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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省委党校偌大的院子里看天,显得高而蓝,这使卞绍宗心头涌上了几缕诗
情,他潜意识里十分清楚,蓝天白云已经不可能让他产生诗情了,是因为他参加培
训的这个城市,有周筱兰的存在。吃过晚饭,学员们照例邀卞绍宗去打乒乓球。卞
绍宗却婉言谢绝了。
这个夜晚,他又一次在周筱兰的别墅里度过。
好久没见周筱兰了。这次相见,卞绍宗觉得无比的轻松和惬意。周筱兰吻卞绍
宗的时候,总是喜欢先把柔软的嘴唇嘬成花骨朵状,吻到极致的时候.就伸出小巧
的舌尖,在卞绍宗的脸上、鼻尖上、眼睛上一点一点地轻舔,像一只在平静的湖面
上轻轻点水的红蜻蜓,使卞绍宗澎湃的心潮在湖面底下像煮沸了的开水,烫得他浑
身酥软。周筱兰说:“在你没有结婚之前,要经常来看我,好吗? ”
“好的。”
“一定?!”
“一定。”
“为了我,也为了你,懂吗? ”
“懂……懂。”卞绍宗听见自己的声音哽咽得厉害,竟有些泣不成声。眼泪滴
落在周筱兰的眼睛上、嘴唇上、鼻梁上。
周筱兰突然轻轻地说:“浴盆里,我早就放好水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卞绍宗的手机响了,是扶贫办的副主任打来的长途,电话中
说:“卞主任,今天我们去您家中看望卞师傅,发现卞师傅病得很重,就送到医院
去了,医生说必须进行透析,否则情况很不妙,特给您汇报一下。我们的意思,您
安心到党校学习,家里的事情,有我们在,您就不用操心了。”
卞绍宗的情绪一下就受到了影响。他清楚,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的病加重,副主
任不会随便给他打来电话的。这个电话的意思可以这样来理解,你当领导的尽管在
外学习,但是我们当干部的也没有闲着,而且是为了你,够意思的了。还有一层意
思,就是你父亲病成这样,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也不要怪怨当部下的没有提前汇报。
卞绍宗就在电话中道了谢,说:“你们太辛苦了,这几天,如果可能.我就向党校
请假,回去待几天。”
副主任在那边说:“您就不要回来了.有我们在医院守候,您放心好_r。另外,
医院问打针时用国产药还是进口药,我们就要了进口药,钱吧,扶贫办财务上先垫
付了,不多,也就一万多。”又说,“卞主任就不打扰您了,您的手机是双向收费,
挺贵的。”这是个很合理而且人情味儿十足的理由。卞绍宗就先挂了。
这个电话,仿佛在卞绍宗燃烧的激情烈火中注入了冰雪,但他强打精神,脸上
努力写满了笑容,对周筱兰说:“没事的,扶贫办来的电话.公事。”
周筱兰就说:“月初你电话中说,要给九十里铺乡争取扶贫项目,都是些什么
项日啊? ”
卞绍宗就说:“都是各乡镇共性的项目,我的意思,向九_ 卜里铺乡更多的倾
斜。”
“倾斜是需要理由的,否则,有可能出毛病。”
“是的,这也正是我矛盾的,也是日前最棘手的一件事情。”
“那,九十里铺乡那样的穷地方,难道就没有确特色的项目? ”
“不是没有,而是有些项目投资太大,明知报了也白搭,所以根本不敢申报。
譬如九十里铺乡干旱了千百年,老想建个水库,但投资得八千多万,省里给县里的
扶贫资金也到不了这么多啊,何况一个乡。”
周筱兰沉了一下,说:“这样吧,干脆就这个项目了,我通过我父亲试试看,
记住,要干就干大的,一定得把九十里铺的事情办好.干出点儿名堂来,九十里铺
对你的意义多大啊! ”
卞绍宗静静地盯着周筱兰变得有庄严的脸,说:“你,简直是个谜,一天官场
没有待过,怎么对官场的规则这么在行,而官场这部天书,我似乎才刚刚打开。”
周筱兰脸上的表情逐渐恢复了柔和,说:“你这话本身就很外行,俗话说,相
府的丫环都有小姐的走姿呢。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你慢慢琢磨去吧.我是我父亲的
女儿,我是看着父亲从一个小干部一步一步成为高干的。这每一步,都给了我人生
的许多思考,而你,不可能有这厅面的思考,因为你没有我这么便利的机会。我真
的希望你像我父亲那样一步一步地走上去。不过,让我选择官场,我可不去,因为
……”
卞绍宗截过了她的话:“因为你不是我,对吧。”
“只能是这个答案了。”
“你给我的这…切,如果靠我个人的努力,恐怕上辈子都休想得到。你对我这
么好.我真有些承受不了。”
周筱兰的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拥有你,就足拥有r 我伞部的爱情,为了你,
我什么都愿意。”
卞绍宗注视着周筱兰美丽的眼睛,只是沣视着,一句话都说不出。
周筱兰说:“搞好九十里铺的事情,你什么就都拥有了,真的! 那里面有政治。”
说着搂住了他的脖子,又一次把自己打开了,像一朵迎接蜜蜂和蝴蝶的花儿,所有
的花瓣都含娇开放,期待着令人迷醉的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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