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
当林中其他乌鸦张开翅膀的时候
请来我的床边
我放弃了我所有的羽毛在等你
只为你的手能顺利地滑过我的肌肤
我不再出声亲爱的
我要你吉祥
在你身下颤抖的就是我
虽然我可能忍不住喊了你的名字
虽然这一切对你来说
不具任何意义
醒来的时候是差一刻1 1 点,我换上衣服,黑的内衣黑的袜子黑的裤子和上衣
还有鞋。黑色现在是很俗气的一种颜色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蜷缩在黑色里的感
觉是那么安全,似乎,还有一点禁忌的性感,我需要这个。
黑色,我还要说乌鸦,命运是一只坏了喉咙的乌鸦,会无声地突然地张开它黑
色的翅膀,我是一只坏了喉咙和翅膀的乌鸦,温暖柔软的小东西,黑泥巴。
然后我刷牙洗脸,水房里空无一人,我盯着长方的大镜子里面自己的脸看,盯
着那粗大的毛孔和黑眼圈和没有一点光泽的眼珠,笑了,我饿了。
回到房间里然后化妆。我偏爱黑重的眼线,还有很亮的唇彩,还有一片片在眼
睑和嘴唇上闪着的小东西,这种化妆很滑稽,部分嬉皮部分时髦,所以我今天涂暗
紫唇膏,让我显得更加苍白乖僻的颜色。喷好香水,端详着眼前端正但空洞的脸,
我笑笑,撅起嘴,在镜子上印下一个唇印:" 我爱你,宝贝,我只爱你。" 我去食
堂吃饭,食堂里有很多矮小猥亵的男生,他们抓着手里的饭盒就象抓着一辈子的希
望,他们在厚厚的眼镜片后面用闪烁的目光看你,是的,你没有他夜半下载的A 片
上的女主角漂亮。他们的头发大多油乎乎的胜过卖饭师傅的工作服,上面还漂着些
许头皮屑,你知道,他们高智商,他们做最漂亮的程序他们克隆绵羊和大象,但真
不幸,他们还是猥亵。在买可乐的时候我被这样一个猥亵的家伙踩了脚,他急于挤
到我的前面去买什么,他的脚毫不优雅毫不矜持地落在了我鞋子上,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狠狠地踩了回去,我高兴地看着我的漂亮的黑色鞋子和他西裤下的白色运动
鞋所形成的对比,差不多笑出来,他转过来上下地打量我,终于什么也没说,但我
知道他看不起我,这真让我高兴,真的,他看不起我,他怕我。我摸摸怀里的手枪,
我是猥亵所害怕的东西吧?
那些饭看起来都好吃的样子,没有主意,不会做选择,最后手上的只能是一堆
垃圾,我捧着一堆垃圾找了个座位,这是铺张的一餐,我想吃的东西那么多,又等
不到下次。
对面的女孩吃很简单的东西,我说的是简单,我不忍心选择别的词语,我擅长
的是华丽而铺张,不知所云,我相信麻布上开有花朵,所以我用" 简单".这种简单
就是让人突然很悲哀而对面前丰盛的食物完全失去兴趣的那种,那女孩有黄瘦的脸
和畏缩的神情,她避开我的视线,我耸耸肩,低下眼睛,喝了一口可乐,然后拿着
东西站起来,走开,尽量地若无其事。这一餐我什么也没吃,从倒剩饭的垃圾筒边
走开的时候看到有情侣在彼此喂饭,没能躲开那甜蜜我被击中了,胃一阵抽搐,是
的我还是饿的。那时我心里有个旋律,分辨不出的声音,悲哀的声音,回转着唱着
什么,直让人的心尖上象有水珠滴下,湿了胸口。我站住,静静地听了一会,只听
懂了一句,它说:to kill the pain.To kill the pain …杀死那疼痛,在它杀死
你之前?
疼痛到底是怎样一种东西?在我划破手腕的时候为我带来快感的是疼痛还是我
给自己带来疼痛这件事情本身?我只有一个答案,它回答不了任何问题,它告诉我
是疼痛让我没有死去,我没法割得更深,疼痛不会杀人,不疼痛才是凶手,我们对
疼痛总是恩将仇报。
但还是给我一剂painkiller吧,就让我在麻木的温度里无病呻吟,饮鸩止渴,
自取灭亡。
或者给我一粒子弹,用我带着体温的手枪,给我最淋漓尽致的疼痛和解脱。
谁告诉我?谁告诉我在这样的游走和漂浮里被蒸发掉的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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