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是看《365 夜》长大的孩子,许多童话都深深影响了我。《365 夜》是孩
提时代的《圣经》,曾经让我充满幻想,满怀期待。书上有个关于海螺姑娘的民
间传说,说的是一只美丽的海螺化身为女子嫁给一个小伙子的故事,故事中的海
螺姑娘第一次去小伙子家把小伙子家里收拾的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我操,你成海螺姑娘了?我回到家就冲林小蕾喊:告诉你不要收拾我的房间,
不要收拾我的房间,你他妈怎么搞的?
我本打算不收拾,可实在太乱了,简直不堪入目。电视机上那半盒鱼罐头至
少放了一个月吧?床底下一共有十三双脏袜子都让我扔洗衣机里了,厨房里还有
过期两年的豆瓣酱,还挂着一塑料袋,里面的散装啤酒闻着和马尿一个味,我还
纳闷了,艺术家非得从猪窝里飞出来不成?
我大声呵斥着林小蕾:这种凌乱才是生活留下的最真实的痕迹,你这下搞的
我的生活都不真实了,什么灵感也就没了,还当什么狗屁艺术家。
我不能在猪窝里睡觉。
那你就赶紧安静地走开,本来就不应该留下来。
别不知好歹。
我操!我操!我……操!我竟然一时找不到别的词语来表达此时的心情。
林小蕾似乎被我骂哭了,背对着我,一声不吭的在床头坐着。我从抽屉取出
一包烟扯开,吐着蓝盈盈的烟雾玩电脑游戏。
我控制一个古代的侠客来到一所迷宫,转来转去都找不出口。
从右面第二个路口转弯,直走过三个路口,跳到一块白色的石头上面,顺着
垂下来的藤蔓爬上去。
我转头瞄一眼可怜兮兮的林小蕾:你懂个屁。
林小蕾昂着头,得意洋洋地说:那,你就连屁也不懂。
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我压到林小蕾的身上,按着胳膊,把她的裤子褪下来,
照着她圆圆的光屁股上啪啪啪啪抽了几下。
你变态啊!林小蕾失去了反抗能力,但坚决不求饶。
好玩。我又抽了两下:真好玩。
快放开我,否则我喊了!林小蕾快被我气炸了。
你说你这屁股怎么长的,中间还有一道缝。
王小明,你生儿子没屁眼!
这时候,我觉得自己的裤裆鼓胀起来,我把硬成钢管一样的阴茎从里面掏出
来,插进了林小蕾的身体。
你性虐待!林小蕾叫着,很快,叫声就变成了咿咿呀呀的呻吟。她的身体在
我的撞击下开始湿润,直到我软下来,都不愿意把阴茎从里面拔出,最后,我瘫
在林小蕾的身体上睡着了。
水瓶姐姐的丈夫听说老婆红杏出墙的消息时,已经到了冬天。冬天是地球最
真实的季节,原本覆盖在地球上面的树叶谎言一样消失,地表真相大白。我害怕
冬天,害怕看到万物荒凉,害怕自己心里面伪装出的繁盛会在寒冷中灰飞烟灭,
我不想让人知道其实我是光秃秃的,因此我曾经拼命看书,拼命写字,拼命思考,
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掩饰光秃秃的自己,季节嬗变让我和许多别的动物们产生
不好的联想。
林小蕾在我租的房子里一住就是一个月,我的七十二泉计划不得不告一段落。
这中间,派出所的片警来过一次,说是有群众反映我长期和一年轻女子同居,他
来调查一下我们是不是外来民工,有没有办暂住证。我让他看一下我们的身份证,
户口都在毕业后去的那个机关。林小蕾说我们已经订婚了,年底就结。我回头恶
狠狠地瞪了林小蕾一眼。
片警看看我屋子里的电脑和各种家用电器,问我:你的单位不错啊,工资不
低吧?
是不错,可我最近下岗了,幸好她工作还可以,外企白领。
片警点点头:唉,像你这样的下岗职工也该想想办法,自谋生路啊,光吃软
饭也不行。
我说:可不,我正准备在小区里开个影碟店,租影碟,也算为街道的业余文
化生活做点贡献。
我把床下的纸箱子拉出来给片警看:这不,先进了这么一批。
是正版还是盗版?现在查挺严的。
我这都是正版……正版,你看,包装多精美。
不错不错,你开这店我支持。你这怎么都是外国的,还得多进点港台的,外
国的听不懂,字幕看着太费眼,不过,大片的话还行。
是是。
我走了,你什么时候开店打个招呼,对了,可不准有黄色光盘!
当然当然。
临走的时候,片警脸上糨糊般刷出的一脸严肃发生了变化,绽出一丝狡黠的
微笑来:你们小两口可要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林小蕾关上门,冲我笑开了花。
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我讨厌警察,讨厌他们笔挺的警服,他们仿佛是用
自己的存在证明着这个世界的不安全,并且有不少警察只有让这种不安全更加猖
獗的本事。我因为没有违过法犯过罪,和警察打的交道很少,每次看到他们都觉
得自己天下太平的美梦再次破碎。
林小蕾笑着说: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你听清了吗?
哪句话?
他让咱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哈哈,小两口。
警察的话都可以反着听。
敲门声又响起来,我把食指竖到嘴唇前,小声说:人家又回马一枪。
这次的敲门声比砸门声还响亮惊人。
去开门,“少妇杀手”来了。
“少妇杀手”严卫东一进门就从我床底下翻出放影碟的箱子:有什么新货?
自从她来了,我就没再进来什么新货。我挂着一脸坏笑看林小蕾。
我辞职这两天,在家憋得难受,人没事干比累死都痛苦。严卫东挑了几张乱
七八糟的片子:要不49年革命就成功了,66年还得再革一回。
你的《家庭》的稿子投出去了吗?
你不知道,没法写!简直不如写黄色小说呢。我以为咱这样的用王朔的话讲
也操了多少年的文学了,操那种杂志还不轻松?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人家
那是给家庭妇女看的,你了解什么是家庭妇女吗?
我拍拍林小蕾的肩:这名妇女可能比较了解一点。
严卫东说:其实我们真的是被文学给操了,失身给一个骗子,为骗子一次次
人工流产,弄得现在,丧失生育能力。
林小蕾笑着说:严卫东是不是从电视台调到妇产科了?
我摇摇头:严肃点,严肃点,我觉得我们丧失的绝不是生育的能力,而是生
活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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