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 好痛……"
她的身体为何如此疼痛?她的脸为何像有烈火烧灼的炙热感?绿云无意识的
低喃哀语,双手试图碰触脸颊上又辣又麻的灼痛,可稍一移动,全身就无一处不
强烈刺痛。天呀,这是怎么回事?她好痛呀,她全身上下为什么这么疼痛?
" 云儿,别动,你刚缝好伤口,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就好了。" 韦风轻柔地按
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心疼爱怜地说明。他差一点就追上亚留斯,若非菲狄雅斯
及时用千里传音知会他,要不他极可能已经杀掉亚留斯。
" 好痛……" 绿云痛苦的喃喃低语。她好痛,全身像火烧似的灼痛令她承受
不住,她想挣脱那钳制住双手的大手。她好痛,这样的痛楚让她渴求死亡的解脱
……
" 云儿,乖,你伤得太重,若非冥王把你送还给我,我……乖,忍一忍好吗,
过几天就不痛了。" 听清她细若蚊蚋的呼痛声,宛若利刃在心房千刀万剐般,他
心疼万分,恨不得能代她受过,偏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饱受剑伤的痛苦。
以为将失去她的那一瞬间,他心神俱裂,万念俱灰,现在她能够苏醒,无疑
是上天的恩赐。他由衷的感谢冥王将她当成结婚礼物送回他的身边,否则他更不
敢想像没有她的日子会是多么的孤寂清冷……
" 痛……"
是谁在和她说话?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像道暖流拂过心田,带来阵阵的温
暖,绿云依然疼痛不止,可莫名的,却因他疼惜的话语而可以忍受痛楚,远扬的
神智缓缓回归正位,意识慢慢从恍惚的境界中醒转……
韦风整颗心揪紧得好痛,因她身上两道惊心动魄的伤口,禁不住鼻头一酸。
他的小妻子呀,他该杀了亚留斯才回来,而不该在听闻她死而复生的消息后,惊
喜得忘记一切,飞身赶返。他该死!他该先为她报仇才对!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
不了,他不配做她的夫君。
" 风……" 失焦的眼眸逐渐清朗,迎上爱人柔情似水的眸光正一眨也不眨地
瞅着她,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亚留斯!她瞠大了眼睛,骇然惊恐
地叫道:" 若梅!嗯!好痛……" 她吃痛不住的哀叫一声。
" 云儿,若梅没事,你伤得很重,不宜情绪激动。" 她痛得皱成一团的小脸
吓得韦风脸一白,忙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柔声说明。她的身体太过虚弱,无法承受
他注入内力助她伤口迅速愈合,要不他早就全身的精力全输入她体内,而不是眼
睁睁的看着她受苦。他恨,恨自己无法减轻她的痛苦,恨自己完全莫可奈何的无
力感。
" ……吁……风,若梅……真的没事……" 深深吐出一口长气,绿云有气无
力的问。夏若梅安然无事,这样她的受伤总算值得。
" 她没事。天,都这个节骨眼,你为什么净顾着她,你差点就会死,你知道
吗,你吓死我了,我差点就失去你。答应我,别再这样吓我了,我不要失去你,
云儿,答应我。" 韦风皱起眉头。一想到若无冥王伸出援手,他真不敢想像未来
的生活该如何过下去?天可怜见,他居然已爱她如斯,还是因差点失去她才明白
自己的真心,这感觉有点讽刺却更多感激,上天终是待他不薄。他对天发誓,无
论未来如何,他绝对要好好的疼惜她、怜爱她、呵护她……
" ……风……呜……" 绿云闻言感动得潸然泪下。
她多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他是爱地的,她可以深刻感受到他确切浓厚的
情意,她多想紧紧地搂抱住他伟岸的体魄,感受他的心跳在胸腔鼓动……
" 啊!好痛!" 宛若撕裂般的痛楚让她的脸庞几乎扭曲变形,浑身冷汗直流。
眼泪的咸份流过脸颊上的伤口带来烧灼般的刺痛,她受不住的紧咬着牙,却牵动
脸颊上的神经。一股锐不可当的剧痛涌上四肢百骸,霎时令她痛得全身痉挛,几
欲昏死过去……
" 该死!" 一看见绿云痛苦不堪的模样,韦风大惊失色,忙伸手点住她的穴
道好减轻她的痛苦。当她痛得扭曲变形的脸缓缓趋于平静,身体亦不再颤抖,他
才松了一口气,内心却更加肯定等她身体康复,他绝对要亚留斯付出比死还要惨
痛万分的代价。
" ……呼……呼……风……" 他的担忧令她不忍又又心终,她有干言万语想
说,但是受创过重的身躯却她有心无力。
绿云哀怨地淌着泪凝视着他。她让他担心了,如果可以,她多想告诉他:自
己很好,毋庸挂心,伤口虽然疼痛,但有他的爱就足够拂去她的伤痛。她甚至有
些欣喜这伤势让他明白他对她的爱——感谢上天,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备感幸福,
而她能奢侈的希望这幸福的感觉可以永永远远地延续下去吗?
" 云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一些让你情绪激动的话语,你伤得
很重,需要多休息,有什么活等你身体好一点再说好吗?" 韦风自责不已。她水
般却带着苦楚的明眸,那眼光让他的心疼到最高点。他这个大白痴,竟然忘记她
是一个病人,还是严重受伤的病人,而病人最需要的就是安宁和休息,结果……
他真是太不细心。
" 嗯……" 绿云轻咬着唇瓣应允。他不说她还不觉得疲累,现下顿觉一股昏
沉的感觉席卷她的思维,渐渐的,她沉入了梦乡……
韦风怜惜地紧握着她的小手,俯视着这张圈锁住他所有爱恋深情的脸庞。尽
管此刻因剑伤而缝了三、四十针,依然无损他对她的喜欢,相反的,他更加心疼
怜惜,同时也提醒了他,之前自己是多么的愚昧无知——不过现在一切都还来得
及。
他心满意足地凝望着她沉睡的小脸蛋,心喜自己总算是没有失去她呀!
☆☆☆☆☆☆
绿云在韦风的细心呵护下一天一天康复,享受着他深情的温柔,过着只有两
人的幸福生活,日子一晃眼就过了一个半月。
绿云微皱着眉半坐起身。她——闷坏了!在韦风严密的看护下,躺在床上一
个半月不说,更夸张的是他还严令不准任何人来探视她的病情,除了他和御医之
外,就连菲迪亚斯王亦被摒除在外。甚至他连早朝都不去了,原因是他要确保她
的身体健康……
天要下红雨了!一个基本上算是工作狂的男人,居然因为她而抛开一切,她
真的很感动,也明白他体贴之外的深情,但,她的身体已经好很多,御医一星期
前就宣布她可以下床走动,偏偏他就是不许。私心里她对他霸道的行为欣喜若狂,
可她劳动惯了,她真的好想走动走动,活动一下筋骨,毕竟适当的运动有助身体
早日康复。但她的请求抗议全死在他柔情似水的目光下。这也就算了,令她无法
谅解的是,她连照个镜子他都不允准。她知道自己的脸上被划了一剑,她自己用
手抚摸过伤口的疤痕,明白那将会是多么的丑陋难看,她并非不明白他的用心良
苦,只是她终究得看看自己的脸。当然,她已有心理准备,所以她实在不懂他为
何不答应她的请求,她真的很想看看自己受伤后的脸。
" 在想什么?就连我进来都没发觉。" 韦风端着一碗药汤走进内室,就看见
绿云上半身慵懒地倚靠在枕头上。他的小妻子最近愈来愈会发呆,愈来愈会对他
撒娇,继而愈来愈会要求,要求的内容则愈来愈令他难以招架,特别是那该死的
镜子。
" 风,人家不想喝药。" 一看见他手上的汤碗,绿云可怜兮兮地苦着一张脸,
企图逃过一劫,实在是那药汤苦得令人难以下咽,尤其他为淡化她身体上的疤痕,
添加的药材更加苦不堪言,但,她总是被他那双魅人慑魂的眼眸给迷惑到喝得一
滴不剩后才发觉,呜……她不想喝!
" 云儿,乖,听话,这是为了你的身体好。来,我帮你吹凉它哦。" 又来了,
韦风暗暗摇头。最近每到喝药时总会上演这一段,他的小妻子真是愈来愈不乖了,
以前那个绿云他要她往东就绝不敢往西,现在……但不可否认的,她为逃避喝药
所表现出来的举动却更教他心醉。
" 不要,风,人家真的不想喝嘛。人家想下床走动好不好,再躺在床上我都
——" 绿云微皱起眉头,犹未死心的想说服他,尽管她一次都没有成功。
" 没有喝药是没有权利要求喔?" 韦风微笑的截断她的话,来到床边坐下,
然后端起药碗小心吹凉汤汁。
f 对她温婉柔美的容颇上那道几乎毁去她半张脸的疤痕,他有着太多的心疼
和怜惜。担心她可能会承受不住容貌半毁的打击,他费尽心思在药物中添加许多
淡化疤痕的药物。他明白她嫌苦不愿喝的心态,但他全是为她好呀。
" 可是我——" 绿云一震。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只有两个字形容——任性,
但她真的受不了药汁苦涩的味道。
" 乖,把嘴巴张开,一下子就喝完了。放心,我已经吹凉,不会烫舌的喔。
" 韦风像哄小孩似的说话。以往这种言行是打死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可绿云受
伤后,他终于顿悟有些事物不要到失去才明白要珍惜,那时后悔就为时已晚。
" 好,我喝。可是我喝完你要答应让我下床走动,要不然我就不喝。" 绿云
妥协地说,却不忘维护自身的权利,提出要求。
" 云儿,等你身体好了,我自然会让你下床走动。你现在的身体是好一点,
却不是完全康复,所以你还是再忍耐一些日子,好吗?" 她还真会抓他的语病,
韦风微笑的摇头。只可惜他是谈判高手,虽然最近降格为男护士,但这只是过渡
时期。
" 不好,人家不想喝嘛,除非你答应让我照一下镜子。" 绿云嘟起嘴声明。
还说喝药就有权利要求,结果还不是她说一样他否决一样,早该知道他是想骗她
把药心甘情愿地喝下去,这回说什么她都得坚持到底。
" 不行,你现在的伤势并不适宜照镜子,等你的伤都好了,我自然会让你照
镜子照个过瘾。云儿,乖,快点把药喝了。" 韦风挑了挑眉。照镜子比让她下床
走动的后果更严重,他真是不懂她为什么急着要照镜子,病人还是安心疗养为先。
" 不行,那个不行,这个不行,你还跟我说有喝药就有权利要求,你根本都
是骗我的。我不管,你说活没有信用,我讨厌喝药,我不要喝药,那药汤苦死人,
人家喝得都反胃,你知不知道嘛!" 绿云不悦地扭过头表达她的抗议。若是受伤
前,这种行为打死她都绝对不可能做得出来,现在——都是因为那个药汤太苦了,
所以她才会小小的放肆一下,只是他……会不会生她的气呀?
他没有信用?韦风真是哭笑不得。看着她气嘟嘟的别过脸去,他何尝愿意逼
她吃药?他当然明白这帖药味是苦了一点,因为在拿给她喝之前,他就先尝过药
汁的味道,但良药苦口嘛,更让他伤心的是他的小妻子完全不明白他的心意。
怎么没有声音?难道他真的生气了?因为她太任性,太不乖,喝药是为她好,
结果她还拿乔……绿云忐忑的斜瞄过他略暗沉的脸色——天呀!他好像真的生气
了,怎么办?她不是故意要惹他生气,她只是……
" 风,我……" 喝药就喝药,苦一点有什么关系?她真是太孩子气了。这一
个半月来都是他在照顾她,而她只是一味享受他的付出……
" 唉,云儿,这样吧,如果你把药喝完了,我就答应让若梅她们来探视你,
如何?" 捕捉到她偷瞟却不安的水亮眼眸,韦风屈服地挂上白旗,或许他真是把
她闷坏了,只是让她下床走动或拿镜子给她照,他思虑再三总觉得不妥,可她一
副可怜兮兮、活似受虐待的神情,还真是令他于心不忍。
" 真的啊!风,你说的是真的吗?"
绿云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差点撞翻他手中的药汤,若非他眼明手快的拿高
药碗,要不这满碗的药汁可就喂了丝质床面,可惜倒也说不上,就是得劳烦侍女
们再重煎一碗。
" 你呀……好像忘记自己是一个病人,我不让她们来探视你是怕扰了你的安
宁,你这语气活似我把你关在房里似的,云儿,我说话这么没信用吗?" 韦风轻
捏一下她的小鼻头。他的小妻子说话真是伤他的心哟,他何时说话不算话来着?
话说回来,她好像愈来愈不怕他,且愈来愈习惯于他的陪伴,这也算是一大进步。
他不禁苦涩一笑。
" 风……对不起,我不该说你说活没信用,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这些日子
我好抱歉,劳累你如此辛苦的照顾我,所以我真想快点好起来,我想好好的服侍
你、伺候你,我……" 绿云心头一震,感动又自责的伸手紧紧抱住他。他为她抛
下繁忙的公事,不假他人之手的亲自照顾她,她真的好感动,她太幸福了!
" 傻云儿,对我说什么抱歉,我是你的夫君,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再
说我若受伤,自然就——唔!" 韦风轻笑着伸手拂摸她的秀发。这些日子以来他
爱上帮她梳发挽发的感觉,一头亮丽乌黑的长发,柔软如丝缎般的触感常教他觉
得满足。
绿云捂住他的嘴唇," 我不许你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不要你受伤,风,答
应我,我不要你受伤!" 她低诉着她的惶恐不安。她无法想像他受伤的画面,那
景象让她害怕!
" 傻云儿,想要我受伤可没那么简单。好了,快点把药喝完吧,放得太凉药
效就没那么快发挥作用。" 韦风任她捂住他唇瓣好一会儿,然后不得不扳开她柔
软的小手,递上手中的药汤。
" 喔。" 一闻到浓烈的中药昧,绿云的脸顿时垮了下来,然后认命地就着他
的手一口喝光。药滑入喉,苦味犹存,她克制不住的干呕,差点就吐出来。
" 你呀,真有这么难喝吗?" 韦风心疼地拍拍她的背。关于喝药,他真的是
爱莫能助。这药汤他也喝过,是苦了一点,可还不至于到想吐的程度,女人啊!
" 真的非常非常难喝嘛。" 绿云不依的声明,赖在他怀中不想离开,她承认
自己不是个很合作的病人,可他也得负上一部分的责任,他的爱溺纵容让她渐渐
找不回过住的自己,在他怀中,她压根儿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因为在他宽大的羽
翼下,即使天塌下来亦有他顶着。
" 云儿……" 韦风动容的将汤碗随意放置一旁,轻轻地抬起她的下颚想亲吻
她。
" 韦风,你给我出来,我以王后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打开啸傲楼的大门,要不
然我就一把火把它烧了!开门,韦风,你听见了没有?我要见绿云,你不可以把
她像犯人一样给关在屋里,这是不人道的!韦风,你听见了没有!" 蓦然,一阵
惊人动地的吼叫声在啸傲楼外杀风景的响起,来者乃蛇界之后夏若梅是也。
" 韦风首相,我们想要见绿云夫人,求求你让我们进去看一下绿云夫人好不
好?" 紧接着有人摇旗呐喊地附和。
" 不行,不行,说话要强势一点。看我的。韦风,我数到三,你胆敢不开门,
我就放火烧了你的啸傲楼——" 夏若悔" 鸭霸" 地隔门放话。
她的伤势一好,她就等不及要来探望绿云,孰料这个死" 沙蛇" ,竟敢将她
摒于门外,有没有搞错?这还有天理吗?她是一界之后,而他不过是个首相,他
竟敢不让她入内?反了反了!更不可思议的是,连菲狄雅斯都由着他胡来,否则
她早就杀进门去,而不是吃尽一个月的闭门羹,终于火大地召集百花宫的姐妹们
揭竿而起,因为他实在太过分了。
" 风,这……" 绿云听得傻眼。夏若梅在啸傲楼外的恐吓威胁,仿佛韦风真
的做出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来。
" 她闹了好些天,王竟也任由地胡来,真是蛇界的不幸。" 韦风撇撇嘴。
这个夏若梅真是愈来愈猖狂,孰不知他已经忍耐她好久,现在居然还放话要
放火烧掉他的啸傲楼?!什么人犯?胡言乱语的,他非参她一本不可,没个王后
的仪态尊严,真是成何体统?
" 风,人家好想见她喔,你让她进来嘛。人家很乖,药都喝得一滴不剩喔,
风,好不好嘛?你答应人家的喔。" 绿云一见韦风满脸不悦之色,忙拉着他的大
手撒娇。
" 云儿——唉,好吧,谁教我答应你在先,不过不准下床,不准偷照镜子,
除非我说可以才行,你得先答应我遵守这些规定,要不然我马上把她们赶走。"
韦风无奈的点头,但还是有条件交换。他太了解夏若梅这个人,说好听点,她等
于是麻烦的代名词,说难听点就是祸害的根源,要他如何放得下心任她们独处。
" 我答应,我答应。" 绿云欣喜地猛点头。虽然她每一分都想和韦风在一起,
可偶尔也想和情同姊妹的夏若梅和一群女友们聊聊天。
" 你呀……在这里乖乖等着。" 韦风有点吃味的轻啄她小嘴一下,然后不甚
情愿地站起身。
" 风,我想吃点糕饼还有花茶。" 绿云小小声的附加一句。
" 我会交代下去。" 韦风爱怜的点点头,然后大步走出内室。
☆☆☆☆☆☆
啸傲楼外,一群以夏若梅马首是瞻的女子们将大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她们的
手中均拿着一枝燃着熊熊烈焰的火炬,她们可是有备而来,当然有泰半是屈服于
王后的淫威……不,是王后的威严,前来声讨据说囚禁绿云的韦风首相。
" 王后,韦风首相根本不回应,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夏若梅的贴身侍
女婉儿开口问道。距离先前的阵前喊活已经沉默了有五分钟之久,以韦风的能力,
不可能没听见她们的大呼小叫,那么结论只有一点,那就是他根本懒得理会她们。
" 怎么做?我告诉你们,韦风若真把我给惹毛了,我就放火烧楼。" 夏若梅
英挺的眉毛高高的往上一挑。韦风敢不鸟她,就休怪她不客气,了不起赔他一栋
楼宇,他能奈她何?她吃定他不敢以下犯上。
" 嗄!王后,真的要烧楼呀?可先前你不是说只是吓唬吓唬韦风首相吗?"
婉儿心一惊。摇旗呐喊是一回事,真要纵火烧楼——这可不是闹着玩。虽说有王
后撑腰,不过有时候她这个靠山是不够强硬的,因为常看她被王修理的下不了床。
而她们的下场当然不可能有她幸运,不是劳役就是减假伺候,劳役倒还在其次,
这减假……
果然,夏若梅这话一出口,众家妹子顿时一阵骚动,毕竟王后也开罪不得,
更何况她们只是身份卑微的侍女,放不放火烧楼,受罚的铁定都是她们。可怜,
她们到底该听谁的呀?
" 有的人就是欠烧,不然他会以为我夏若梅是好欺负的。" 夏若梅忿忿地说。
她已经忍他好久了,要不是看在绿云的分上,她早就给他难看,不会" 冻" 到现
今还未发飙?老虎不发威,他把她当病猫,哼!
" 若梅王后,韦风就算向天借了胆也不敢欺负你呀。" 韦风一打开门就听见
夏若梅气焰嚣张的话语,而眼前的景象亦够壮观,显然百花宫里的侍女们全被她
抓来充人头。看着她们手中的火炬——哈,她的威胁还来真的呀?
" 韦风首——" 手拿火炬的侍女们一看见推门而出的韦风,很自然就要弯腰
行礼。
" 咳咳!" 夏若梅瞠大眼的咳嗽数声。全是一群扶不起的阿斗,看见禁闭绿
云的牢头出来就全倒戈了,嗟!枉她这一路上三令五申的交代说明,结果……哼!
" 若梅王后,怎么咳嗽了?玉体违和吗?大胆侍女婉儿,王后身体不适,还
不速请御医诊疗……"
" 韦风,你少来这一套!好啊你,你终于肯出来了,居然还想咒我生病,我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眼。我告诉你,你今天若不让我看绿云,我就就一把火烧了你
的啸傲楼,我看你还能把绿云藏哪去?" 夏若梅两手叉腰,瞪着韦风,恶狠狠地
截断他不怀好意的话语。今天她是豁出去了,谁都不能阻止她,包括她亲爱的老
公在内!
" 若梅王后,我看见了。你瞧,我这不就出来了吗?你是蛇界的王后,你的
话就是懿旨,谁敢不从呢?对了,王知道你来这儿吗?" 韦风恭敬地回道。视线
在掠过不远处正朝这方向而来的人影,戏谑地微笑了起来。
" 你不用提醒我,我告诉你这是没有用的,就算菲迪亚斯在这儿,他也会站
在我这一边。" 他唇边那抹嘲讽的笑容着实刺眼得紧,夏若梅气得牙痒痒。拿她
老公来压她?哼,现在就算请天皇老子她也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她的夫君,自
然是站在她这一边,那还用说吗?没道理胳膊肘往外弯嘛!
" 若梅王后,你是说王也赞成你放火烧掉我的啸傲楼?" 韦风有趣地瞟向已
来到娘子军身后的一行人。哎,别怪他呀,这些话是她自己说的,他不过是顺着
她的话意说下去罢了。
" 他赞不赞——" 夏若梅气鼓着双颊,总觉得他的笑容好生古怪,不过输人
不输阵,她绝不会自己给自己漏气,况且菲狄雅斯不帮她还能帮谁,帮他吗?笑
话。
" 王驾到!" 一声嘹亮的传呼声突地响起。
" 嗄!" 呼声一落,众女子难以置信的抽气声霎时此起彼落,紧接着一群女
子全部跪倒," 王,吉祥" 的恭敬话语纷纷响起,此时她们手中的火炬丢也不是、
不丢也不是,两边为难,看来煞是讽刺又好笑得紧。
" 韦风拜见王。" 望着走过众人来到面前的菲狄雅斯,两眼直盯着一脸毫无
惧意的夏若梅皱紧了眉头,韦风恭敬地欠了欠身。有的女人就是欠管教,而她无
疑是此中之最。话说回来,若无王的宠溺,她自不会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显然
王本身也得负上绝大部分的责任。
" 免礼,你们全都下去。" 菲狄雅斯伸手示意。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若梅是要造反了吗?带领着百花宫所有侍女、手持火炬包围啸傲楼,胆大包天如
斯,仗着他的宠爱胡来,看来他真的是太纵容她。
" 是的,王。" 众侍女们立刻恭敬地退身下去。王果然是英明神武,一眼就
看穿她们是身不由己,只是就这么走人,王后的立场——不过,凭王对王后的宠
爱,王后绝对不会有事的,最多明天又下不了床而已。基于这样的想法和心态,
众侍女们马上毫不迟疑地离去。
" 梅儿,你太胡闹了,快向韦风致歉。" 见她一脸毫无悔意,菲狄雅斯有点
汗颜,更觉愧对好友。
" 什么?" 夏若梅一呆,完全无法相信耳中所听见的活语,她——胡闹?这
是从何说起?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他第一句话就判了她的罪刑,她根本什么都还
没有做,只不过是大声说了几句活。
" 我说你快点向韦风首相致歉?" 菲狄雅斯脸一沉。她真的是被他惯坏了。
" 我为什么要向他道歉?我又没有做错事。" 夏若梅难以承受。他在怪她!
或许她是不该率领侍女们拿火炬包围啸傲楼,但她不过是吓唬吓唬韦风罢了,哪
可能真的放火烧楼,结果他竟然怪她。
" 你——" 菲狄雅斯动气了。
" 王,若梅王后不过是孩子气重一些,别因为我而怪罪王后,韦风会过意不
去,请王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当这一切不过是个笑话剧。" 韦风忙截断菲狄雅斯
的话。他太明白王此刻心中的想法,尽管他本有一丝看好戏的心态,可那远不及
菲狄雅斯真的动怒来得难于收拾。尤其他的小妻子还等着会见夏若梅,若知道夏
若梅因他受了王的委屈,他怕又得费上一番唇舌安抚。
笑话剧!夏若梅猛地瞠大眼。" 我——" 哇咧,这个韦风真是愈说愈不象话,
她好歹也是一界之后吧,他居然说当她是个笑话看,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乎!
" 若梅王后,你不是要见绿云吗,她正在内室等你进去陪她聊聊天呢。" 不
给夏若梅口出恶言真的激怒菲狄雅斯的机会,韦风微笑着截断她的话。他的小妻
子怕是已等得心急了吧,嗯,她不会偷溜下床吧?
夏若梅低呼一声,随即拔腿就要冲进啸傲楼中。
" 等等,若梅王后。" 韦风忙不迭的拦住她,却被她瞪了一眼,他苦涩的摇
头一笑。" 绿云身体尚未完全康复,请王后提醒她不要下床走动,更不要让她照
镜子。"
" 我知道,你以为我是笨蛋吗?快让开啦!" 夏若梅没好气地回道。他当她
没有受过伤吗?想当年她也是捱了白族勇士四下赤炼夺命鞭而差一点呜呼哀哉,
所以重伤病人她也当过,该注意的地方还需要他提点吗?去!
" 是,若梅王后。" 真该教她受王的惩罚才是,韦风暗暗咬牙,闪过身让她
进入。他真是妇人之仁,当然泰半是看在他的小妻子的面子上,要不……哼!真
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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