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老马是我和严卫东在一张酒桌上认识的,他是一个热情澎湃的人,正当三十
好年华,感情也澎湃无比。他爱上几乎每一个爱上她的女人,每次都说要去街道
办事处登记,幸亏我和严卫东苦心教育才使得他一次次悬崖勒马,虎口脱险。他
甩掉的女人遇到我和严卫东无不咬牙切齿,似乎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严卫
东也从来不客气:都被操成萝卜筐了还装什么处女?
我在饭店一坐下就问严卫东:怎么,老马又准备和谁登记了?
严卫东表情严肃:这回情况有变化。
林小蕾说:严老师你好,马老师,你好。
严卫东点了点头,老马伸出手和林小蕾握了握。
怎么搞这么正式,跟接见国家元首似的?我眯缝着眼睛端详菜单:两位老师,
点什么菜?
你随便点。
严老师,我这菜你熟啊。大家同时瞄了林小蕾一眼,相视而笑。
一箱啤酒下去后,老马开始打手机,从酒店里打到酒店外,我和严卫东把第
二箱喝了一半老马才回来,满脸落寞。
你是不是去章丘上厕所了?严卫东抱怨道。
我觉得的确奇怪,就问老马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有好菜不成?
老马叹了口气:好菜?这回遇上仙女了。
老马遇上的仙女叫许帆,和电影演员徐帆同音,差一个字。是一家报社的美
术编辑,她们的报纸我天天看,美术设计一塌糊涂,想不到竟出自仙女之手。
老马说:这次我是非登记不可了。
我没意见,我对仙女不感冒,相对更喜欢村姑。我说。
关键问题是――仙女――不同意。老马一字一顿说道。
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因为老马在勾引女青年的事情上是有深厚基本功的,这
一点不愧是作协的同志,技术全面并有组织撑腰。我本以为就老马你修炼的境界,
别说一般的仙女,就是嫦娥也能毙掉。
老马又往胃里倒了满满一杯酒:昨天是我生日,我三十岁了。打一枪换一个
地方的游击队生涯应该结束了。这两天父母从老家过来看我,他们明显老了,身
体也不好,就盼着早点抱孙子。
哪知道他们的孙子们纷纷夭折在保险套里。严卫东说。
古来征战几人回。我长叹一声,林小蕾的眼睛盯着老马身前那只空杯子,做
思考一件与此毫不相关的事情状。
严卫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号码,用很深沉的声音说:你好。
又上菜了。我笑笑。服务员走过来彬彬有礼的问:先生,你要加菜吗?
不不。我摆摆手:我们的菜齐了。
和我猜测的一模一样,老马出酒店便哇哇大吐,边吐边说:没事,没事,吐
完就没事了。说话间秽物飞流直下三千尺。吐完果然没事了,进了出租车还摇下
玻璃向我们挥手。
林小蕾也挥手:马老师再见。
林小蕾说:马老师这人挺有意思的。
我说:你再说“马老师”我也吐了。
深夜的马路象一条死鱼的肚皮,梧桐树的叶子被一阵阵秋风吹下来,在昏暗
中好像从天而降的纸钱。我在路灯下面色惨白。严卫东说句注意安全就匆忙走了,
我看着另外一个方向问同样面色惨白的林小蕾:你去哪?
去你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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