍给了其中一个和他有亲戚的人,而自己加
入了另外团伙直至案发落网。
“没错!肯定是他们!”看了现场的凶器照片后那人更加肯定,“操他们妈的,
那会儿他们几个就想背后敲人脑袋,而且也不看看人有没有钱,我就是因为他们没出
息才把他们甩了的!“听了这话赵军毫不掩饰的笑了,不为这个罪大恶极的罪犯带着
镣铐还有心思大言不惭的谈论犯罪理想这个可笑的事实,而只为自己终于又迈过了一
道坎,为接下来可能的平步青云而意气风发的笑了!
“老大,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啦!“从省城看守所一出来,
当着小马的面赵军拨通了张局长的电话,“案子破啦!你随时可以派人过来抓捕了…
…”
人世间的事就是如此,看似山穷水尽无路,却是多走一步就到柳暗花明新村,NB
帖网 http://NBTiE.cOm 整理越是复杂的最后的结局往往就简单无比,是啊,真相就
这么简单,复杂的只是我们人类自己!几千年来积累下的人类文明,其实就是把无数
个简单问题复杂化的过程,远古人为生存在山石上刻下符号,记录当天狩猎逮了几头
羊之类的,后来被演变成文字和绘画艺术,直到某些人头脑混乱把这变成了任谁都看
不动的抽象派印象派,就高尚了就拍卖了,可无论人们如何左奔右突,如何前行后硺,
如何上下求索,总有剥离虚枉返濮归真之时。
是的,真相就这么简单!困扰众人多时的“刨锛系列案”就这样随随便便简简单
单的——被发了福狡了诈的赵军给破了!
当晚,在宴请班主任老师和几个帮忙的同学时,赵军开怀畅饮,把自己灌了个酩
酊大醉,最后人事不醒,连如何被小马扛回招待所的都不记得了。
他太有理由把自己灌醉了,…………
如果说,人生是一次漫长而艰辛的长途跋涉,那此刻的赵军就已中途爬上了一座
仰望已久的山峰,会当临绝,一览众小;如果说,人生只是一场莫名其妙的宿醉的话,
那此时的赵军却是刚刚酒过一旬,菜过两味,一切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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